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似無波,一葉掀漣漪。
肩上的傷過了一個多月才基本完全好,不過褪去結痂后留下了一道很明顯的粉色疤痕,不過沈輕言知道這個疤會慢慢淡去,雖然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跡,但沈輕言卻并不在意。
自從在酒店發(fā)生那件事之后,張帆就開始在工作中處處針對她,常常故意刁難,對于這種情況她只能忍耐,她畢竟只是個初入職場的實習生。
因為張帆的故意找茬,她工作常常事倍功半,加班的時間也比之前多起來,經;丶叶己芡,父親心疼她辛苦,總是會做好吃的飯菜多晚都等她回來,這讓她很是愧疚,偏偏父親也是倔脾氣,無論她怎樣勸說都沒用。
這樣下來難免讓她覺得煩擾,不過想到實習期也快滿了,再忍忍也就過了,反正大不了不留在公司。雖然這家公司她覺得還挺好,以她這種不算開朗的性格也能在部門里和別的同事相處很好已經很難得,只不過如果長期都要經受這樣的煩擾,她寧可選擇辭職。
周末魏誠打電話讓沈輕言去他的酒吧玩,她最近因為工作太忙拒絕過太多次,不過這周不用加班,想著也好久沒有見面了,也就去了。
魏誠高中畢業(yè)后混了一陣子,然后去學了兩年調酒,去年才從他堂哥手里接手一家酒吧,他堂哥一直混得不錯,所以酒吧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不過后來據說心愛的人跟別人結婚了,打擊太大所以無心經營才轉交到他手里。
開業(yè)的時候她去過,不過她實在嫌吵,也不怎么會喝酒,就很少很少去。
到的時候只見魏誠正在吧臺里動作瀟灑利落地擺弄著花式調酒,周圍圍了不少女人,不過他似乎并不在意,很專注自己手里的動作。
沈輕言坐在吧臺邊笑著看他,等到他調好幾杯酒動作灑脫地送到幾個等著的女孩子面前,才端著一杯顏色漂亮的酒走到她坐的這邊,眼底帶笑,“這位漂亮的小姐,這是請你的!
她低頭笑了笑,毫不客氣地端起來嘗了一口,不自覺地扁了下嘴,“應該多放點檸檬酒,不夠酸。”
“下次我注意!蔽赫\雙手撐在吧臺上,無奈地聳聳肩。
酒吧里人很多,不時有人從背后碰到她的背,讓她有些不太舒服,忍不住微微蹙眉,“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魏誠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黯然,“也不算是有事,只是想傾訴。”隨即笑了笑,“你是最好不過的傾訴對象!
“因為我是個很好的守秘者?”她笑笑,“類似樹洞?”她想起林希然這樣形容過她。
“不僅是這樣。”他替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你是一個很可靠的朋友,也很冷靜,而我現(xiàn)在一點也不冷靜!
“感情遇到麻煩了?”能讓一貫無所畏懼的魏誠如此這般的,怕也只有她了吧。
魏誠不置可否,她不痛不癢地說,“不過你的感情不是一直都沒順利過嗎?”
“我的小俠女,這次不一樣。”他又重新倒了一杯,微微嘆了一聲,“雖然我從來沒有擁有過她,可她也一直不屬于別人,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了!
沈輕言表情微微一動,有些歡喜的樣子,“她終于肯喜歡上別人了么?”
魏誠裝作責怪地看著她,“你到底站哪邊?”
低頭又再次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無奈道:“可那個別人不是我,我等了她那么多年,最后竟然輸給一個忽然冒出來的人!
“小俠女,我不甘心。”最后幾個字猶如嘆息。
只是她從來就不擅長安慰人,只能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眸道:“魏誠,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也與時間無關,這對她來說,也是好事!
“他就那么好嗎?”他忽然問,“讓你們過了這么多年都依然忘不了他!
“嗯。”沈輕言淡淡地笑了笑,垂眸喝了一口杯子里雞尾酒,“在最敏感的年紀遇到最溫柔的人,沒幾個人能抗拒吧!
“何況,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你就不能說句假話安慰一下我?”他又將自己杯子滿上,“本來還指望你能讓我緩解一下,這下倒是雪上加霜。”
因為提起安知遠,想起那座山林深處孤獨的墓碑,她心里忍不住隱隱作痛。
她佯裝平靜,嘴角扯了一點笑容:“不過我倒是有些不可思議,周梓霖會喜歡上別的人,這些年也從不少人口中聽到她的消息。”她微微嘆息,“她比我陷得深,也比我偏執(zhí)。”
“不過那個男人看起來的確與眾不同!蔽赫\眼底黯然,“之前也算認識,常常半夜一個人過來,要一個包間,再要一堆酒,天亮之前又離去。不過這段時間,梓霖經常和另一個女孩來找他,那個女孩據說是他妹妹!
他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把玩著手里的杯子,盡量以平靜口吻說:“自從安知遠死后,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任何一個男人,所以這次,必然不同。”
“如果你不甘心,就主動吧!彼粗桓笔涞谋砬,“聽你這么說,大概還沒有到那種程度,你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這點小曲折?”
魏誠恍然抬起頭,似領悟過來,“你是要我再主動出擊?”
“有時候在原地安靜等待,不如跟上她的腳步讓她看到你的真心,讓她知道你愿意陪她看一樣的風景,走一樣的路。至少我覺得,這個比等待要更容易打動人!眲傉f完,余光瞥見一個人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嘿,真巧~”鄭煜煬以一個極為扭曲的姿勢倚在她旁邊,不忘同魏誠用拳頭對撞了下,看了一眼沈輕言面前的酒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跟她一樣!
他換了個妥帖直順的發(fā)型,比之前立著的發(fā)型順眼多了,不過他一貫喜歡打扮得時尚夸張,恨不得走到哪里都要成為焦點,此刻同樣一身紅色玫瑰案底的時尚夾克,搭配修身褲,恨不得讓她裝作不認識他。
魏誠給他倒了一杯他之前喝的酒,“對不起兄弟,我現(xiàn)在沒時間,你正好陪我們小俠女聊聊,我要去辦點事!
魏誠走后,鄭煜煬立刻坐在了她旁邊的吧椅上,嬉皮笑臉道:“今天是什么風居然將你刮到了這里?真是難得啊~”
里面開了空調加上人多,溫度比想象中更高,沈輕言忍不住脫了外套,里面是上次跟林希然逛街她硬要逼著自己買的一件淺白色連衣裙,簡單的剪裁卻很顯身材,領口處還有幾朵白紗珠花,看上去太過溫婉,她覺得不適合自己,林希然卻夸張地贊美,最終逼著她買了下來。
鄭煜煬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初。她早已對他的夸張見怪不怪,兀自喝了一口酒,“看來你是夜夜笙歌,我才能這么偶然來一次都會遇見你。”
“我發(fā)誓我也是偶爾來!彼⒖炭鋸埖刈隽藗發(fā)誓的動作,然后挑挑眉,“這是命運的召喚。”
沈輕言不再搭理他,又繼續(xù)喝酒。
“哎!你不會還在生氣吧?”表情變得有些小心翼翼起來,“我不是已經跟你道過歉了嗎?別不理我啊。”
“你這樣我要怎么搭理你?”她放下杯子,看了看他,“再說,我要生氣的話你以為你還能好好的坐在這里?”
他立刻眉開眼笑,“你也會開玩笑嘛,干嘛總是板著臉。”拖著吧椅靠近了她一些,一本正經道:“小言同學,你應該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她神色沉靜地望著他,不發(fā)一言。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立刻改口道:“當然,你不笑的時候也很好看,特別酷!不過……笑起來更讓人覺得舒服。啊不是……我不是說你不笑的時候就讓人不舒服……我是說……”
看著他語無倫次地解釋的樣子,沈輕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立刻又恢復嬉笑:“那我能不能提前約你圣誕節(jié)出來玩?”許是怕她誤會,又加了一句,“當然,不止有我們兩個。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據說要開一個盛大的圣誕party!
見她眼波都沒動一下,又解釋說:“據說是美國回來的大戶,美國人嘛,愛玩這一套。咱們就當是去湊個熱鬧吧,邀請卡可難弄了,到時候我再拜托我朋友去弄一張,怎樣?”
“你知道我沒興趣!眲傉f完,一抬眼就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魏誠和周梓霖已經站在了吧臺的另一半,令她震驚的是,站在他們身邊的兩個人:溫睿辰和顧依蟬。
一回想起來,立刻明白了,原來魏誠說的那個人是他。還來不及收回視線,正好和溫睿辰投過來的視線撞上,那眼神冷不防讓她打了個寒顫,立刻轉移開。
鄭煜煬見她不回答,拉住她的手腕央求,“去吧去吧~”
此刻她因為那個眼神不知為何有些心不在焉,恍惚間就嗯了一聲,身邊人立刻有些得意忘形地摟住她的肩膀歡呼,“太好了,那就這么定了,到時候我偷偷開我爸的車來接你。”
她剛剛是答應了什么?正要否認,忽然發(fā)現(xiàn)那邊的幾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她心里下意識想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