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自己兒子的話,老者看了一眼袁郎,眼神一冷,慢悠悠道:“小伙子,你我無冤無仇吧?平白無故要斷我德信齋的財路,這是個什么道理啊?”
一家好好的古玩店,正經(jīng)生意不做,賣這種煞氣逼人的東西,這不是專門害人么?還好自己這次是發(fā)現(xiàn)了,這要是沒發(fā)現(xiàn),這姑娘高高興興買回去,指望著招財,說不定給自己招來了一身災(zāi)。
念及至此,袁郎冷笑道:“德信齋名字是好,但是你們賣的這東西,哪一點對得起這個招牌了?”
“你什么意思?!”
一聽這話,老頭忽然握了握手掌,本來精瘦的手臂上,一下青筋暴露,一看就知道,這老頭是在強壓著自己的怒火:“我德信齋從來都是明碼標價,絕對不會做出強買強賣的事情,你覺得貴可以不要,別人要買你還不讓,你還振振有詞,莫非是欺負我店里沒人?!”
“那也要看賣的什么吧,你兒子這是在做買賣?”
畢竟是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小伙子,來了脾氣,袁郎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冷笑了一聲,袁郎指了指那金蟾道:“你自己看看,這玩意兒能賣么?說不好聽一點,這是在謀財害命!”
“哎,我看你今天是找死吧,跑掉我們這撒野撒上癮了?不給點厲害,以為我們德信齋好欺負……”
“你閉嘴!”胖子老板一句囫圇話還沒說完,老頭忽然怒喝了一聲。
“這……這什么時候收的?”
盯著柜臺上的金蟾看了半響,老頭臉色慘白,扭頭問自家兒子道。
胖子臉一紅,猶豫著道:“昨……昨天晚邊……”
“找誰收的?!”
“劉……劉二缺……”
“你啊!你啊!”老頭伸手指了指胖子,老臉被氣得煞白:“劉二缺是個倒斗的,他手里的東西不干凈,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這……”胖子這會頭都不敢抬了,甕聲甕氣道:“這……這是咬錢金蟾,招財……”
“嘣!”
老頭猛得一拍柜臺,怒不可遏道:“這是金蟾?!瞪大你的眼睛給我看看!”
胖子低眉搭腦的杵在那,連大氣都不敢出了,哪里還敢抬頭。
“這位小哥,剛才真是對不住了,李某教子無方,代我兒子跟你陪個罪?!?br/>
見自家兒子這幅德行,老頭嘆了口氣,沖邊上袁郎抱了抱拳道:“要不是有小哥在,我德信齋今天這招牌還真算是砸了?!?br/>
“砸了招牌是小事,害人就是大事了?!痹捎行┯嗯聪戳丝茨侵话]蛤蟆,不客氣道:“再說,你這兒子膽子也夠肥的啊,放這么個東西在店里,就不怕惹禍上身么?”
“小哥教訓的是?!?br/>
老頭這會似乎跟換了個人一樣,沒了半點脾氣,扭頭沖自己的胖兒子吼道:“還不趕緊來謝謝這位小哥!”
“爸……”胖子難為情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老爹,嘴里猶豫道:“不至于吧……這不是……”
“混賬東西!”
老頭恨不得當場就往胖子頭上來那么一下,嘴里咬牙切齒道:“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不張進的東西!”
“我真買錯了?”
邊上一直沒說話的姑娘,看劇情忽然這么一翻轉(zhuǎn),再看看老頭臉上那副表情,看著袁郎,嘴里好奇道:“這東西真有煞氣啊?”
“這位小哥說得沒錯,這東西真不是金蟾。”
老頭搖了搖頭,一臉的歉意道:“這東西我們確實不能賣,要不您看看店里有沒有其他喜歡的,我給你打個折,算是賠禮道歉了?!?br/>
“哦……”姑娘點了點頭,好奇道:“那這是個什么?”
“呵呵,這東西長得像金蟾,但是還真不是個金蟾……”
老頭看了看袁郎,眼里冒出一股子惺惺相惜的意思,又橫眉怒視了自己兒子一眼,這才道:“既然姑娘好奇,那我就在小哥面前獻獻丑,把這個東西說道說道……”
傳說中,古時江南一帶有一只蟾蜍精很喜歡咬錢,但他咬回錢財又不懂得花用,只知道把那一代之人家的錢財咬光,害的家家都變的很窮,淪為乞丐。
因此太乙真人上告玉帝,請求派人降伏此精,而眾神明當中只有韓湘子之蕭音,可以制服此之蟾蜍。
于是玉帝派韓湘子下凡伏妖,當韓湘子吹簫時蟾蜍精就會跳過來傾聽,韓湘子趁其不備,一把就抓住此蟾蜍精。
韓湘子降伏此蟾蜍精后,就將他咬回來之錢財分別窮人,又怕蟾蜍精法力越來越高強,以后會不聽使喚,故折斷其一只后腳,就成嚕三腳蟾蜍,其用意就是希望蟾蜍變成三腳后,跳動不便,當它咬錢回家后,就不會再想往外跑。
這就是所謂的三腳金蟾,也叫咬錢金蟾,民間所說“兩條腿的人好找,三條腿的蛤蟆難找”說的也就是這三腳金蟾的故事。
而柜臺上這只黃橙橙的蟾,細看之下就會發(fā)現(xiàn),它比傳說中的金蟾要多了一條腿,別小看這一條腿,當中的寓意可就大大不同。
因為古代很多病都沒有辦法醫(yī)治,也找不到科學根據(jù),所以只能用中邪或者鬼上身來解釋,這種四腳蛤蟆,一般都是古時的道士們,用來放在暴斃之人的棺材當中,鎮(zhèn)邪驅(qū)魔,以免再禍害世人用的。
長年累月在地下埋著,有和棺材死尸呆一起,四腳蛤蟆上有如此濃烈的陰寒煞氣,也就不難理解了。
在民間看來,這種東西不要說擺在辦公室了,就連離得近一點,沾染了它上面的煞氣,人都會跟著倒霉。
“這么說來……”聽完老頭解釋,姑娘有些后怕道:“我剛才差點買了個棺材里出來的東西?”
“這……”
老頭尷尬一笑,又瞪了一眼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道:“犬子無能,讓李某實在是……”
“算了算了?!?br/>
看來老頭這一番自揭傷疤的話很有效果,姑娘笑了笑,也沒打算深究這事情,又把眼光盯到了柜臺里那個風水葫蘆上,這次直接看向了袁郎,問道:“那你說……這風水葫蘆呢?可以買么?”
“你是送人的還是?”
姑娘笑了笑道:“送給我哥的,做生意的?!?br/>
“那行?!痹牲c了點頭,心說,你不是和我看上了一個東西吧?
“有一對嗎?”姑娘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看上去果然挺喜歡。
“有……”
老頭點了點頭,呵呵笑道:“本來另外一只老夫還打算自己留著,既然姑娘喜歡,就一起給姑娘,算是賠罪了?!?br/>
“那行,那就拿一對吧?!惫媚稂c了點頭:“帶我去刷下卡吧。”
“……這是個富婆啊?!?br/>
看著這妮子從頭到尾價格都沒問,直接就去刷卡去了,袁郎心里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本來還想做個好事呢,結(jié)果一轉(zhuǎn)眼,自己嘴邊的鴨子,就被人開了養(yǎng)殖場了,連存貨都直接買走了。
“雅雅,快點兒,菜都已經(jīng)上了?!?br/>
還在惱火著有人奪了自己所愛,門口那姑娘的閨蜜就沖正刷卡的姑娘揮手喊了一句。
“馬上?!惫媚镟ог趩巫由虾灹藗€名,徑直朝袁郎走了過來,伸出了手道:“我叫安雅,你呢?”
“……袁郎。”
“好名字,朗朗上口?!卑惭判α诵Γ咽种袥]打包的那個玉葫蘆遞了過來:“剛才謝謝你,給,這個送你了?!?br/>
“送給我?”袁郎一愣,心說,這可是十萬啊,也大方過頭了吧?
“恩,送給你了?!卑惭劈c了點頭,笑道:“本姑娘不想欠別人人情,收著吧?!?br/>
“哈哈哈,袁小哥就不要客氣了?!?br/>
邊上那老頭估計也沒見過一出手送人十萬的豪客,這會也跟著賠笑道:“佛家講因果,道家講緣法,我看你今天碰上了這姑娘,一切都是注定的,該收的就收下吧?!?br/>
“你還不是為了多賣一個東西出去?”袁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再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那姑娘已經(jīng)跟著閨蜜走出店門了。
得,莫名其妙撿一大便宜,袁郎也懶得去想,大咧咧把玉葫蘆往口袋一放,剛想抬腳走人,邊上那老頭就把他叫住了。
“袁小哥稍等,李某有幾個問題想請教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