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涅號b級戰(zhàn)艦緩緩駛入宇宙。在這個漆黑森林中,它那猶如云豹般充滿力與美的結構線條,顯得冷硬又殘酷。它黑色的外衣與這宇宙融為一體,它平靜安和地在宇宙中行駛。若不是舷窗以及艦橋處透出的隱隱光亮,索涅號就如一抹鬼影。
索涅號上所有的透明視窗全由盛產s級晶礦的齊西亞星系所出,皆為a級晶礦,擁有極高的防護性以及封密性。因此從宇宙外另一架戰(zhàn)艦看過去,幾乎看不到幾點光亮。
距離回到拜旦那帝國的母星——其巫星,還有三天時間。
季鷺在這個龐大的戰(zhàn)艦上度過了兩天兩夜。期間,她連海因茨的人影都沒見到。
的確很奇怪。在上了這艘賊船之后,海因茨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他在給季鷺安排了一間房間,對她說了一句話后,就消失了。
季鷺心下莫名。他說,你的眼睛。這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沒什么東西啊。
房間門也沒有門把手。奶白色的門中央處只有一個圓形小孔。季鷺湊上去看了看,那小孔處就射出了一線紅光。
她有些嚇到地閉上眼睛,過了會兒,才睜開。那一線極細的一束紅光射入眼睛,可她卻沒有任何感覺。
季鷺還在奇怪著呢,門就自動開了。一位全息虛擬的中年女子站在門口,她的臉上滿是禮貌性的笑容。她對季鷺伸出手,道,“我叫蘿拉,是您的高級生活管家,也是您個人的智腦。剛才您打開房門的同時,也啟動了我?!?br/>
季鷺也伸手,虛虛一握。
蘿拉仍然是微笑的樣子,繼續(xù)道,“若您沒有需求,我可以暫時隱去,在您需要的時候,您只要叫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br/>
季鷺點點頭。蘿拉卻走上前一步,“季鷺小姐,蘿拉在這艘戰(zhàn)艦上,已經等待您許久了……”
然后,她的身體在空氣中漸漸消失。
季鷺深吸一口氣,走入房間。眼前的景象幾乎令她眼眶濕紅。
這里的房間,與她地球上家中房間的模樣一般無二。甚至連擺設都與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突然之間,她想起了地球歲月的種種。記憶如潮水涌來,她幾乎要溺斃其中,窒息死去。
想到這茫茫宇宙,家園不在,親人離去,只剩下自己孤獨一人時。
季鷺難受地想哭。她現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好像只有哭,才能發(fā)泄自己現在的情緒。
發(fā)泄完情緒以后,她明顯感到自己的心情好多了。于是她擦了擦眼淚,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還是離開地球時的模樣。二十一歲的年紀,清湯掛面的臉,五官還算干凈漂亮,可是眼睛里面有了些內容。
她想,該去找海因茨好好談一談了。老是這么僵著也不是個事。
可是,在之后的幾個小時里,她就懊惱地回了房間。
季鷺發(fā)現,自己似乎是被海因茨鎖在這里了。
她走出房間,走廊兩頭的出口都被封鎖住。她根本就出不去。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私人管家。于是她叫蘿拉出來。誰知蘿拉的回答更讓她吐血。
“可能是執(zhí)政官閣下不放心季鷺小姐吧。”
“那也不需要把我關起來啊?!边€有沒有點人權?
“這是執(zhí)政官閣下關心季鷺小姐吧?!?br/>
“……”明明就是軟禁。
于是,無法。季鷺只好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間內。
期間無聊得要死,于是她叫蘿拉出來陪她聊天。
“對不起,季鷺小姐,身為管家的蘿拉,無法為您提供聊天服務?!?br/>
“為什么?”
“季鷺小姐,請不要問一個虛擬機械人為什么的問題,因為我們從不會想為什么,我們更喜歡直接去做事情?!?br/>
“為什么?”
“季鷺小姐,雖然蘿拉不會去想為什么,但是會根據您所說的進行數據分析您所想的內容?!?br/>
季鷺有些好奇。
“季鷺小姐,您十分愛您的母星吧?!?br/>
季鷺一怔愣,沒有回答,而蘿拉卻自顧自說下去。
“您的母星,地球,沒有毀滅……在拜旦那帝國還是皇族掌權的時候,侵略地球也是皇族授意,與執(zhí)政官無關。在您離開地球的三天后,在執(zhí)政官的阻撓下,侵略地球的皇族軍士被迫停止侵略,離開地球。并且?guī)椭鞣鸥餍乔颉⑦\輸往各星球的地球人類回歸家園。執(zhí)政官……”
季鷺打斷她的話,“蘿拉,你是不是人……”
蘿拉很機智地遁了……
不過她承認,得知地球沒有消失于這個宇宙,她的內心還是小小雀躍了一下。
好像一瞬間,有了人生的方向和目標。
……
海因茨是在第三天的清晨出現的。
宇宙中本沒有白晝日夜之分,不過季鷺的房間內設定為地球模式。房間上的墻壁在入住時,就會根據地球模式,來調整整個房間最佳的溫度濕度。墻壁上還會顯現清晨中午晚上午夜等不同時間段的全息影像,從而達到日夜分明的真實效果。
那一天,季鷺還在睡覺,墻壁上是微露晨曦的太陽,只慢慢地探出了個額頭的太陽。
海因茨怕驚到她,因此動作很輕。他神色有些疲憊地解開軍裝上的紐扣,然后脫下了外衣,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襯衣,顯得他骨架挺拔分明;俊美白皙的面容,在微熹下輪廓更顯立體。
海因茨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她。微熹的光亮漫漫折射到他琥珀色的眼眸里,他現在的眼睛,看上去有碎寶石的色澤,又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就站著看她,也不坐下來,外衣也一直掛在手肘處。他站得筆直,襯得眉目越發(fā)英挺俊朗。
地球時間,早上七點半。
季鷺準時醒來。多年的生物鐘,居然在這幾天又回來了,她又不得不感嘆。
季鷺打著哈,在床上坐起來,仍然有點睡意朦朧。
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才發(fā)現,她身旁的男人。
其實這是一件挺驚悚的事。因為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你。
季鷺下意識開口,“海因茨?”
海因茨沒有說話,卻俯下身抱起了她。季鷺還要說些什么,他就低頭吻上了她。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是季鷺還是推拒他的,倒不是說別的,而是因為她有些嫌棄自己。一大早還沒有漱口,他就吻過來,他能接受,但她不能接受。
可是海因茨一只手就能制住她的反抗。季鷺原本就迷迷糊糊的,于是想,他都不嫌棄,她還有啥好說的,也就無所謂了。
過了會兒,他才放下季鷺,看了看她有些紅腫的唇瓣,神色滿意。
“換好衣服,我們一起吃頓早餐。”還沒等季鷺說些什么,他就把她推進梳洗間。
他低下頭看她,突然又道,“季鷺,快點,我等你?!?br/>
……
早餐的時候,氣氛安靜又詭異。季鷺和他吃飯,小心翼翼地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吃得很拘謹。
而海因茨就顯得隨意多了,他吃得很快,效率很高,口味還是清淡的。不像季鷺,這個典型的江南姑娘反而喜歡吃重口味的辣。
海因茨吃完了,就看著季鷺吃。季鷺顯得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因此吃得更加拘束了。
她也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想了想,目光也同樣不偏不倚地對上他的。
“海因茨,我覺得……”
“季鷺,你想不想回地球?”
季鷺不確定地看著他,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來揣測他剛才說出的話有幾分真實性。
回地球可以,但有個前提。
季鷺,你必須要成為我的妻子。
“條件?”
“我們結婚?!奔菌橀_口就要拒絕,海因茨又道,“這件事不急,你可以考慮考慮再對我說,”他拿起一旁的白色餐巾,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角,“季鷺,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他起身就走了。就留下季鷺在餐桌上愣神。
其實對于她而言,這根本不需要考慮。從像死過一回般的重生到現在,她只想平平安安地過完接下來的生活。這個宇宙太復雜,很多東西她都不懂,可以的話,還是簡單點比較好。
然而現在,他的出現,又讓她的前路變得漫漫茫茫了。
……
從索涅號上走下,來到其巫星的那天,其巫星的天空如同鮮紅的幡旗,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云朵都聚不成團,都像一層厚毯子平鋪在紅得耀眼的天空。
季鷺走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會這么冷。她雙手都縮在袖子里,秀氣的鼻尖已經被凍得開始泛紅了。她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衣服里,她聳著肩,脖子處涼颼颼的感覺好多了,可是久了就會覺得酸痛。
季鷺呼出一口氣,空氣里就出現一朵白團。
海因茨在等著她向他開口要衣服。但很顯然,這個女人并不打算開口,似乎是要死撐下去。
他脫下了外衣,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他看見她原本皺起來的眉瞬間就舒展開了。
好像自己連日來的陰霾都被她的展眉一掃而光了,他竟然感到說不出的快樂和滿足。
季鷺朝他看看,他就穿了一件薄襯衣。她想了想,還是問道,“你不冷?”
誰知海因茨笑了笑,他一只手摟過她的腰際。兩個人瞬間貼得很緊。
“這樣誰都不會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