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沖了個澡,十來分鐘的時間,余生在心里將那個男人罵了八百遍都不解氣,她這會火氣旺盛的厲害,罵完那人又罵自己,輕而易舉著了那個男人的道,沙發(fā)上竟然主動……真的是這輩子的臉都丟光沒剩多少了!
沖過澡,上身穿好衣服,下身裹好浴巾,對著鏡子確認(rèn)又確認(rèn),確定自己身上瞧不出半點不該有的痕跡,這才磨磨蹭蹭從衛(wèi)生間出來。
出來后才發(fā)現(xiàn),女兒并沒有乖乖回房間睡覺。
門打開,一眼瞧見不遠(yuǎn)處男人單手輕松將女兒抱在臂彎間,兩人正聊著天。
女兒稚嫩的嗓音,一臉天真的好奇,此刻嫩白手指指著那塌掉的老舊沙發(fā),“未來夫君,為什么沙發(fā)壞了?”
平日里做慣了‘十萬個為什么’的小丫頭不可能不問……
余生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步子分明一僵,然后就瞧見不遠(yuǎn)處抱著女兒的男人若有似無看過她一眼,那個眼神情緒不明,可還是一下叫她腦袋中浮現(xiàn)沙發(fā)塌陷時的場景,她騎在他身上,不斷上下,老舊沙發(fā)發(fā)出‘咯吱’的響聲,卻無人有心思顧及。
他那個眼神是在怪她?
余生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就見他無奈嘆一口氣,一臉自責(zé)和女兒解釋,“大概是我太重了?!?br/>
余生:“……”
他那個太重,分明意有所指……
余生小臉爆紅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要瘋。
偏偏女兒恍然大悟的信以為真,小大人似的伸手在男人肩膀上拍了拍,“哦,那未來夫君你是該減減肥了?!?br/>
“好,明天開始我多做運動。”
“這就乖了嘛!”澄澄小臉上全是欣慰,末了還不忘要拉紅線,“川川蜀黍說,麻麻身體虛,也要多做運動的,那你明天運動的時候叫上我媽媽一起吧!”
“嗯,是挺虛……”男人頗為贊同的點點頭,末了又是一陣眉頭緊皺,“川川?陸光川?他怎么知道你麻麻身體虛?他們走的很近?”
余生:“……”
男人模仿小丫頭的語氣說‘麻麻’已經(jīng)讓她足夠驚悚,加上他關(guān)注的重點分明……以免他再多荼毒女兒幼小心靈,余生忙深呼吸壓下臉上發(fā)燙的溫度,幾步上前朝女兒伸手,“很晚了,澄澄來,麻麻抱你回房間睡覺?!?br/>
小丫頭聽話的伸手給她抱,只是余生才剛抱穩(wěn)她,腳下步子還來不及往房間跨,女兒好奇的嗓音已經(jīng)在耳邊響起,“疑?麻麻你怎么沒有穿褲褲?”
余生:“……”
她沒想到小丫頭會這么眼尖,一時間步子也是頓在原地,臉上尷尬且羞愧的不知該怎么面對女兒純真小臉。
也真的是……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編理由,“澄澄,麻麻只是……”
“大概是你麻麻夜里要上廁所沒憋住,所以尿褲子了?!庇嗌莻€理由還沒想好要怎么編,那邊椅子上左腿架著右腿姿態(tài)慵懶的男人突然插話進來,一臉正經(jīng)卻又分明不正經(jīng)的給了這么句解釋。
“……”
余生臉上,才剛消散不久的那層潮紅瞬間卷土重來,手臂也是一僵,險些將女兒直接丟到地上,眼神惱怒瞪過去,只是男人并不買賬的聳聳肩膀,“澄澄,等下回房記得督促你麻麻穿上褲子,不然會著涼?!?br/>
“……”
“好呀!我會監(jiān)督麻麻噠!”余生正要發(fā)怒,小丫頭已經(jīng)笑瞇瞇答應(yīng)了男人的要求,末了小爪子在余生臉上捏了捏,“麻麻你好笨哦,這么大的人還尿褲子!”
余生:“……”
這客廳里一秒也沒法多呆,鬼曉得男人還有多少聳人聽聞的言論在后頭等著她,余生緊了緊手臂,抱著女兒三兩步回了房間,當(dāng)著女兒的面胸口憤怒也是一再克制,倒是沒有摔門,但那聲稍稍有些重的關(guān)門聲也是怨念不止。
余生將小丫頭塞進被子,自己三兩下脫了浴巾換好褲子,也過來趟她邊上。
小丫頭一雙眼睛還滴溜溜的掙扎,余生撫了撫她額頭,聲音小小的,“澄澄趕緊睡,不然明天在幼兒園會打瞌睡?!?br/>
“麻麻……”小丫頭踢了踢小腳丫翻身鉆進她懷中,蹭了蹭在撒嬌,“澄澄喜歡未來夫君,你喜歡嗎?”
“……”余生曉得小丫頭的喜歡無關(guān)男女之情,女兒雖然嘴里頻頻爆出驚人的句子,但其實實在是單純。
她有耐心的拍了拍女兒后背,并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澄澄喜歡就好?!?br/>
“啊呀!”小丫頭又突然想起什么,不安分的猛地坐起身來,“麻麻,沙發(fā)壞了,未來夫君肯定沒有地方睡啦!我們叫他進來一起睡好不好?”
“……”聞言,余生嘴角沒忍住的抽了抽,而后伸手將她重新塞進被子里,“澄澄快睡覺,他已經(jīng)是大人了,自己可以解決睡覺的地方?!?br/>
“哦……”澄澄不開心的在她懷里蹭了蹭,“麻麻我怎么覺得你對未來夫君這么不友好?”
余生:“……”
再怎么友好也不是叫一個不明不白的男人來房間同床共枕……
這話余生沒法解釋,但其實是存了某些心思,外頭沙發(fā)變成那樣,那男人挑剔肯定沒法再睡,那連睡覺的地方都沒了,他應(yīng)該扛不住的識相走人了吧?
嗯,希望明早起來他已經(jīng)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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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折騰的厲害,隔天一早被鬧鐘吵醒時,余生眼皮千斤重,但又不是周末,女兒要上學(xué),她也要上班,只能撐著要散架的身子起來做早飯。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時間時謙竟然還在……
她從房間出來時,那人恰好從衛(wèi)生間出來,沒什么表情的一張臉,瞧見她目瞪口呆的模樣,薄唇微啟,“早?!?br/>
“……”余生懶得理他,等他出來后沖進衛(wèi)生間,洗漱好又進了廚房。
忙忙碌碌的早上,簡單的早餐余生還算能做好,悶了白米粥,煎兩個雞蛋,蛋面金黃出鍋時,原本準(zhǔn)備關(guān)煤氣的手想到什么又頓住,只見她眉心緊鎖一陣,到底是又拿了兩個雞蛋出來打進還熱著的鍋里。
都準(zhǔn)備好,才回房間叫澄澄起床。
小丫頭賴床有些嚴(yán)重,余生好不容易拉著她起床給穿好衣服,又抱進衛(wèi)生間去洗漱,都弄好坐在餐桌前時小丫頭才算清醒,瞧見坐在對面的人,笑瞇瞇的一臉好心情,聲音也是活力四射,“未來夫君早!”
她剛和她說話可不是這樣的!
余生盛了早餐過來時恰好聽見女兒和那男人問好,心里也是有些吃味,不曉得小丫頭為什么這么喜歡這男人……
冷冰冰的,究竟哪里好?
她正蹙眉想著,那邊冷冰冰的男人唇角勾了勾,回應(yīng)小丫頭,“澄澄早,你比你麻麻有禮貌。”
余生:“……”
就因為才起床時沒回應(yīng)他那聲‘早’,他就在澄澄面前這樣詆毀她?
余生有些生氣的將盛好的白粥重重擺在他面前,“粗茶淡飯,時總要是吃不慣的話現(xiàn)在回家,傭人應(yīng)該還來得及給你準(zhǔn)備?!?br/>
“不礙事?!惫训讲恍械纳ひ簦媸遣辉谝獾哪?,說著捧著碗低頭喝兩口。
余生也沒再說什么,自己盛好粥在女兒邊上坐下。
四個荷包蛋,她和女兒一人一個,對面男人兩個,女兒吃得很香,對面男人用餐動作也是優(yōu)雅,只有余生食不知味,不多久,那兩人碗里食物吃得干干凈凈,只有余生碗里粥還剩大半碗,荷包蛋也只咬了一口。
澄澄放下碗筷,看她沒吃完,興奮的問一句,“麻麻,今天可以讓未來夫君送我上學(xué)嗎?”
“……”余生一口粥喝在嘴里,險些沒有嗆到,“他是病人,等下要回醫(yī)院休息的,澄澄不可以太鬧你時叔叔。”
“這樣啊……”小丫頭一臉遺憾的低下腦袋,“那麻麻你快吃,不可以浪費食物哦,澄澄等你吃完再去學(xué)校也可以?!?br/>
女兒不開心,余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澄澄……”
“書包在哪?”她要安慰的話還沒出口,對面男人聲音已經(jīng)搶先一步。
聞言,小丫頭雙眼瞬間亮晶晶,“未來夫君你要送我上學(xué)嗎?”
“嗯。”男人點點頭。
“耶!”澄澄興奮的從椅子上滑下來,奔進房間拿書包去了。
見狀,余生眉間褶皺更深,他這么閑?
事實上,她是不愿澄澄對眼前這個男人形成任何依賴,畢竟只是生命中的匆匆過客,他的一時興起,分離時對澄澄卻是莫大殘忍,女兒沒有爸爸,大抵是在這個男人身上尋著了安全感,可是女兒太小,尚不懂,這個男人并不是那個真正的溫暖港灣……
“時先生,女兒我可以自己送?!庇嗌畔峦肟?,叫住對面起身要走的男人。
男人看出她的排斥,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下,但很快恢復(fù)如常,“我正好要去公司,順路而已。”
“可是……”
“早餐不錯?!蹦腥税朦c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修長手指在桌面輕扣兩下,“當(dāng)時回饋?!?br/>
“……”
早餐不錯,當(dāng)是回饋。
如果女兒知道,這個男人送她上學(xué)不過是因為吃了頓早餐的回饋,那心里要有多傷心?
她微微出神的這個空隙,小丫頭已經(jīng)抱著書包從房間出來,男人蹲下身幫她將小書包背好,然后大手牽著她的小手,“和媽媽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