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了,姚鴻躺在床上毫無睡意。他還拿著手機看著房東發(fā)來的單據(jù):
房租:850 元
網(wǎng)費:50元
水:32元
電:126元
合計:1058元
那是上個月26號發(fā)的消息。今天已經(jīng)新的一個月的3號了。他一直沒給房東回消息。房東也一直沒催。
但是姚鴻反而覺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看了看手機錢包里的零錢,還有12.5元。只夠明天一頓快餐。
又打開手機銀行,提前消費卡,也已經(jīng)透支。額度顯示-577元。
翻開通訊錄,沒有幾個好友,大部分是備注A開頭的客戶。
姚鴻點了一根煙放進嘴里,火光在黑暗中明滅閃爍。
聊天群里,幾個同事也還沒睡覺聊的火熱。
“不行了,三個月沒開單了,提前消費卡都爆了?!?br/>
“是呀,咱們這又沒底薪,一不開單吃老本,現(xiàn)在都吃土了。”
“我這個月房租還沒交呢!”
“這兩年市場不行,房子不好賣了。我都想轉(zhuǎn)行了?!?br/>
“哎,轉(zhuǎn)行做什么呀?”
“做服務(wù)員也比這個強!”
“算了,不說了,睡覺睡覺,明天還得早起,約了客戶看房呢?!?br/>
姚鴻沒在群里發(fā)言,只是默默看著。的確這兩年市場不行,同行競爭比較激烈。就算遇到準客戶,看好了房子,約好了簽合同。結(jié)果也會有跳單的客戶,為了省一點中介費,找一個中介點位費收得更低的門店簽合同。這一行,越來越難掙到錢了。
他四個月沒開單了,連續(xù)四個月沒有工資收入,不僅一大堆賬單,房租也沒交,吃飯也成了困難了。
深吸一口煙,又扒拉了一下手機,給備注“A王姐”的人發(fā)了一條訊息:
王姐,我是安心家的小鴻,和您約好了明天早上九點帶您去看怡心花園的房子,明天我在怡心花園東門等您,不見不散。
發(fā)完訊息,一口氣把煙抽完,姚鴻把手機放下,調(diào)好七點的鬧鐘準備睡覺,不再想這些糟心事。
希望明天客戶能成!
……
姚鴻突然一個激靈醒來。
幾點了?怎么鬧鐘沒響?糟了,約了王姐看房子。
姚鴻趕緊起身翻找手機??墒且豢?,姚鴻發(fā)現(xiàn),他此時并不在城中村那間小小的屋子里。而是躺在一個巷子里,身上蓋著一張油黑發(fā)亮的麻布袋子。
呼~呼!
寒風呼呼作響,他將身子蜷作一團,裹緊了身上的麻布袋子,好像這樣就能稍微暖和一點。
腦袋里浮現(xiàn)出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慢慢被他融合,消化。
姚鴻嘴角苦澀,他居然穿越了。而且開局還這么慘。
他現(xiàn)在在的地方叫做天河城,是武靈國下轄的一個小城。而這具身體原本主人,是天河城一個鄉(xiāng)紳的嫡子,和他一樣,也叫做姚鴻。
只是三年前,他的父親得了重病,不治身亡。年僅七歲的姚鴻被后母趕出家門。
可是對于一個絲毫不懂生存之道的孩童來說,這無異于殺了他。小小年紀只能淪為乞丐,沿街乞討。
昨天,姚鴻好不容易在天香樓的后院,討來了兩個饅頭。結(jié)果被別的叫花子搶走了,饑寒交迫的他,終于沒能熬過這個寒冬,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這個陰暗寒冷的小巷子里。
前世已經(jīng)活得跟狗一樣了,這一世的開局,活的比狗還不如,真的是開局不如狗。
咕嚕嚕!
肚子發(fā)出一陣抗議,姚鴻緊了緊披著的麻布袋子,顫顫巍巍站起來。
不行,得去找點吃的,不然剛穿越過來,又要像原主人一樣餓死了。
姚鴻步履闌珊朝記憶中的天香樓位置走。
… …
天香樓,天河城最受歡迎的風月場所。這里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且都身懷絕技。吹拉彈唱,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此時還是早晨,天香樓還未開門營業(yè)。但是后門,已經(jīng)聚集了七八個衣衫襤褸的孩童。皆是面黃肌瘦,孱弱無比。
姚鴻走到天香樓后門的時候,七八個孩童正聚集在一起,安靜等待著后門打開。
正中一個十一二三,個子比周圍的人都高了一頭,雖然也有些面黃肌瘦,但是相對于其他人來說,身體還是強壯不少。
這個人,正是昨天搶了姚鴻饅頭的人,叫做牛二狗。是這群小叫花子的頭頭。
至于他為什么老是欺負姚鴻,搶奪他的食物。是因為姚鴻之前是鄉(xiāng)紳地主孩子,雖然現(xiàn)在同樣是叫花子,但是對于這群人來說,不算根正苗紅,算是“外來戶”。而且身份之前也比較高貴。
要知道,鄉(xiāng)紳那是天香樓李護院見了也要喊一聲爺?shù)拇嬖?,身份高貴。所以這群孩子們對姚鴻一直有些敵視。
他們出生就像街角老鼠,流浪貓狗,沒有穿過好看的衣服,吃過好吃的食物。但是姚鴻之前享受過,擁有過,這是他們不能容忍的。
其次,姚鴻因為是家中老大,月兒姐姐總是叫他大狗。牛二狗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釁。
我牛二狗,二狗幫的頭頭,我都只叫二狗,憑什么你姚大狗是大狗?
牛二狗看到姚鴻過來,伸出右手拳頭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眼中威脅著姚鴻。
姚鴻沒有在意,沒必要和幾個孩子置氣。哪怕對方搶奪他的食物,其實也只是因為嫉妒,排擠他。
只是沒有考慮過,在這冰天雪地里,一個10歲的孩子,沒有食物,饑寒交迫的后果罷了。
姚鴻一邊等著后門打開,叫做閔月的天香樓姐姐施舍食物,一邊思考著自己的未來。
他會什么?
他前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賣房子的,學習也不好,大專畢業(yè)。不會像理科生穿越那樣自帶金手指,會制鹽,做豆腐,造火藥發(fā)家致富。
也不會像文科尖子生那樣,滿腦子詩詞歌賦,靠背詩成為一些王侯重臣的入幕之賓。
他除了一張嘴,除了銷售,什么都不會。
也不知道這里有沒有牙行,倒是可以重操舊業(yè)。
不過,自己現(xiàn)在這么小,才10歲,牙行應該也不要小孩子吧?
天香樓跑腿打雜?
… …
吱呀!
后門被打開,走出一個好看的15~6歲的少女來。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一頭烏黑長發(fā),臉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月兒姐姐!”
所有人齊聲朝女孩喊。
月兒點了點頭沒有回話,趕緊把籮筐里熱乎乎的饅頭分給眾人。
可能是看姚鴻太過瘦弱,有些可憐,月兒多分了他一個饅頭,給了他三個。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久沒吃東西了,餓的不行。饅頭入手,姚鴻趕緊喂進嘴里,大口咀嚼起來。
幾口饅頭下肚,身體才恢復些力氣,覺得整個人終于才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