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你變了。為了一個女人,你居然……”
傷心的語氣說到最后卻拐了調,上揚起來。林庭眉開眼笑,滿臉欣慰。
“不過我喜歡。以后我們兄弟倆可以攜手共游花叢中了?!?br/>
“我勸你離她遠一點兒,她可不是好惹的。”言不由衷話被傅明哲說得如此道貌岸然。
他繃著臉,全身肌肉都在抗拒林庭的熱情。仿佛夏小小快如刀的胳膊,又橫在了他的脖子上,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叫囂。
心里更多的是警惕。林庭這個鬼表現(xiàn)出來的熱情,讓他很是不爽。
就像是歷盡千難萬險,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味能夠解救自己的良藥,轉頭卻被自己好兄弟惦記上了。
也許是他的抗拒太明顯,林庭嘴巴一撮,嚯了一聲。
“別這么激動,我和她之間就是英雄救美的關系?!闭f完還賤兮兮地貼了上去。
像是早就有預判,他的臉還沒到,就被冷酷無情地的手推到一邊。
那動作中的粗魯與嫌棄,再次挑動林庭的玻璃心。
而傅明哲沒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管別人。手里的衣服滑到了地上,他都沒有察覺,滿腦環(huán)繞著英雄救美四個字。
完了,英雄救美。眼睛里的光暗幽幽的像是快熄滅的燈。他突然覺得身上很冷,像是置身于冰冷的河底,雙手不由自主抱緊自己。
他越想越難過,短短幾秒鐘,他的心不只是沉到了底,腦袋也被那個關系重大的詞砸得嗡嗡響。
因為按照事情正常的發(fā)展,下一步就是以身相許了。
老天可真會開玩笑,剛給他開了一扇窗,還沒等他看到好好欣賞外面的風景,就開始夾他的腦袋。
一旁的林庭矯揉造作地扭動著身子,更讓他心煩意亂心。他捏了捏拳頭,重重呼出一口氣。要不是礙于兩人的關系,他真想動手揍他一頓。
“不過,我是美,她是英雄?!绷滞コ两谧约旱幕貞浝铩!八坏蛉藥?,還長得可愛,簡直是誰見誰愛。”
他一定是動了真心了。傅明哲眼里一片灰暗,一顆心已是拔涼拔涼的。
他就知道,自己哪有那么好的運氣,遇到可以救治他的女人。
此時泳池里只剩下零零星星幾個人,狂歡也已結束。夜風一吹,冷嗖嗖地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傅明哲也不例外,撿起冰涼濕透的衣服一股腦套在身上決絕離開。
“阿哲,你別走哇,我跟你講,像這樣的女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br/>
什么?林庭的狗嘴里,居然有這么美妙動聽的話?
像是一朵煙花在他頭頂里炸開,周圍的一切又變得美好可愛起來,身上的血,也開始沸騰。
咳,他正了正臉色。林庭雖然花心,可畢竟是他的好兄弟,他怎能因為一點小事就討厭他呢。
他穩(wěn)住情緒裝作冷漠的樣子問:“你說什么?”
“我說讓你好好把握。外面都在傳你是千年鐵樹,現(xiàn)在有個姑娘能讓你勇敢獻身,簡直是老天開眼?!?br/>
“我勸你不要亂說?!备得髡芷中?,努力將喜悅憋在心里。
“哦,對了,那姑娘的手機還在我身上?!?br/>
看著高高舉起的手機,傅明哲的偽裝一秒破功。
他面上一喜,伸手搶了過來:“我給她。她是我們公司的員工,新領導得跟員工打好關系。”
手機被奪走,林庭卻滿臉歡喜:那姑娘是傅氏的員工?那就好辦了。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領略了美好風光的傅明哲,覺得今晚的夜色真迷人。讓他想起那張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柔光的臉。
微風習習,月色朦朧,就連星光都那么璀璨。他腳步輕快,心里悸動的種子也在噗噗發(fā)芽。
林庭說得對,機會難得,他絞盡腦汁也要把握好機會。
他要讓夏小小愛上他,然后帶著她去招搖。他要讓那些背地里猜疑,嘲笑他的人知道,他是個男人。
“對了,阿哲,那個霹靂小嬌人叫什么名字?。克谖覀児臼裁磵徫簧??”
一記悶棍下來,傅明哲意氣風發(fā)的背一僵,人突然就停了下來。
“哎唷,我去,你怎么說停就停?!绷滞x不住車,一下子撞到了那個堅硬的背上。疼得他鼻子一酸,差點掉淚。
“容城有個項目很重要,需要你親自跟進。事不宜遲,你明天就走。”傅明哲不知道抽什么風,一張嘴,來了這樣一句話。
“啥玩意?我這剛上任,還沒踏進公司門呢,就被你派遣出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明哲凝重的臉,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是公司的骨干,我媽很看重你。可你上一任女友鬧到了她那里,這讓她很不滿意?!?br/>
顧左右而言他,傅明哲無恥得可以。他剛想起來夏小小已經(jīng)被開除了,若是被林庭知道了,那他的心思不是都暴露了。
絕對不行,像他這樣優(yōu)秀的人,是不會給人留下把柄的。
剛剛真是昏了頭,他居然還想帶夏小小招搖。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林庭者傻白無腦。
傅母這尊大佛被搬了出來,林庭吃癟只得乖乖就范。
他人帥,善良又孝順。就是太花心?,F(xiàn)在他被傅明哲抓住了尾巴,只得乖乖連夜把自己打包發(fā)往外地。
身邊沒了擾他的人,傅明哲卻一夜未眠。夏小小給他的一潭死水的生活里激起了千層浪。以至于他的腦子里每時每刻都在想她。
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有沒有像我想她一樣想我。他躺在寬大床上,腦子里想法多的,整個房間都裝不下。
不知道他幻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說的事情,突然像條亂跳魚,撲騰著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來。
好一會兒,他才將腦袋探了出來,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如何捕獲愛人的心。
窗外的月亮看到這一切覺得很無聊,打了個哈欠沉沉地向東邊歪過去。
傅明哲的興致很高,人生中又一扇新的大門打開了,對知識的渴求讓他不知疲倦。
腦子里涌出無數(shù)的問題,讓他不舍晝夜。直到月亮被天邊堆起的魚肚白掩蓋,才將他的眼皮給合上。
手機屏幕上霸總法則幾個字,給即將到來的一天拉開的序幕。
被腹瀉折騰了一晚上的夏小小,捂著肚子出門去買藥。
昨天泳池的水喝太多,她都快虛脫了。誰知剛走出小區(qū),就被人叫住了。
“小小?!奔拥穆曇袈犞芏臁Q曂?,只見昨天冷眼趕她的主任,正站在不遠處等她了。
而那凝著露水的車子仿佛在告訴她,它的主人,至少從后半夜就在等她了。
“什么重要的事,竟能讓主任屈尊追到家里來?!?br/>
被辭退的氣惱,此刻跟著夏小小一起清醒過來,她的語氣很不友善。
“還生氣呢?”昨天狠心的主任,今天卻笑得一臉慈祥。
越是反常,越是不對。夏小小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臨走時,花蝴蝶那張哭喪的臉,她心中一緊。該不會是離了職,還要替人背鍋吧?
不等她細想,胖胖的主任三步并作兩步朝她沖了過來。像是怕她跑了,老遠就伸著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小啊。我我跟你說……”
“主任,您有什么事?好好說。”
怎么還動起手了?夏小小蒼白著臉,心跟著主任的話起伏不定。
她使勁抽回胳膊,一臉的害怕。不是怕離職了還被人潑臟水,而是怕兩個人拉拉扯扯的被人傳閑話。
喏,剛剛還在墻根嚼舌頭的一群老頭老太太,現(xiàn)在都安靜了。
“啊,對不起啊。小小,我是來接你上班的?!?br/>
上班?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主任那張深不可測的臉。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主任,是您沒睡醒呢,還是我在做夢呢?”
“睡了睡了。”老頭老太太對著撇嘴擠眼,相互傳遞情報。
竊竊私語的聲音鉆到了夏小小耳朵里,這邊主任腰彎的像只蝦。她腦子一熱,轉身上了主任的車。
再不走,主任都要給她跪下了。那謠言就更大了。
“小小啊,是我錯了,你這樣寬宏大量,我太感動了?!?br/>
主任一邊開車一邊聲淚俱下地向她懺悔。甚至違心說她是公司的人才,他瞎了眼,才會把她開除。
見他哭得那樣真摯,夏小小才不信。
可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自己又不是老板親戚,犯不著主任這樣腆著老臉來請她呀。
況且,她還是被總裁開除的。
想來想去,以她的聰明才智,想當然以為這絕對是個陰謀。
不過,不管恩賜還是浩劫,她都要親自去驗證。是福不是禍,她夏小小從來都沒怕過的。
她放松神經(jīng)捂著肚子縮在后座上。想到昨晚的混亂與尷尬,一臉的痛苦。
車子一路向前,她突然被點化般悟了。牙齒一咬主動出擊。
“主任,是傅總讓你來找我的吧?”
“哎呀,小小就是聰明。傅總看你的業(yè)績,覺得你是個人才,就把我罵了一通。吶,今天一大早就讓我接你回去上班?!?br/>
嗯?不是他把自己開除的嗎?夏小小瞇起眼睛倒吸一口氣,不管怎樣,他還真的挺會玩。
管他呢,迎難而上,才是真正的勇士。
想到要面對一個掌握自己未來的人時,一股怯意從夏小小心里隱暗地滋生。
她懊惱地拍拍額頭。剛剛真的是魯莽了,自己一點準備都沒有。單從氣勢上,就已經(jīng)輸了。
可頭皮已經(jīng)硬了,那就只能向錢走。為了錢,為了卡卡,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到了公司,主任一路弓著身子,滿臉笑容地把她帶到了傅明哲的辦公室。她則慢慢吞吞,畏葸不前。
終于,她搓搓臉提起一口氣。管他有什么陰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見她做好準備,彎著腰的主任親自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然后笑容可掬地把她推了進去。雙腳剛邁進去,只聽咚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沉悶的聲言刺到了她的神經(jīng)。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獻祭的貢品。幾根腳趾頭用力抓著地,不知該進還是退。
不要慌,表面一張皮,內(nèi)在看自己。她咽了咽口水,捏起拳頭挺胸抬頭。她是誰,她可是夏小小,跆拳道高手。
自小拳打小混混,腳踢臭流氓。區(qū)區(qū)一個傅明哲,她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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