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氣血過旺,令王玉麟的小臉急得紅通通的,賽過了過年的燈籠。
不多時,柳盛便隨喜兒走了進來。
他一見到王玉麟,趕緊施禮道:“小的見過少夫人,雪兒姑娘,不知您們找我來,都有什么吩咐?”
王玉麟那里知道該問什么,請他落座后,只有呆呆的看向張曉萱,張曉萱只好自己來問,“柳管家,我剛剛看你似乎有話要說,這里沒有外人,你可以盡管直說?!?br/>
柳盛施禮說道:“不瞞少夫人,雪兒姑娘,您們近期使用了一些方法,確實為府中節(jié)省了不少費用,可是這卻治標不治本?!?br/>
王玉麟奇怪的問道:“阿盛,你此話怎講?”
柳盛說道:“京城的價格就是這般模樣,就是柳文昭歷年花銷,刨去了他自己……之外,賬目也絕不會低于三萬六七兩之數。柳文昭當場給少夫人三萬之數,便是提前留出了這其中討價還價的量了。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少夫人會自降賬目,此時怕是在等著看少夫人的笑話呢!私下里都喊出話來,已經視少夫人為他的私物了,正等著少夫人登他的門……”
王玉麟聞言,勃然大怒,拍案嬌叱道:“放他的狗膽,我就是街頭討飯,也要不到他家的門上……”
張曉萱卻皺眉問道:“柳管家,我們如今也已經實行了一段時間的新采購之法了,大概可以減少一些銀兩吧?”
柳盛卻搖頭答道:“柳文昭這些年在京城名聲已經打響了,各家商號早就知道少爺的身體狀況,怕他入贅衛(wèi)府后,自己失掉了衛(wèi)家這個大主顧,所以都對他言聽計從,少夫人的方案雖好,省下來的銀兩其實遠不及柳文昭平日里克扣的十分之一,只是省在商號們價格的上面罷了。要是找定固定的供貨商號,由源頭購貨,價格差了何止一半呀!夫人大壽現如今已經被柳文昭鬧得滿城皆知,還有誰會錯失這等賺錢的良機,價格都有所相應抬高。即使為了狠宰我們衛(wèi)府,也有柳文昭私下的暗示?!?br/>
張曉萱問道:“我們要是找些與柳文昭不和的商號,你看如何?”
柳盛答道:“其他商號,小的倒是認識不少,但是從側面打聽,一方面不是正經的供貨商,產品品質得不到保證,恐怕反而會影響壽宴的賓客。另一方面,就是價格都遠不如柳文昭找來的商號。此外,大部分商號這幾年都沒有少,遭到柳貴的威脅,并不敢公開與柳文昭作對?!?br/>
張曉萱大驚道:“他柳文昭竟然有如此大的勢力嗎?夫人怕沒有這般能力吧?”
柳盛答道:“這個,小的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暗中打聽到,柳文昭似乎攀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有他在背后關照,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黑白兩道的賣他幾分面子,實在難以與之相抗衡?!?br/>
王玉麟插口問道:“娘親難道沒有識破他是什么變的嗎?”
柳盛為難道:“主要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里結外人。他又干得風生水起的,加上會來事說話,又會投人所好的,自己的侄子如此能干,夫人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知道了,怕也只會贊嘆他,而非責怪他。”
王玉麟又問道:“金寶他呢……”
柳盛顯出一副無力的模樣,答道:“少爺他都那副模樣了,還能怎樣……”他怕王玉麟發(fā)怒,后面的話沒有敢說。
王玉麟被堵的氣難下咽,就剩下坐在原位生干氣。
張曉萱見狀,先是打發(fā)柳盛下去,然后讓喜兒再去請衛(wèi)成。這才勸道:“好了,柳文昭不甘心坐以待斃,看著自己手中的權力流失,也是我們早有預料到的,你就不要再生氣了。柳盛沒有辦法,不是還有衛(wèi)成嗎。我們再問問他,他是衛(wèi)府的老人,也許會有什么辦法,也說不一定!”
這時候,喜兒帶著衛(wèi)成已經走進書房,王玉麟趕緊強壓火氣,端正自己的姿態(tài),伸手說道:“阿成,你是衛(wèi)府的老人,就不要那么客套了,快請坐?!?br/>
衛(wèi)成謝座后,到一旁的座位坐好,喜兒端來放好香茗,退在了一旁,袖手而立。
王玉麟這才問道:“阿成,你也見到了他們這幫人是如何欺負我這個衛(wèi)家媳婦的,你可要盡力幫我呀?”
衛(wèi)成趕忙施禮道:“少夫人客氣了,只要少夫人需要,我阿成自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br/>
王玉麟這才擠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說道:“好!我就知道還是咱們老衛(wèi)家的人可靠,剛剛我與他們談采購,我看你似有什么事情難以啟口,不知是什么事???”
衛(wèi)成一聽,渾身發(fā)抖的說道:“雪兒姑娘誤會,小的只是有些緊張罷了……”說著,眼睛只瞟王玉麟。
張曉萱那里還不知道他的意思,立即起身向喜兒說道:“喜兒,你跟我出去,好讓少夫人與阿成詳談……”
她說著正要離去,卻被一旁的王玉麟一把將柔荑抓住,后者向喜兒示意了一下。喜兒立即識趣的走出松竹軒,還反手將門帶上。
王玉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對衛(wèi)成說道:“雪兒就等同于我,此間之事只有咱們三人知道,我們絕不會告訴第四人知曉?!?br/>
張曉萱與王玉麟二女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府中盡人皆知,衛(wèi)成見此,咬了咬牙,說道:“其實,少爺是不讓小的說的,否則按軍法從事。所以,就是家中的婆娘,我可都不敢提上一字半句。今日少夫人讓我清理用品,我這才不得不吐露一二。少爺暗中找過小的,命令將庫房騰出幾處,好方便存放新近運抵的壽宴用品。”
他這么一說,令二女大吃一驚,王玉麟與張曉萱二女面面相覷后,還是有王玉麟問道:“金寶,他那里來的如此多銀兩?”
衛(wèi)成說道:“東西將是由咱們宣城老家運來的,既有各種山珍海味、糧食蔬菜與鹽巴等調味,也有宴會所必需手工趕制的各式服飾與裝潢用品。都是當地咱們衛(wèi)府自己人自產,東西絕不會比在京城買到的差。只是由于咱們衛(wèi)府的宣城府兵地地處AH境內,運抵京城的路上損耗與沿途的打點費用太高,極不合算。所以一年中除了在秋季統(tǒng)一一次性集中運送,其他的時候,多是在本地消化。所得的銀兩,在用在京城的必要花費上。放在往年柳總管掌家的時候,就算有再大的事情發(fā)生,這也是雷打不動的規(guī)矩。”
這一下,二女就不是吃驚了,而是震驚,按他如此說,如果這批東西可以運抵,幾乎壽宴的花費,兩萬兩都真嫌多了。
不過,就像衛(wèi)成所說,這沿途的費用是非常高昂的,與在京城購買,不一定真的劃算。
王玉麟不由問道:“金寶他究竟是怎么做的?”
衛(wèi)成用袍袖擦了擦滿面的垂汗地,說道:“這個,小的就就不得而知了,依照咱們衛(wèi)家的治軍規(guī)矩,小的既知道的有限,更不敢四處打探。少爺說此事事關重大,如果透漏出去,被有心人知道,在中途搗蛋,就前功盡棄了。其損失地巨大,是難以想象的。少夫人是少爺的枕邊人,小的這才敢斗膽相告。要知道少爺他秉承的軍規(guī)極嚴,重則要斬首示眾,輕了也逃不過百十軍棍?!?br/>
張曉萱心道,難怪衛(wèi)金寶說要家法立威了,便問道:“難道,阿成你們在入府之前,曾在府兵中效果命嗎?”
衛(wèi)成答道:“是,曾有幸積功至總旗,所以才可以從職位退下后,坐到衛(wèi)府庫房管事。”
張曉萱心中有些底了,繼續(xù)問道:“那,家中的其他衛(wèi)氏一族呢?”
衛(wèi)成答道:“有些是在軍中立過功的,有些是陣亡將士的家屬及子嗣。”
“怪不得……”張曉萱喃喃地說了一句,便跟王玉麟說道:“既然庫房近期如此繁忙,便多給衛(wèi)成調撥些他認為可信的人手好了。”
王玉麟點頭應允道:“既然如此,衛(wèi)成你就先下去擬定一份名單給我,我再想辦法相應調配?!?br/>
二女見再難得到有用的情報,便打發(fā)衛(wèi)成下去了。
衛(wèi)成剛一下去,王玉麟可就忍不住了,咬牙切齒的嬌叱道:“好他個衛(wèi)金寶,又瞞著我在外搞東搞西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張曉萱笑道:“看你說的,就像金寶他在外面養(yǎng)了多少房小妾一樣?!?br/>
王玉麟努起小嘴,氣鼓鼓地說道:“萱兒,你還笑我,他在外面搞了這么大的一件事情,竟然只言片語都沒有對我透漏過。你說,我能不氣嗎!”話雖這樣說,她心里反而有一絲美滋滋地感覺。
張曉萱說道:“他不是說了嗎,讓你求他。原來他果然私下有所動作,來配合你。只是你脾氣太倔,一點兒不給他臺階下罷了?!?br/>
“給他臺階,誰給我臺階啊!自從我進了他們衛(wèi)府的門檻,哄上哄下的,我容易嘛我啊!每日回來還要看他的臉色?求他?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