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溫瞳的腦海里,閃現(xiàn)出了一個片段。
極其短暫,轉(zhuǎn)瞬消逝不見,卻讓溫瞳升起久違的悸動之情。
那個畫面里,同樣一身紅衣的男子,站在白骨皚皚的尸山血海之上,身后是一片蒼茫。
溫瞳看不清他的容顏,只能隱約窺見一雙帶著濃重壓抑情意的眸子,那感情好像是對著溫瞳而來。
紅衣男子好似朝著她笑了一聲,聲音溫柔綿軟的不可思議,和他那一身傲世蒼穹的氣勢完全不同。
“阿燭,我來帶你回家了?!?br/>
說著,便朝她伸出滿是沾滿血腥的修長手指。
溫瞳退后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卻看到了那人眼底顯而易見的失落和無法言喻的悲傷。
“你是誰?你為什么要帶我回家?”
溫瞳警惕的看著男子,質(zhì)問出聲。
“阿燭,你忘了我?你竟然忘了我?我是你的愛人??!你怎么會忘了我?”
那人倔強的不肯相信溫瞳的說辭,想要繼續(xù)上前拉住溫瞳,卻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四肢。
溫瞳定睛一看,是四根狹長的鐵鏈。
上面帶著金色紋路的符文,像是天界神仙的法器一般,將男子緊緊的束縛在哪里,無法再前進(jìn)半分。
溫瞳看到鐵鏈上的血跡,以及被鐵鏈磨破皮肉,只余森森白骨的手腕。
溫瞳眼底忽然沁出了眼淚,伸手捂了捂心臟。
那里,忽然很疼,很疼,疼的溫瞳幾乎要昏厥過去。
男子眼里沁出血淚,一滴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了地上,溫瞳卻覺得那滴血淚砸在了她的心上。
讓她的靈魂都快要支撐不住,擠出體外了。
溫瞳雙手抱頭,發(fā)出一聲慘叫。
“??!”
畫面支離破碎,身影消失,心也不在疼了。
溫瞳睜開眼睛,茫然的看向四周如同血海一般的彼岸花,突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剛才那一瞬間看到的畫面,是她的錯覺么?
為什么她會看到那么奇怪的畫面?為什么她會覺得那個從未見過的男子很熟悉。
熟悉到好像曾經(jīng)把他刻進(jìn)了骨子里,烙在了靈魂之上,至死方休,無法擺脫,溫瞳輕輕的問自己。
“他是誰呢?”
感覺到臉頰上有濕潤感傳來,溫瞳抬起指尖摸了摸,觸到了滿指化開的淚水。
雖然未曾品嘗,溫瞳卻覺得這眼淚定是極苦的,又是一聲低語。
“我為什么要哭呢?”
在這一瞬間,溫瞳的心里仿佛沒有了青小瓷的位置,全部都是那個讓她心疼的紅衣男子。
他,好像很愛紅燭。
他,又好像對溫瞳忘記這件事很是失落。
他,被困在那個煉獄般的地方,被困在尸山血海之中,無法掙脫牢籠。
他,又好像在等著溫瞳去救他。
溫瞳的腦子很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看到這幅畫面,為什么會看到那個傷心欲絕的男子。
溫瞳只知道,她的心,似乎被分裂了。
那里,不再是只裝著青小瓷一人。
那里,融入了一個她不認(rèn)識的男子,一個讓溫瞳覺得自己負(fù)了他的男子。
溫瞳抬著頭,看著空寂的屋頂,任由淚珠一滴滴滑落,敲打在身旁的彼岸花之上。
房間內(nèi),靜寂無聲,透著逆流成河的悲傷。
跟著老太監(jiān)離去的璃安,在跟皇帝匯報完事情進(jìn)度之后,神情落寞,獨自出了皇宮。
準(zhǔn)備去小酌幾杯,卻是碰到了氣勢洶洶正要去找溫瞳算賬的曾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