巴山楚水凄涼地，responsibility。

    咳咳，不對，重來。

    巴山楚水凄涼地，交甫艷遇倍無力。

    （以上玩笑，以下正文。）

    漢水之湄江妃佩，

    江水不予漢廣媒。

    一曲關(guān)雎憶相識，

    行者決然送者悲。

    …………

    暮春，望八日。

    未時(shí)三刻。

    楚國東部，

    江漢水面。

    一大一小兩個(gè)衣著華麗的女子順?biāo)校渲猩聿母咛魵赓|(zhì)清冷的御姐，渾身衣袖隨風(fēng)飄逸，宛若神女游江，此刻正捂著腦門，一臉頭疼的看著身側(cè)的小蘿莉。

    “柔姐柔姐，你看我雕的咋樣？”

    小蘿莉姒荔舉起手中雕刻的'玉佩'，一蹦一跳的在姒柔身前揮舞著。

    “好看?！?br/>
    經(jīng)過姒荔兩天來'暴力'的言語治療，恢復(fù)平靜的姒柔一臉無奈的應(yīng)和著。

    “看看嘛，看看嘛，你都沒看怎么知道好看的，這可是我用法力凝冰雕刻而成的。柔姐，你看看嘛，看……”

    姒柔一把摁著姒荔腦袋，左右環(huán)顧周邊，看到不遠(yuǎn)處的有一片平地，便向著岸邊靠去。

    揮退小粉，二人準(zhǔn)備于岸邊休憩，姒荔蹦蹦跳跳的跑進(jìn)山中，姒柔長舒口氣，運(yùn)起法力開始清理地面雜物。

    “柔姐柔姐，你看我摘到了什么。你看，這果子不但紅燦燦的，還特別甜誒……”

    姒柔無奈的搖了搖頭，沖天空吹了聲口哨，一陣破空聲傳來，三只白羽鳳隼急停在姒柔肩頭。

    姒柔側(cè)頭一陣低語，一人三隼交流片刻，便一起盯著水面，開始了捕魚大業(yè)。

    “柔姐柔姐，我先把果子放地上了，不準(zhǔn)偷吃哈。剛回來時(shí)看到還有其他果子呢，我再去摘點(diǎn)兒回來。還有你們仨，不準(zhǔn)偷吃。”

    見姒柔在帶著三只鳳隼捕魚，姒荔將懷中高高摞起的果子置于地上，伸出手指點(diǎn)了幾下鳳隼，開心的哼著不知名的歌曲，一蹦一跳的再次進(jìn)山。

    其中一只白羽鳳隼瞅了一眼姒荔，人性化的翻了翻白眼，扭頭繼續(xù)盯向水面。

    五里之外。

    山脈另一側(cè)。

    一主二仆一村民越過山邊小路向著江邊行去。

    村民拉著其中一個(gè)仆人小聲說道：“山中兇猛異獸極多，極其兇險(xiǎn)，何不順著山路前行？你不勸一下你家大人？”

    “沒辦法，大人決定的事兒，我們可沒辦法?！?br/>
    “那你們?nèi)グ?，我就帶到這了，山中太過危險(xiǎn)?！?br/>
    領(lǐng)頭打扮奢華的貴族男子轉(zhuǎn)頭說道：“有吾在，你怕什么！”

    “你們順著這個(gè)方向一直走，就能到江邊了。如果天色過晚，就向右走不到一里有一漁村，你們可以在那休息。我還得回家呢，這個(gè)時(shí)間，過去后我就……”

    男子見其不停啰嗦，揮了揮手示意其可以走了。

    “交甫，國君派咱們過來是與楚子協(xié)商……”

    “老叔，難得出來一次，咱們就在這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又不耽擱正事兒，不打緊的?！?br/>
    男子說完便一馬當(dāng)先的向著江邊走去，身后二仆無奈，只能跟隨前往。

    …………

    楚隨邊境。

    涢山山腰。

    一路奔逃了兩天兩夜的眾人，站在其中一座小山頭向著楚國邊境遙望，看著楚隨二國激烈的大戰(zhàn)，尹吉甫讓幾人休息片刻，自己向旁邊巨峰疾步走去。

    一刻鐘后。

    云層之上。

    峰頂迷霧重重，四周卻一片清明。尹吉甫見此景象，一步邁入迷霧之中，鄭重行禮，大聲喊道：“黃帝后裔，姞家后人，周王國綴衣人宣部兮甲，拜訪仙宗舊友?！?br/>
    片刻之后，迷霧深處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可?！?br/>
    隨著一聲奇怪的輕響，一道光芒飛來，迷霧散去，峰頂景象顯露。

    一眾龐大的建筑群坐落在峰頂之上，房屋宮殿錯(cuò)落有致。放眼四望，一朵朵云朵于宮殿上方緩慢移動，周圍空地之上繁花盛開，靈獸悠閑的漫步其中，仙鶴于宮殿上方優(yōu)雅的飛舞，整個(gè)峰頂宛如仙境一般。

    筆直的小道上，一個(gè)童子向著尹吉甫緩緩走來。

    “客人請?！?br/>
    “仙童請。”

    跟隨仙童行走在房屋宮殿之間，一道渾厚的聲音傳出：“小甲來了？稀客?。　?br/>
    尹吉甫停下腳步，向著說話之處行禮道：“拜見前輩。”

    “小良夫修養(yǎng)好了沒?！?br/>
    “身體已無恙?！?br/>
    “小揚(yáng)和小微最近在哪呢？”

    尹吉甫微微抬頭，眼神中充滿了詫異，隨后緩緩開口道：“不知，吾等亦很少相見?！?br/>
    “益牧呢？那小子可不是安穩(wěn)的主，最近又去哪了。”

    尹吉甫猜出其目的后微微生氣，話語中帶著一絲怒氣：“懿服尚在?！?br/>
    “舲老弟呢？”

    “恭服尚在！”

    “君牙兄近年可還安好？”

    “穆服尚在！”

    “昭……”

    就在其繼續(xù)試探之際，蒼老的聲音傳來：“夠了，閉嘴！小戌，還不給客人帶路？”

    “是，老祖。客人這邊請?！?br/>
    順著小路蜿蜒而上，青石鋪就得道路，仿佛通往仙境的階梯。向后望去，視野開闊，云層之上的風(fēng)景一覽無遺，普通一幅仙境畫面。

    行至中心宏偉的宮殿門口，兩側(cè)墻壁的石板上雕刻著仙鶴圖案，殿內(nèi)供奉著宗門的仙人神靈。

    “師祖，客人已帶到?！?br/>
    “嗯。”

    望著眼前傾國傾城，美貌無雙，宛如神明仙子的女人，那盯著自己的清澈明亮的瞳孔，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尹吉甫裝作左顧右盼姿態(tài)，一雙手藏至身后微微抖動。

    女子開心的走上前去：“兮甲，幾十年過去了，你總于來尋我了?！?br/>
    尹吉甫心虛的說道：“山下雜事眾多，事務(wù)繁忙，無暇抽身，此次途徑，特來拜訪。咱們，出去走走？”

    神女并不拆穿其謊言，溫和的說道：“好?！?br/>
    尹吉甫不負(fù)先前從容姿態(tài)，拘謹(jǐn)?shù)男凶咴谙勺谛〉郎希S在神女身側(cè)，一時(shí)之間不知如何說話。

    神女望著尹吉甫身上的傷勢，眼神中帶著擔(dān)憂：“三十多年過去了，還沒人接替你？姬家那幫人太過分了吧?！?br/>
    “宣王賞識，萬民崇敬，今天下亂起，吾不可負(fù)天下人?！?br/>
    “那你就可以負(fù)我？”

    “我……”

    “可真是文武雙全尹吉甫，萬國效法好榜樣啊?！?br/>
    聽聞此言，尹吉甫臉紅的扭頭看向別處。

    “一句文武吉甫，萬邦為憲。你就真的打算為姬家賣命一輩子？”

    “吾是為了天下萬民才……”

    “我一沒官職，二無封爵，不也是民嗎？”

    “你，你不是民，你是傾國傾城、美貌無雙的仙子。”

    女子聞言，心中怨氣瞬間消散，眼神中充滿欣喜，關(guān)切的問道：“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這么油嘴滑舌。不逗你了，這次你又去哪了，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br/>
    “處理楚子之事?！?br/>
    “楚子之事？算了，你們周王國的事兒，我不問。你此行是遇到大修士了？姬、姜、姒幾家聯(lián)合子、姚、妘、媯、嬴和一眾遠(yuǎn)古大族，不是立了禁令的嗎？你們姞家老祖也參與了的。”

    “此事并未違禁?！?br/>
    女子疑惑的圍著尹吉甫繞了一圈說道：“那怎么可能，你沒帶皂游旗？姬家讓你辦事兒，沒給你幾件神器？”

    “帶著元戎劍呢，只是沒想到荊衣和祝融槍在楚子手里?！?br/>
    “嘖嘖，真舍得?。∧撬麄儭?br/>
    陽光下，一男一女，兩人漫步在花團(tuán)錦簇的廣場上，雖一老一少，卻猶如同神仙伴侶。

    小山頭上，召嚴(yán)姬開二人打坐休息，光頭姬野于山林之中閑逛捕獵，準(zhǔn)備食物。

    …………

    漢江之湄。

    姒柔姒荔二女吃著烤魚，哼著歡快的曲調(diào)。三只白羽鳳隼圍著一顆不知名的紅色果子跳來跳去。

    一里外，兩岸青山，碧水東流，鄭交甫三人逆著奔騰不息的漢江踱步游玩，欣賞著漢江的風(fēng)景。討論著當(dāng)?shù)氐娘L(fēng)土人情，向上游走去。

    “主人，咱們該返程了?！?br/>
    “急什么，咱們再走走?！?br/>
    “交甫，天色有些晚了，再不走天色就晚了?！?br/>
    “你看這山水美景，多么誘人。聽說這邊的人遇到美麗的姑娘可以向他們討要玉佩，萬一在這江邊遇到美麗的姑娘呢?！?br/>
    “好像是有這個(gè)說法，不過這里的人能言善辯，還是不要去的好，主人萬一被他們她們說的……”

    剛說完當(dāng)?shù)氐娘L(fēng)俗，三人扒開前方茂盛的草叢，正準(zhǔn)備越過草地之時(shí)，看到前方一片平地上，兩個(gè)絕世美女在'野炊'。

    鄭交甫眼前一亮，心臟止不住的跳動，對自己的仆人說道：“按當(dāng)?shù)仫L(fēng)俗，我想過去請他們把玉佩給我。”

    “主人，兩女子江邊游玩，無護(hù)衛(wèi)旁人，必有怪異，非仙既妖，還是不要招惹……”

    仆人還未說完，鄭交甫聽到仙字，下意思的說道：“仙子?。】峙乱仓挥邢勺由衽拍苡写嗣烂舶?，以我這眾女愛慕的容貌，看我怎么拿下她倆。”

    “交甫，不要被其美貌誘……交甫！”

    不待兩名仆人說完，鄭交甫整理好衣物發(fā)冠，躍過草叢，向著二女走去。

    “柔姐，唔～，太好吃了?！?br/>
    “誰！”

    由于滔滔江水之聲壓過雜音，直至男子躍出草叢，吃完手中烤魚的姒柔才抬頭發(fā)現(xiàn)其蹤跡。

    聽到姒柔的警示，姒荔將手中烤魚丟下，順著姒柔的眼神轉(zhuǎn)身向后看去：“你是何人！為何偷窺吾姐妹二人?！?br/>
    “吾鄭國小行人（外交官），適楚邦交之余，江邊觀景，偶遇二位姑娘，驚為仙子神女，情不自禁，驚擾了二位。”

    水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潛伏其中，空中三只利劍盤旋。姒柔止住姒荔欲要讓小粉撲殺的動作，目光尖銳的看了一眼后方草叢，對男子說道：“何事？”

    鄭交甫再次整理了一下衣冠，看著姒柔腰間的玉佩，臉色微紅，重重的咳了一聲后說道：“愿請子之佩?！?br/>
    “嘭～”

    姒柔望著對面男子那'猥瑣'的神色，臉色微黑。正欲發(fā)火之際，姒荔極速向前沖去，滿是水漬泥污的左腳踹中鄭交甫胸口，一腳將其擊飛，隨后原地彈跳幾下，跑到姒柔身邊蹦蹦跳跳。那興奮的表情，仿佛在說，柔姐柔姐，你看我厲害不。

    草叢之內(nèi)兩個(gè)仆人見狀，亦是極速邁出，向著鄭交甫沖去，迅速接住鄭交甫，巨大的力量撞的兩名仆人向后退去，忌憚的望著那個(gè)個(gè)頭不高的女子。

    “我家主人只是想要與二位姑娘結(jié)識一番，姑娘這般行為，不合適吧！”

    “交甫他只是聽附近風(fēng)俗，想要與姑娘結(jié)識的話，就要向其討要玉佩。他只是想與姑娘結(jié)識一番?！?br/>
    姒柔看二人神色不似作偽，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靈機(jī)一閃，沖姒荔眨了眨眼睛說道：“小荔，你今天那個(gè)玉佩呢？贈予他們當(dāng)賠禮吧?！?br/>
    “我可是沒……好吧?！?br/>
    見姒柔盯著自己，姒荔撅著嘴摘下'玉佩'朝三人扔去，隨后便不開心的拉著姒柔離開。

    被仆人抬著的鄭交甫，迅速起身接過騰空飛來的玉佩，塞入懷中，彎腰行禮道：“謝過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正準(zhǔn)備詢問二位姑娘芳名的鄭交甫，看到二女行至江邊，心中開始無限幻想：“兩位仙子還挺害羞的，肯定是被我?guī)洑獾娜蓊侒@到了，不好意思了，肯定是這樣，都不走了……”

    姒荔見那男子呆立當(dāng)場，始終不走，踮起腳尖小聲的對姒柔說道：“柔姐柔姐，他們咋還不走，要不我讓小粉嚇唬嚇唬他？”

    “他那兩個(gè)仆人中有一個(gè)不簡單，先不要暴露身份，等他們離開?！?br/>
    鄭交甫腦中幻想好大會兒，看著二女站立江邊，心知此事不可著急的鄭交甫帶著二仆轉(zhuǎn)身離去。

    見其三人終于轉(zhuǎn)身，二女迅速腳踏微波，乘巨蟒極速遠(yuǎn)去。

    “老叔啊，你說，她倆是不是看上我了，一直不肯離開?！?br/>
    “交甫??！唉！”

    “老叔，這里風(fēng)俗不是說，只要愿意將玉佩給男子，就說明其同意……”

    “交甫啊，別想那么多?！?br/>
    “老叔，你看，她都把玉佩給我了，事后拿著玉佩就可以再次找她們繼續(xù)深入交談，雖然過程不……哎？玉佩呢？”

    正在自戀的鄭交甫摸向懷中，只是胸前空蕩蕩的，放置衣內(nèi)的玉佩已經(jīng)消失不見。

    鄭交甫急忙轉(zhuǎn)身尋找，想著再次向二人問下姓名。只是江邊空無一人，傍晚的涼風(fēng)吹過，鄭交甫瞬間清醒，沖著江邊行禮道歉：“鄭國交甫，不知兩位神女當(dāng)下，如有得罪，還望海涵，交甫在此賠罪?！?br/>
    再三行禮之后，鄭交甫不再游玩，帶著二人遠(yuǎn)去，向著楚國都城行去，途中也不再停留，只是內(nèi)心之中永遠(yuǎn)的住進(jìn)了一道靚影。

    一刻鐘后。

    此地東二十余里。

    姒荔不開心的撅著嘴巴，掰著手指，嘴中嘟嘟囔囔。姒柔見狀，順了順姒荔的頭發(fā)，開口說道：“小荔啊，咱們現(xiàn)在還不能暴露身份，而且他那個(gè)年齡稍大的仆人也不簡單。那所謂玉佩，失去法力之后不過是一團(tuán)水而已，別生氣了，你也有錯(cuò)在先?！?br/>
    “我沒錯(cuò)，他還想要柔姐你的玉佩，那可是你最珍貴，連我都不給碰的東西。而且剛才我收著力氣呢，又沒有傷到他。柔姐不理解我，我不理你了。”

    姒柔見其真生氣了，猶豫一會兒，摘下腰間玉佩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gè)玉佩嗎？送你了！”

    “哼！”

    姒荔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又看一眼，撅著嘴小聲問：“真的？這可是……”

    …………

    峰頂仙宗。

    大陣邊緣。

    神女一臉不舍，含情脈脈，用足以融化任何男人的眼神望著尹吉甫，雙手掐著衣角，如蚊蠅般小聲的說道：“兮甲，你當(dāng)年送我的那首詩歌能再唱一遍嗎？”

    尹吉甫想了一圈，心虛的說到：“哪……哪一首？”

    “呸，渣男！”（咳咳，出戲了，重來。）

    神女一臉憤慨的說道：“我送你的扇子上提的那首！這才幾十年你就忘了？是不是給別的仙子寫詩去了？”

    尹吉甫心中想起自己從鄉(xiāng)野收集而來的詩歌，更加心虛，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只有在周王國當(dāng)值那些年給宣王寫過不少！”

    “哼，你在山下如何我不管。這些年上山了，再……”

    “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隨著尹吉甫極富磁性的聲音響起，神女眼神逐漸溫柔，癡癡的望著尹吉甫轉(zhuǎn)身遠(yuǎn)去，一如最初相識那年……

    走出仙宗大陣，詩歌剛好唱完。尹吉甫眼神復(fù)雜的望著身后濃霧，心事重重。最后狠下心來，向著山下疾步行去。

    仙宗大殿。

    白眉白須的老者看著自家神女，一臉無奈的問道：“你給他神藥了？”

    “嗯，反正又不是很珍貴的東西，還給了他一些療傷的藥。”

    “不是說珍貴與否……他沒吃吧?！?br/>
    神女狐疑的望著自家老祖：“沒有啊，怎么，你下毒了？我跟你說，你敢下毒我就把你胡子全拔了！”

    險(xiǎn)些被口水嗆到的老者拂袖離去：“當(dāng)年就不該讓你下山，一首詩歌就把你魂兒都騙走了?！?br/>
    看到老者離去，神女急切的追問：“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下毒沒？”

    “沒有?。?！”

    “算你胡子命大?！?br/>
    楚隨邊境。

    涢山山腰。

    晚霞映紅了天邊，螗蜩聲陣陣，萬獸歸洞，百鳥齊飛。

    姬野入山中捕獸歸來，三人升起火堆開始烤肉，準(zhǔn)備著今晚的大餐。

    “哥，你說尹太師去哪了，這么久還沒回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避著咱們。”

    姬開憤怒的說道：“姬野！怎么說尹太師呢？他為宣王為宗室為天下付出太多太多了?！?br/>
    召嚴(yán)同樣憤怒的說道：“就是，你怎么能這么說尹太師！祖父曾言，若有一日，尹太師若要?dú)⑽嵝值芏?，他會在其出手之前先殺了我倆，而后再問緣由?！?br/>
    “召虎真是這么說的？”

    “尹太師。”*3

    尹吉甫揮手示意三人坐下，隨手扔去幾顆藥丸，亦盤坐旁邊，溫和的說道：“不必緊張，我就隨便問問。給，把這些藥吃了，剛?cè)ヅ赃呄勺诎菰L故人，她贈予我一些療傷之藥，正好可以讓你們恢復(fù)傷勢?！?br/>
    “是，太師?！?br/>
    “唉，跟你們說多少次了，別喊太師。入服之時(shí)怎么說的，已是綴衣人，過往皆浮塵?！?br/>
    “是尹服主，我們也是喊太師喊習(xí)慣了嘛?！?br/>
    “趕緊把藥吃了，恢復(fù)一下，等天黑咱們趁機(jī)出境?！?br/>
    …………

    酉時(shí)一刻，金烏西墜。

    昏黃的光線灑落在通往邊境的官道上，一輛馬車向著唐國方向行駛而來。

    車內(nèi)婦人的呵斥與孩童稚嫩的笑聲不時(shí)響起。官道兩側(cè)的山腳下，一個(gè)兵士打扮之人埋伏在樹林中，等馬車行駛合適位置，便向著官道中心跑去。

    “這位官家莫慌，吾只要一匹，不求財(cái)，也不會傷害于汝。”

    馬車急停下來，塵煙滾滾，驚呼之聲陣陣。

    車夫坐穩(wěn)之后，望向前方膽敢持械劫道的兵士，怒聲喝道：“前方何人部下，膽敢阻攔鄂家……”

    “鄂烈？你怎么在這?！?br/>
    “鄂托？”

    鄂托聽著馬車外熟悉的聲音，掀開布簾向外望去。只見鄂烈身穿破舊盔甲，單手持槍，筆直的攔在官道中央。兩人相互對視，驚呼出聲。

    “烈老弟，快快上車?！?br/>
    帶上車坐定之后，鄂烈疑惑的問道：“堂兄，你這是要趕往何處？”

    鄂托止住想要說話的自家傻婦人，眼神飄忽的說道：“經(jīng)此大戰(zhàn)，徹公子擔(dān)心周邊農(nóng)桑被破壞，安排吾巡查周邊，并前往唐國商討采買一事。烈老弟不是在跟隨冉勝上將軍嘛，怎么淪落至此？”

    鄂烈雙眼亦是在眼眶中打轉(zhuǎn)，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說道：“還不是這次大戰(zhàn)，吾跟隨冉勝上將軍巡視周邊，剛途徑楚臨駐地，便遭遇獸潮，吾等盡數(shù)沖散。吾僥幸逃脫，迷失方向，便順著群山逃到此處。”

    鄂烈斟酌片刻，繼續(xù)說道：“聽堂兄所言，此行要前往唐國，可否載吾一程?！?br/>
    “當(dāng)然可以，族弟有難，做堂兄的怎么能將你撇在山野之中呢?！?br/>
    “哈哈，多謝堂兄。”

    “自家人，不必多言。只是有一事還需族弟幫忙。”

    “何事？但說無妨?！?br/>
    “吾出城之時(shí)匆忙，后來只顧查看沿途農(nóng)桑，行至剛剛才發(fā)現(xiàn)，吾出境車節(jié)忘帶了。族弟與軍伍之人關(guān)系親近，可否？”

    鄂烈一臉恍然，心中怒罵幾句。大笑著說道：“哈哈，我以為何事呢，沒問題，邊關(guān)……”

    一番相互試探之后，對對方所為心知肚明的二人，避過此話題，在馬車中默契的聊起了往事。

    …………

    酉時(shí)三刻。

    最后一絲夕陽消失前，楚國邊境東側(cè)，數(shù)十乘戰(zhàn)車帶著荊湘的第八道軍令從西南側(cè)趕來，直奔中軍大營，行駛途中不斷傳出洪亮的喊聲：“湘總帥軍令，鄂空麾下極速向西南方向進(jìn)軍，三天內(nèi)到達(dá)羅國邊境與總帥匯合。延誤者，軍法處置！”

    “湘總帥軍令，鄂空麾下極速向西南方向進(jìn)軍，三天內(nèi)到達(dá)羅國邊境與總帥匯合。延誤者，軍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