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瑤擺擺頭毫無生氣的樣子,她說:“你不知道林凱他爸把錢看得比命重,他媽都跪下求他拿錢出來救他兒子了。他卻說,林凱自己闖的禍就該他自己承擔。說的好聽,他的心思,誰不知道?反正事情是林凱惹下的,大家找不著他,錢的事情能拖一天是一天。他不知道現在是法制社會,哪像他過去開煤礦,坑蒙拐騙,能賴就賴。
警方已經找過林凱,要求他盡快處理好事情,否則只有按規(guī)矩辦事。他為了穩(wěn)定大家的情緒,說再過段時間一定動工。這會兒房價又漲了,能得房子肯定比退錢好,所以很多人愿意相信他。但是,鐘天,你聽我的,一定想辦法找他把錢退了。我估計他這房子很難建起的?!?br/>
余文瑤說了這么多,鐘天很感激。如果不是特別要好的關系,誰會把自己家里的丑事抖露出來。她同時也很不安:“我到哪里去找林凱呢?他總說他在外地。還有,他若真的沒錢,我不一樣沒轍嗎?”
“鐘天,我給你幾個地址,你去找找看。他現在不敢回家,十有**還和那狐貍精混在一起。這些是我找他的酒肉朋友套出來的地址,應該能找到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希望他看在高遠的面子上,能湊夠三十萬還你。就算他沒有,那個阿玉手中肯定有的,反正都是他的錢。必要的時候,你對他說說狠話,他這人其實膽兒小,不禁嚇的。”余文瑤說完后,默默地掉下兩行淚。女人面對自己丈夫如此明目張膽地出軌,卻又無能為力的痛楚,那比刀子割肉還更甚。
鐘天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安慰她,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堅強。她擦擦眼睛,強作笑顏:“你快去找他,越快越好?!?br/>
鐘天來到一處市中心的公寓樓的五樓門口,給她開門的是一個長相清純,打扮卻很妖嬈的年輕女孩兒。女孩兒不耐煩地問:“你是誰?”
鐘天把手放在門把說:“我找林凱?!?br/>
“她不在,你放手?!?br/>
“你是阿玉吧,你叫他出來?!?br/>
女孩子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愣了下。林凱聽到鐘天的聲音便出來了,笑著說:“是嫂子啊。我說過了找時間把錢給你送過去,你怎么還親自找上門來了?”
鐘天不顧那女孩子不滿意的神情。徑直走進屋,找地方坐下,對林凱說:“我這人不會拐彎抹角。今天既然找到你,肯定是要拿了錢才會走。林凱,我先不說你在外面做的破事兒,就說我姑婆吧。她一個六十多歲的孤寡老太太,存了一輩子的辛苦錢。全撒在你這了。你有錢養(yǎng)二奶,沒錢退她,這說不過去吧?!?br/>
阿玉惱了,說:“什么二奶?你給我嘴巴放干凈點?!?br/>
鐘天不屑理會她,林凱攔著她說:“你先出去,別多嘴?!?br/>
阿玉畢竟還要討好金主。雖不高興也不敢再出聲,但還是賴在屋里沒走。林凱抓了兩把自己的頭發(fā),苦笑著說:“嫂子。我給你說實話。我現在真的沒錢,我剛才給我爸打電話求助,還被他臭罵一頓。他不管我,我只有等著坐牢了。想想我現在,那么多人追著我要債。我費勁心機地哄著他們,我他媽還不如坐牢。至少落得清靜。”
鐘天害怕他破罐子破摔,便說:“那可不行,文瑤還懷著你的孩子。你怎么也得給你兒子樹立一個敢作敢當地男子漢榜樣吧。你在外面多少有幾個朋友,想辦法給我湊些,總不能讓我空手回去。我姑婆要是拿不到錢,可是會出人命的?!比缓?,別有深意地看了阿玉一眼。
阿玉橫著臉跳腳說:“別看我,我可沒有錢?!?br/>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林凱也默默地瞟了眼了阿玉,然后到另一個房間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后他出來說:“嫂子,你先坐著,待會兒就有人給我打錢過來,我再給你轉過去。”
鐘天想他應該不會再騙自己,便點點頭同意。
“其實,誰做生意不是想賺兩個錢吶?我就是運氣太差了,那些人對我圍追堵截,真不是人過的日子。我也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是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我怕是負不起責了。”林凱唉聲嘆氣地說。
有阿玉在場,鐘天不好說什么,如果他不在外面拈花惹草,惹下一身桃花債,能像現在這樣么?還有,幾千萬的房款被他揮霍一空,不是他說負不起責就能不了了之的。這個女孩子也真是奇怪,林凱都被她弄到這步田地,她還跟著他干什么?他們之間有真正的感情?看著不太像啊,至少她看林凱的眼神沒有愛人應該有的清明和熾熱。
沒過多久,林凱的電話響起,他避開鐘天接電話。片刻后,就又打了個電話讓一個小伙子前來陪著鐘天去轉賬。
大約一個月后,鐘天從同事們茶余飯后的閑談中才得知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人沒有討到退房款。工程還是未動,大家越來越惴惴不安,不想再等房子,要回本錢才是上上策。但是,林凱隨便他們怎么折騰,就是拿不出錢。實在無法,就又把事情鬧到了政府,報警要求把林凱抓起來。
出于關心余文瑤的目的,她回家后給余文瑤打電話:“文瑤,林凱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他被抓起來了,鐘天。嗚……嗚……”余文瑤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他再怎么花心不負責,畢竟是自己的丈夫,肚子里孩子的父親,讓她如何不替他擔心。
“你別難過,還是想辦法求你公公看在孩子的份上幫幫他吧,只要他把房款的虧空都給補上了,問題就好解決的多。你在政府部門呆過,對一些基本的法律制度也了解,給他講講里面的厲害關系?!辩娞彀参克?,同時也提醒她還有人可以拉林凱一把。
“我馬上去找他,再跟他說說。”
“嗯,我先掛了啊。”
后來,林凱他爸最終出面幫他兒子把事情基本擺平。不過,他是個老狐貍,讓他白拿上千萬出來救人是不可能的。他在外多年,還有幾個江湖朋友。不知是誰給他介紹了一個外地的大型房地產公司,采取雙方合作的方式修建未動工的小區(qū)。林凱負責把未辦完的各種手續(xù)落實好,這家大公司負責給他投資,預計半年內動工。那些要退錢的可以馬上找公司退。有了資金,大多數購房人又對林凱有了信心,不再找他麻煩。他也因為他父親各方面活動了些關系,被放出來處理有關房子的事情。
也有人說鐘天不該沖動地找林凱退了房款,而且毫無賠償。鐘天卻認為這件事恐怕沒這么簡單,至于為什么她也說不清楚。反正把三十萬交到姑婆手上的時候,她們原先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下了。
鐘蘭的婚期終于臨近了,高遠要求鐘天一定帶他前往。他說:“丫頭,我遲早要面對他們。不管怎樣,真的要感謝他們養(yǎng)了個好女兒,將來還要給我做老婆。”
鐘天想,鐘蘭結婚是喜事,就算對高遠再有不滿,父母也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為難他的。于是,他們在鐘蘭婚禮的前一天就到了b市。高遠很重視這次見面,提前一周就忙著趕手頭的工作,才有了兩天假期。
他們全家都在b市張浩家安排的酒店入住。因為出了點狀況,鐘天父母也沒有心思責難高遠,只是不給他好臉色看。他倒無所謂,沒臉沒皮地討好家長,幫著招待客人或是查看婚禮現場,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鐘奶奶一直看好高遠,說他氣宇軒昂,浩然正氣,有大男子漢的作風。至少還有一張支持票,還是含金量很高的一張,高遠就更得瑟了,還幾次都跟著鐘天一起叫“媽,爸”,人家都不理他,他也不在意。
說出了點狀況,主要是因為鐘蘭撒了個謊。結婚前幾天,天氣有些冷,鐘蘭還管不住嘴吃冰淇淋。鐘媽媽擔心外孫,就訓斥她:“有了身孕,還亂吃東西,給我扔了?!?br/>
恰好張浩的母親正往這邊走,鐘蘭驚得馬上捂住她媽的嘴。
后來,架不住她媽的再三審問,鐘蘭交待她根本沒懷孕。之所以欺騙他們,是因為房價太高,要等到買了房才能結婚的話,她擔心她和張浩都成中年人了。木已成舟,悔婚是不可能的。鐘媽媽氣得差點要揍她,她還嘻皮笑臉地說:“媽,您不是說女人太早生孩子不好嗎?我這是按您的指示辦呢。”
鐘媽媽教訓她:“你從小就沒你姐姐聽話,連結婚這種大事都跟我耍心眼。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孩子?!?br/>
沒過多久,鐘天竟然帶著高遠一起來參加婚禮。鐘蘭就在她媽耳根處低笑:“您不是說我姐聽話么?你看她才是先斬后奏呢?!?br/>
鐘媽媽當時郁悶的要死,小時候看著挺乖的孩子咋長大了都變得不省心了?婚禮前后幾天,只要看到鐘蘭的肚子,她媽的臉就擰得出水,那是她被欺騙的活證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