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豎起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葉莉不要出聲,然后才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徐龍關切的聲音,“喂,是洛俊嗎?”
我輕輕地“恩”了一聲。
起先我還以為是上頭的批復下來了,可以進行身份驗證了,可這個想法馬上就被自己否定了,從提交申請到現(xiàn)在不過大半日時間,其中還包括了晚上睡覺,那些部門單單走個流程就得十幾二十天的,幾時有過這么高的工作效率了?
聽到我的聲音,對方焦急的口氣這才重新回穩(wěn),“你沒事吧?怎么一直都不接我電話?”
“沒聽到,你這么急找我有什么要緊事嗎?”
“要緊事倒是沒有,上頭的批復也還沒下來,昨天我已經(jīng)訓斥過徐聰了,要他好好照顧你的,結果到了晚上卻自己一個人回來了?!?br/>
“是我讓他不要跟著的,你訓斥他似乎沒有必要吧?他又不是我的勤務兵?!?br/>
這個徐龍的有些做法總是讓我感覺怪怪的,卻又說不上哪里有問題,或許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
“我不是擔心你嘛,在怎么說咱們也合作了那么久不是嗎?今后很可能還是同事,徐聰說你昨晚的狀態(tài)很糟糕,我就想問問。”
“我沒事?!蔽业鼗亓司?。
剛才在我接電話之前,瞥了眼未接來電,共有十幾個之多,自己可不會傻到認為這只是徐龍為了關心我而打的。
對方由始至終都保持著他一貫的作風,含蓄,話不會講明,卻想方設法繞著彎子來試探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才重新響起徐龍的聲音,“其實昨晚之所以那么擔心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李瑞。”
“李瑞?他又怎么了?”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里又是一陣煩躁。
“自從你昨天大庭廣眾之下公布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的舉動就變得有點奇怪?!?br/>
“奇怪?”
“恩……這事電話里也說不清楚,你現(xiàn)在在哪?”
李瑞是我不得不在意的一個人,如果說現(xiàn)在還有誰會對自己構成威脅,那也只有他了。
“那我現(xiàn)在就回隊里去?!蔽蚁肓讼胝f。
“不?!笨蓻]想到徐龍立刻就拒絕了我的要求,“這樣吧,一個小時后,我們在老地方見面。”
他口中所說的老地方,就是隱藏在居民樓里的那個安全屋,看來李瑞這次的奇怪舉動并不尋常,要不然徐龍也不至于要選在那里和我見面了。
掛斷了電話,葉莉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不在身邊了,我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半,便考慮著是不是吃了午飯再過去,畢竟徐龍是不會為自己帶飯的。
沒一會,葉莉換好衣服從洗手間里走了出來,見我放下了電話,好奇地問道:“是誰的電話?找得你那么急。”
我拾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衣褲,隨口回道:“是刑偵大隊打來的?!?br/>
說話間,我已經(jīng)穿上衣褲,又活動了一下雙臂,感覺傷口已經(jīng)不那么疼了。
想不到昨晚的運動居然沒有影響到自己的傷口,也真是不可思議。不過說句老實話,有些事情如果換個角度看,究竟是誰占了誰的便宜還真是不好說。
葉莉忽然不說話了,雙眼緊緊地盯著我,眸子里透出一股隱隱的擔憂之色。這種擔憂我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也是復仇密室的當事人之一,而這個案子盡管已經(jīng)了結,卻還沒有對外公布,所以知道的人非常有限。
我朝她露出一個自認為頗具親和力的笑容,口氣輕松地說:“其實我們經(jīng)歷的那個案子已經(jīng)結案了,過些天警方就會開新聞發(fā)布會對外公布這個消息了?!?br/>
自己說這些只是為了減輕葉莉的心理負擔,讓她能夠不用再提心吊膽的,可沒想到,對方聽了我的話之后,神色顯得更加凝重了。
“你怎么了?案子了結你不高興嗎?”我不解地問。
聶倩如夢初醒般趕忙回答,“不不,當然不是,只是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我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br/>
我笑著在她滑嫩的臉蛋上捏了把,說道:“我馬上就得出去辦事了,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共進午餐?”
“不了,我也有些事情要辦,午飯就不吃了?!?br/>
葉莉的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為經(jīng)過昨天一夜她會徹底纏上自己,可沒想到,那件事似乎并沒對她產(chǎn)生任何影響,她的獨立與自信可見一斑。
葉莉的回答倒是讓我有些尷尬,我用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說道:“噢,那就算了,你先忙,沒事的話我就走了?!?br/>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哪怕是經(jīng)歷過肌膚之親,尤其像自己和葉莉這種關系,相處起來仍是別扭多過自然。
對方好像也感覺到了這一點,趕忙解釋道:“我真的有要緊事,你別不高興,晚上,晚上我們再一起吃飯好不好?”
說到最后,她忽然發(fā)起嗲來,臉上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來。
說實話,我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對于葉莉,哪怕到現(xiàn)在自己也毫無感情可言,甚至連肉體的歡愉都沒感受到。
決定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是因為聶倩的背叛,還有心存的那一絲愧疚,僅此而已,對方的回答甚至讓我感到一陣輕松。
“沒關系,真的,你不用這么介意,晚上我們再聯(lián)系?”
見到對方點頭,我如釋重負地笑了,轉(zhuǎn)身朝門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那我就先走了?!?br/>
就在自己走到門口的時候,葉莉忽然又開口了,“洛俊,等等……”
我回過頭,挑起雙眉看著她問:“還有事嗎?”
“你剛才說那個案子已經(jīng)結了,就是說兇已經(jīng)被抓住了?”
我想了想,反正過幾天警方也會公布整個案件,便索性把結果告訴了葉莉,也好讓對方安心。
但是連續(xù)兩次,自己的這個意愿都破滅了。
兇手已死,這個答案并沒讓葉莉放松下來,反而顯得更加心事重重了。
我是揣著一肚子疑問離開的,臨行前,葉莉沒再說起這件事,只是叮囑我晚上回家吃飯,殷情得讓我有些不習慣。
葉莉的住處離開刑偵大隊并不遠,也難怪自己會和她在附近的酒吧相遇了,只是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和她發(fā)生了關系,還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真是讓人唏噓。
我在樓下的一家快餐店里叫了碗面,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葉莉也走了進來,而且還是獨自一人。她四下里望了一圈,由于已經(jīng)是午飯時間,店里客人很多,葉莉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她在柜臺點了餐,隨便找了個位置就坐下了。
她剛才不還說有要緊事要做?現(xiàn)在又怎么獨自一人來這里吃飯了?難道她和自己一樣,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段突如其來的關系?
我不知道,更沒興趣去刨根究底,快速地吃完自己的面條,趁著葉莉沒有注意,我趕忙離開了飯店。
就在自己攔下輛出租車,準備直奔安全屋而去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林輝打來的電話,我一邊為司機指明要去的目的地,一邊接通了對方的電話。
可誰知電話剛被接通的一瞬間,林輝就用一種低沉而又恐慌的聲音說道:“洛……洛俊,你在哪里?”
“我正準備出去辦事,你怎么了?”
“你能不能到醫(yī)院來一下,我……我被困在這里了!”林輝憋著聲音,話說得很費勁。
我能夠感覺到對方的不尋常,追問道:“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別問了,快來,永遠用于總了來!我就在醫(yī)院的太平間里?!?br/>
“太平間?!你怎么……”
我的話剛說到一半,電話就被對方掛斷了,等我再想撥過去的時候,林輝的電話卻突然關機了。
此事的不同尋常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