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元做了一個夢。
一個特別美的夢。
她沉迷其間,不愿醒來。
夢里,肖嶼居然成了她的男朋友,他們被眾人稱羨,她感覺自己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又甜又膩。
他們一起結(jié)伴上課,結(jié)伴放學(xué),結(jié)伴去做專業(yè)特長訓(xùn)練……每天都形影不離、親密無間。
兩人在學(xué)校操場邊漫步,像其他情侶一樣玩喜笑鬧,玩些你追我趕的幼稚游戲,她歡快的奔跑,肖嶼在身后親切的叫她的名字,她心情飛揚的沖肖嶼回眸一笑,卻駭然發(fā)現(xiàn),身后滿是蕭瑟的秋色,哪來肖嶼半點人影?
“肖嶼……肖嶼!”
肖嶼見她眉頭皺得很深,焦急的問旁邊的醫(yī)生,“軍醫(yī)阿姨,您再看看,她打了這么久的點滴,為什么還昏睡著,總不清醒?”
新兵營的這位中年軍醫(yī)阿姨,人很和藹,見肖嶼急切的的樣子,笑得滿臉笑紋,“小伙子,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女朋友是因為一段時間疲勞過度才引起發(fā)燒的,這其實是一種生理性的調(diào)節(jié),等渾身積攢的燥氣都散發(fā)出來,她自然就好轉(zhuǎn)了,你之后要多關(guān)心她一些喔?!?br/>
“可她看起來很痛苦。”肖嶼并沒有向軍醫(yī)阿姨解釋自己與姜元元的關(guān)系,看到原本生龍活虎的女孩,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既糾心又自責(zé)。
“這是用藥后誘發(fā)肌肉脹痛,是正常的生理反應(yīng),小伙子你如果實在是擔(dān)心,就幫她揉揉關(guān)節(jié),可以緩解她的疼痛,也可以舒緩她緊張的情緒。”見他滿臉緊張,那醫(yī)生打趣道。
她這么說,肖嶼就有些發(fā)窘了,“阿姨,要不您給按按吧,她畢竟是女孩子?!?br/>
“怎么了?有我在旁邊你是害羞嗎?剛才急沖沖的背著人過來找我的時候,怎么沒見你講究什么男女有別呢?”
話雖這么說,軍醫(yī)阿姨還是非常貼心的坐到了姜元元的床邊,幫她的關(guān)節(jié)做按摩。
“肖嶼……肖嶼!”
意識模糊的姜元元,還在不停的囈語。
對上軍醫(yī)阿姨調(diào)侃的眼神,肖嶼的臉沒來由的一熱。
剛才姜元元突然在她面前暈倒,確實將他嚇得不清,他一路疾跑著背她過來,明明體力早就透支,卻到現(xiàn)在還感覺不到疲倦。
姜元元并不是一般女生們嬌小的身材,她個子高,雖然纖瘦,卻很結(jié)實,他背著她并不輕松,但在選擇交給張教官處理,和他自己親自送來醫(yī)務(wù)室之間,他不知道自己當(dāng)時為什么堅決要親力親為,但那一刻心頭的擔(dān)心和有安卻是真真切切的。
“姜元元,你明明支持不住,為什么還偏偏要跑滿十圈?自己身體自己保重,你是傻的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疲累產(chǎn)生的錯覺,那時,他好像聽到姜元元趴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陪你啊,肖嶼。”
*
經(jīng)過了一夜的休整,年輕的學(xué)生們又煥發(fā)了新的活力。
早晨6點整,隨著響亮的哨音,大家迅速起床,開始了這一天中最兵荒馬亂的整理時間。
“元元,你幫我弄弄頭發(fā),這個我自己塞不進(jìn)去?”葉巧依一邊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邊頭也不回的喊道。
等了半天,沒聽到姜元元的回頭,葉巧依心下怪異,難不成姜元元到現(xiàn)在還沒醒?突然想到昨晚拜托姜元元去洗澡房拿后表的事情,自己居然沒等多久就睡過去了,葉巧依相當(dāng)?shù)陌脨馈?br/>
“元元……”她來到姜元元的床前,床上的被褥居然還是昨晚臨睡前的樣子。
人呢?葉巧依又驚又疑。
“喂,大家早上看到姜元元了嗎?”她大聲問眾人。
沒人回應(yīng),同宿舍的女生們聽到她的詢問,表情和她一樣的奇怪。
“完了,不會姜元元昨天晚上沒有回來吧?”
“難道在這部隊里也會走失?”
“要不要去報告教官?”
女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對于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這是一件細(xì)思極恐的事。
*
早晨6點30分,宿舍樓前廣場上,高一(四)班的軍訓(xùn)學(xué)員們整裝站在教官面前,只是齊整的隊伍最前排,缺了一個人。
“報告教官?!?br/>
伴隨著女生們意外的抽氣聲,有人出列,是肖嶼。
“姜元元同學(xué)昨天晚上在操場上暈倒了,由張教官送去醫(yī)務(wù)室,醫(yī)生要求她治療休養(yǎng),讓我代為請假?!?br/>
教官點點頭,讓肖嶼入列。
聽到這樣一個消息,實在是出乎女生們的意料,因為在她們眼里,姜元元又酷又勁,把她比作是鐵打的也不為過,怎么半夜里突然就生病了呢?
肖嶼向教官行完禮,退回隊里的過程中,聽到了不少女同學(xué)間的議論聲。
“不是吧,是姜元元嗎?我沒聽錯吧?她明明那么強(qiáng)的?!?br/>
“連她都受不了病倒了,那我們這群人怎么辦?”
“不會是捉那毛蟲,讓她真的中毒了吧?”
猜測越來越離譜了。
肖嶼蹙著眉頭,對這樣的議論,心下不喜,一個人外表再堅強(qiáng),卻也有脆弱的時候,他不喜歡姜元元的逞強(qiáng),也心疼她的逞強(qiáng)。
*
中午11點30分,肖嶼推開了部隊醫(yī)務(wù)室的門。
“你好些了嗎?”
見他端著一只部隊超大的飯盆走進(jìn)來,姜元元嘲笑他了。
“你這個樣子是背著其他人來的吧?如果那些喜歡你的女生看到你這樣一副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對你的好評度直線下降?!?br/>
果然,剛一說完,她就看到肖嶼向她狠狠的盯了一眼。
“知道打趣人了,是不是就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
“對對!我肯定是全好了,要知道讓我躺在只有這么窄的一張床上,動都不能多動幾下,是有多難受嗎?你知道這一上午,我已經(jīng)難受得快要渾身長草了?!苯膊活櫴直成洗螯c滴的針頭,就不管不顧的撐坐起來。
“快躺好!不準(zhǔn)亂動!”肖嶼上前壓住她的另一只手,不讓她再動作。
姜元元撇撇嘴,“你這種管家婆似的形象,我要是可以拍下來給那些女生看,一定能在學(xué)校里搞上一波大新聞的?!?br/>
肖嶼不理她,只把飯盤推到她手里,“快吃吧?!?br/>
“喔,對了,說到喜歡你的女生們,那兩天你沒在,我還幫你代收了一大包情書呢,等回去了我再拿給你?!?br/>
之前碰不到肖嶼沒法給他說情書的事,昨天晚上那么多時間,她居然又忘記了,姜元元覺得自己真的是有愧于女生們的信任。
“不用拿給我?!蔽顼堃阉偷?,肖嶼站起身來,準(zhǔn)備離開。
“怎么?”姜元元有些意外。
“你看著處理掉吧?!毙Z言簡意賅。
不知怎么的,姜元元聽到他這樣說,心里頭莫名的有些快意,她搖搖頭,制止自己的胡思亂想。
看著肖嶼已經(jīng)走到門邊,姜元元急切的朝他的背影說道:“那個衣服,軍訓(xùn)服,你也知道,是我拿給你錯了,我早就該向你道歉的,還有,昨晚的事情,阿姨都告訴我了,你辛苦了,早點去休息吧?!?br/>
肖嶼停下步子,“沒事,你聽軍醫(yī)阿姨的話,這幾天好好休息吧?!?br/>
不管怎樣,姜元元還是很感激這個外表有些冷漠,實際上細(xì)致熱情的同桌的,開學(xué)才短短幾天,兩人從誤會開始,一起經(jīng)歷的事情卻好像有很多。
“謝謝你,肖嶼,我們拿錯過衣服,算是有過‘同袍’之誼,我們一起接受過處罰,算是有過‘偕行’之交,最開始我可能對你還有些誤解偏見,那是我的不對,你大人大量,我知道你不會和我計較,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同桌,我姜元元在一中認(rèn)下的第一個好朋友?!?br/>
聽出她對自己由心而生的信賴,肖嶼唇角漾起,也將最心底的話誠心相告:
“如果你當(dāng)我是朋友,那你就聽我一句勸告,你在感到脆弱的時候,就放任你的堅強(qiáng)去休息一會,這沒什么大不了的,因為你有這樣的權(quán)利,而你永遠(yuǎn)都是那個剛強(qiáng)的姜元元?!?br/>
*
肖嶼走后沒多久,同宿舍的葉巧依、鐘麗幾個來了。
“咦?元元你吃飯了?”葉巧依一進(jìn)門就看到姜元元床頭前的那只大飯盆。
姜元元看到她們也很高興,“你們呢?吃了嗎?”
“我們都吃完啦,所以就來看看要不要帶給你?!辩婝愓f道。
而另一邊的葉巧依也說,“沒想到張教官看著兇神惡煞的,人居然這么好,早早就幫你打飯過來。”
“張教官?”姜元元有點回不過神來,明明是肖嶼……不不,難道他是用的張教官做的借口?
見大家都朝她看了過來,姜元元掩飾的偏過頭,摸出葉巧依的那塊手表。
“是這塊嗎?小葉子?”
葉巧依高興的接過手表,“謝謝元元,我就說你可以的?!?br/>
姜元元推了推被角,“沒弄丟就好,我還怕我摔了一跤,給你摔壞了呢?!?br/>
“你摔跤了?現(xiàn)在沒事了嗎?”葉巧依忙問。
“對呀,昨天晚上你是怎么了,要知道,你沒回來,我們都很擔(dān)心你?”鐘麗也問道。
說到昨晚的事,姜元元又不可避免的想到肖嶼,如果現(xiàn)在告訴大家,昨晚她大半時間都和肖嶼在一起,還不知道大家要怎么想她呢。
“也沒什么,夜里黑,磕到頭了,”其實姜元元自己也不知道她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身體向來都很好的,結(jié)果昨天卻不爭氣的直接暈了過去,軍醫(yī)阿姨居然說她是疲勞過度,她什么時候這么嬌弱了?
“你們今天都訓(xùn)練什么了?有沒有特別好玩的事情?”姜元元問大家。
一提這個,女生們都挺泄氣的,也沒人再好奇姜元元的生病經(jīng)過了,大熱天里,誰樂意站軍姿啊,一時間抱怨聲四起。
“元元,也有是你才會用好玩形容軍訓(xùn)。”
“對呀,這就是魔鬼訓(xùn)練,非人的待遇?!?br/>
姜元元笑著聽她們抱怨,其實心里卻有些向往那些熱切的陽光,要她選,她一點都不想在醫(yī)務(wù)室多呆,這里唯一的福利,大概就是她可以單獨的見到肖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