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慢步走進亭子,他黑黑的眉毛下有一雙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的輪廓很清晰,嘴角上揚,讓人覺得他并不是個嚴肅古板的人。穿著湖青色的錦袍,款式大方貴重,袍上銹著皇家專用的祥云紋。式錦趕緊起身行禮,即使不知道男子的名字,她也從他的服飾看出此人乃是皇室子弟。
男子英俊的臉龐帶著一些有趣的笑容,氣質(zhì)雍雅,但并不給人造成壓迫感。他打量著式錦,問:“你是哪家的小姐?”
式錦道:“家父乃是右相上官文昊。”
男子仿佛有些意外,笑道:“原來你就是上官大人的千金?沒想到古板的上官大人居然還有個這么活潑的千金。”
“今天御花園人可多得很,上官小姐別抱怨啦!小心被人聽了去,傳來傳去就不好了?!?br/>
他轉(zhuǎn)身逛出亭子,邊走邊說道:“夜宴很快就要開始了,你還是早些過去吧!遲到就失禮了?!?br/>
看他走遠,式錦問素秋:“這是誰???你認識嗎?”
素秋道:“小姐,你都不認識,我一個丫頭,哪里認識這樣高貴的人?!?br/>
式錦也不多問,趕緊往宴席的地方走去。前殿正式的朝拜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很多大臣都已經(jīng)在御花園入座,只有上方的主桌還空著。
過不多時,忽聽太監(jiān)一聲高呼通傳道:“皇上駕到!”浩浩蕩蕩的一群宮女太監(jiān)和幾個皇子簇擁著身穿明黃服飾的兩個人走過來。
宴席上的所有人呼啦啦站起來,又呼啦啦跪倒一片,齊呼:“參見皇上!”
式錦暗自想笑,這么多人,口號喊得還真齊,以往電視劇里演的倒也不全是假的。殊不知,古人最重禮儀,在皇帝面前失儀,一個不小心有可能要掉腦袋的。
眾人落座后,式錦偷偷的瞄了一下主桌上的人?;实凼莻€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保養(yǎng)得很好,看起來頗年輕,唯我獨尊的氣勢十足。皇后娘娘年紀也在四十出頭,看起來也是風(fēng)韻猶存。
皇帝皇后今天心情都看起來不錯,一副其樂融融與民同樂的樣子。式錦再一看,坐在他們左右的幾位皇子,一位看起來是皇長子,氣質(zhì)跟皇帝接近。另外一位……不就是剛才亭子里遇到的那個男子嗎?
式錦悄悄的問上官夫人:“娘,那位湖藍衣衫的皇子是誰?”
上官夫人看她一眼,不明所以的道:“那是三皇子景天,人稱景王。你認識嗎?”
式錦趕緊縮縮脖子道:“不認識!好奇罷了?!?br/>
既然是皇子,那將來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帝后宮那可是佳麗三千呀……
式錦猛甩一下頭,切!三千佳麗關(guān)我什么事?不想了不想了!
御宴果然如式錦所料般古板又無趣。雖說新鮮的瓜果堆得琳瑯滿目,皇家御廚精心烹制的佳肴擺滿了桌子,美酒飄香,可是多數(shù)人恐怕是食不知味。
每個人都卯足了精神注意著皇室的動靜,生怕一不小漏掉了皇上的話,沒有及時給出反應(yīng)。舞娘們舞姿曼妙,樂曲吱吱呀呀也很動人,賓主盡歡,真是一派風(fēng)流。
式錦無聊得狠,只好專心對付面前的水果,正在她剛把一口桃子咽下去時,忽然覺得周遭變得有些安靜,母親緊張的扯扯她袖子,給她示意。
她莫名其妙的看著母親:“怎么了?”
上官夫人急了,輕聲道:“皇上在問你呢?”
原來,剛才皇上忽然問上官大人:“令愛前段時間受的傷不打緊吧?她今兒個來了嗎?過來讓朕瞧瞧?!?br/>
上官大人趕緊道:“謝皇上隆恩,小女今日也來了?!?br/>
本來式錦就該接著話茬出去行禮參拜了,誰知她毫無動靜,所以大家都吃驚的看著她。
式錦反應(yīng)過來,趕緊站出去,走到庭院中央,面對主桌鄭重參拜皇帝和皇后。
皇上笑著趕緊讓她平身。皇后道:
“上官小姐真是平地遭遇了不少的風(fēng)波,幸虧老天垂憐,苦盡甘來了。好孩子,你上前幾步,讓本宮好好看看你?!?br/>
式錦趕緊起身,上前幾步,復(fù)又跪倒。她覺得自己忽然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那些目光中有探詢、有嘲笑、有恨意、或許還有嫉妒,這些目光有些讓她如芒在背。
皇后忽然站起,繞過主桌,走了出來。式錦只看到一雙穿著金絲玉銹鞋的腳停在自己面前,往上是大紅朝服的裙邊?;屎笥H自伸手攙扶起式錦,式錦不敢怠慢,趕緊起身。
皇后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串朱紅色發(fā)亮的珠子,為式錦掛到脖子上,微笑著打量了一番后,攜著式錦的手道:“好孩子,本宮送你的這樣?xùn)|西,乃是當年名滿天下的慈光寺主持真海大師親自開光的。你戴上它,保你今后一生平安?!?br/>
式錦趕緊跪倒謝恩:“謝皇后娘娘恩賜?!?br/>
皇后滿意的笑笑,回座去了。
煜王笑道:“母后可是把看家寶貝都賜給上官小姐了,果然是恩寵深重?!?br/>
皇后也笑道:“銘兒把本宮也說得太寒酸了,一串珠子就是什么看家寶貝了?!?br/>
滿座的人都應(yīng)景的開懷大笑,只是笑聲里含著各種意味深長。式錦捕捉到一道銳利的眼光,盯得她很不舒服。舉目四處一看,楊青云不屑的撇著嘴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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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式錦感覺一整天什么都沒做,但是好累好累,趕緊的回自己房里歇著去了。
屏退眾人,二公子云濤皺眉對上官文昊夫婦說:“父親、母親,今兒個煜王對我說了幾句話,似乎是關(guān)于錦娘跌落秋千架的事。他沒有明說,似乎煜王對此事很感興趣?!?br/>
上官大人道:“我府里的這點事,煜王如何這般上心?莫非他對錦娘有意?”
上官夫人心里暗自揣測,莫非追查歡兒的第四路人馬,就是煜王?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煜王才貌過人,自是極好的。只是他不過隨便問了幾句便說他有意,那也未必,錦娘身體未見大好,過些時日再慢慢議說此事吧!”
她上次聽聞式錦說的那般擇偶標準,心里拿不準是式錦一時玩笑話還是當真,無論如何,她也不愿強迫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還是要她自己選定的人物才好。
上官大人也笑道:“最是無情帝王家,我上官文昊不恥于依靠子女攀龍附鳳。但煜王此人,倒是皇室子弟中難得一見的,外貌出眾,人品端方,若錦娘有意,倒也使得?!?br/>
眾人說笑一番,方各自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