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靠聲音和嗅覺覓食,在這喪尸叢生百鬼夜行的時間段,驀然出現(xiàn)這種聲音,就像是敲響喪尸們的進餐鬧鈴。
姜姒只覺得心里嘭嘭跳,連同眼皮也突突的跳躍。
她將手電筒往更遠(yuǎn)處照過去,果然霧氣稀薄的馬路上,出現(xiàn)許多聞聲跑近的身影。
她又連忙照了照四周的梧桐樹。白日噴灑花絮的植物已經(jīng)閉合了花苞,一動不動,似乎不再有白天的效果。
“這人太惡心了。怎么世上會有這樣的人!?”白璇大驚失色。
豈止是惡心,簡直沒有人性底線!
“噴火器,去取噴火器!”姜姒連忙叫道,現(xiàn)在可不是理論人性的時候。
她提著剔骨刀沖到鐵樓梯入口。
因為她已經(jīng)聽到樓下喪尸上樓的腳步聲和嘶吼。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姜姒看著猙獰靠近喪尸,頭皮隱約發(fā)麻。
奮力擊倒這幾只冒頭的,她握著刀柄的虎口隱隱生疼,低頭一看,手掌已經(jīng)滲出血絲來。
這些喪尸,比之前她殺的幾個更兇。
是滿地的血漿刺激了它們。
而被血腥味刺激的喪尸更具有攻擊性和暴虐性。
甚至動作也更快。
她一個人根本守不住。
“讓我來。”白璇提著噴火器沖了過來,一股火焰噴射,空氣瞬間變得炙熱。
當(dāng)先沖上來的幾只喪尸瞬間被點燃,但即便周身因為火焰冒著血泡,它們依舊遵循本能向她們撲過來。
它們下面,吼叫聲和奔跑聲連綿不絕,令整個鐵架子搭建的樓梯都發(fā)出嘭嘭的聲響。
“這個樓梯是臨時搭建的?!苯Φ?。
白璇也知道這件事。但是這個節(jié)骨眼上來不及去掉固定在建筑體上的螺釘和水泥。便是能去掉,她們兩個女孩子的體力,根本推不開這個整整六層樓高的鐵架子。
姜姒嘗試的搖了搖,那鐵樓梯果然紋絲不動。
她只得踉蹌的后退,避開撲上前的一只小個子喪尸。
白璇連忙調(diào)整方向,將這只缺了一只胳膊的喪尸點燃。
姜姒得以緩氣,徑直拿起旁邊堆砌的一根腰粗的木頭,將它頂了下來。
這只喪尸沿著樓梯往下滾。它身上本來就干燥,連帶著后面跟進的喪尸滾在一起,成了一個大火球。
白璇見此這才快意的笑了笑。如此一來,又用同樣的方式對付幾波喪尸。
似乎火焰對喪尸有很強的克制性。
然而十幾分鐘后,噴火器火焰卻逐漸低迷。
白璇疑惑:“它出故障了?”
姜姒暗叫不好道:“估計是沒有燃料?!?br/>
如此大的動靜,早就吸引樓下成片的喪尸。
這些喪尸像是怎么燒都燒不完。
“后退。趕緊后退?!苯σ姶税櫫嗣碱^。
李金才若是沒有受傷,她們還是很有辦法的。但是此刻她們只能靠自己。
“暫時沒有成波的喪尸上來,省著點用?!?br/>
她一面招呼白璇退回來,一面又去撿了數(shù)根木頭。
很多喪尸沒有智商,只知道一個勁的往前撲。她便將木頭卡在樓梯道中間,這樣應(yīng)該阻攔喪尸一段時間。趁著這段時間,她們也好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是這是個樓頂天臺,她們能躲的地方只有室內(nèi)。
但是通向室內(nèi)的這扇鐵門不是堅硬的閥門,并不能永遠(yuǎn)阻攔喪尸。更何況此刻她們鞋子褲腿已經(jīng)沾染上王老五特意潑灑的血漿,喪尸們會聞著這個味守在門口不死不休。
便是喪尸進不來,他們里頭的人也別想出去。
加之這棟建筑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根本是個口袋子。一旦喪尸破壞了們,蜂擁進入,就像是進了一個死胡同,到時候里頭的人可就真沒有一點兒活路。
原來這個王老五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也不想想,到時候這里頭一窩的喪尸,就是這樣弄死了他們,他自己有怎么在喪尸群里撿回他的寶貝?
“我們得堵住這扇門。”白璇道。
這份決定令姜姒高看了白璇。她左右環(huán)顧,這個樓頂還留有許多廢棄的家具。
“快來幫忙搭把手。”她一眼便看中其中一個大柜子,棗紅色,很傳統(tǒng)的造型,邊角上還有喜鵲登科的圖案。
但是這個家具太重,便是她用全部的力氣,也未曾推動它半分。
可姜姒堅持用這個。因為不能輕易挪動的重物,意味著喪尸也難一時半會弄開。
因為一般喪尸沒有多少智商,碰到障礙物,除非有食物引誘,它們會識時務(wù)的換個方向游蕩如此一來,里頭的人比外頭安全。
白璇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雖然明白,但是卻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果斷答應(yīng)這個建議。里頭的人暫時安全了,但是她們卻危險。
除了生有翅膀,她們活不下來。
但是這會兒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她連忙跑過去,奮力的推動柜子。
大柜子在兩人合力下,摩擦著地面發(fā)出粗糙的聲音。
對面的王老五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們的動作,兩只眼睛露出興奮的殘忍。
“掙扎吧,臨死前奮力掙扎吧螻蟻?!彼滩蛔】裥?。
姜姒抽空瞥了一眼他的方向,隨意吐槽了一句:“他應(yīng)該去演話劇?!?br/>
這一下逗樂了白璇。
“您就不害怕嗎?”她忍不住問道。
在她見到姜姒面色不變的將剔骨刀戳進喪尸腦袋的時候,她就想問。
明明都是女性,為何她更加獨立,更有想法,而自己只能跟在同伴身后,什么忙都幫不上?
這一開口,力道也提不上來。幸好此刻大柜子已經(jīng)挪到該挪的地方。
姜姒不提防這個時候她會問這個,如實回答道:“我也害怕。只是有時候要克服。因為害怕不能解決問題,還會阻攔你理智的思考?!?br/>
白璇點點頭:“那您說,喪尸咬到的時候,會不會很疼?”
“等咬到了再想這個問題吧?!苯ν蝗荒芾斫馑目謶?,如此好的年紀(jì),的確不應(yīng)該輕易死去。便是要死,也應(yīng)該在幾十年后死在子孫圍繞著的舒舒服服的床上?!皠e喪氣。我們還有機會。你先上去。”
在這頂樓,再上去就是頂樓出入口的上面。那里距離平臺地面兩米左右,需要踩著東西才能爬上去。
這是目前她們唯一的容身處。
白璇一陣激靈,連忙奮力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去,回頭想去伸手拉姜姒,卻見她身后一個還帶著火的喪尸撲過來。
她下意識尖叫:“小心?!?br/>
這樣的緊要關(guān)頭,姜姒卻不慌不忙轉(zhuǎn)身,一刀便砍下它的手臂。
這喪尸踉蹌?chuàng)涞乖诘厣希瑨暝肋^來。
姜姒又上前補了一刀,精準(zhǔn)的戳穿喪尸的腦袋。
燃燒著的軀體比意料中的還要脆弱。
感受到關(guān)切的目光,姜姒安慰的笑了笑。她剛想伸手,又有兩個喪尸跑上來。
她只得放棄怕上去,圍繞著跑了一圈,才將那兩只擠過來的喪尸一一殺死。
待沒有喪尸妨礙,她一腳踢開半米高的踏板,整個人往后退,然后奮力跑起來,一個飛撲扒住頂部的邊緣。
白璇眼疾手快抓住她,將她拉了上來。
兩人剛在這建筑的最頂部站穩(wěn),木棍阻攔的障礙效果徹底松動,成群的喪尸從樓梯口涌過來。
鮮活的食物氣息引誘得它們興奮吼叫,不一會兒就將她們圍繞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這一下好了,當(dāng)真像是汪洋中的一艘船,有種四面楚歌的感覺。
“我們得慶幸,這里頭沒有基因突變的喪尸。”姜姒想到張瑞,他死去之后變成喪尸體型變大了不少。換做張瑞那樣的體格喪尸,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們扯下去。
但是這種慶幸是短暫的。
如今看起來她們安全,可是時間長了,喪尸們會焦躁。
它們會爭先恐后。一個會把另外一個踩在腳下,不等這個爬起來,另外一個又爬了上來。
終究有喪尸成為墊腳石被踩成肉泥,有喪尸爬到最高從而得償所愿。
“還有多少燃料?都用了?!苯Φ?。
冷風(fēng)吹得她的臉格外的白。旁邊的白璇臉色如此。
被一群喪尸圍繞著,臉色能好才是怪事。
白璇點點頭,末日來臨后,她總是做噩夢,總想著自己會死。可真正要死時,她又覺得來得太快。
隨著微細(xì)的機關(guān)聲響,大量的火焰噴射出來。
喪尸們迅速燃燒起來。
緊接著整個頂樓都在燃燒。
燃燒的火焰中,兩個并肩站立的姑娘臉上,都顯得異常的決絕。
——
“咦?那邊有明火?”距離此處幾百米外的一棟高樓建筑窗戶后,窗簾微動,一個男聲道。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同一個房間的黑暗中,他的同伴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男子的聲音未變,冷清中甚至帶著別致的耐心:“不正常。是有人特意點的火。那個方向應(yīng)該有幸存者。姚小小,你視力好,幫忙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你現(xiàn)在不是軍人了,別老想著做這些沒用的。”同伴姚小小雖然不同意他的耐心,但還是撓撓滿頭的蓬發(fā),漫不經(jīng)心的擠到他旁邊。
然而這一看,眼神立即變得古怪起來。
“青木,你肯定猜不到我看到了誰?!币π⌒±^續(xù)道?!斑€記得1104嗎?”
“嗯?”
“她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