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一副書生打扮的二兒子還是來到了門口迎客。
這二兒子也是十八九歲的模樣,反正臉上都還透著一股稚嫩,不過言語行事風格倒是頗為成熟,邀請陳澤和李元康先進了家中備茶款待。
“陳公子尋家父所為何事?”
“無事,過來拜訪一下,順便蹭個飯,僅此而已?!?br/>
“嗯……嗯?蹭,蹭飯?”
孫家二兒子孫良神色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這……頭一次見說來家里面蹭飯的。
“略備薄禮,不成敬意?!标悵赡眠^了禮物往桌上一擱,沖著孫良笑道:“二公子,麻煩多加兩副碗筷。”
“啊……好……”
孫良一時間都忘記不收禮的,回過神來趕忙應道:“陳公子實在是客氣,禮物太貴重了,不能收,不能收……”
“二公子,都是熟食,加餐的,我倆胃口有些大,怕不夠吃?!?br/>
“……”
我說怎么屋子里面一股醬肘子的味道!
孫良感覺自己有點應付不來。
人都不熟你就往家里面蹭飯?
送個禮還送醬肘子……
這人看起來年歲也不大,咋臉皮這么厚的!?
“二公子,熟食都有些涼了,要不先送去廚房熱一熱,到時候更好吃些?!?br/>
“好……好……”
孫良迷迷糊糊就拎著包好的熟食送到了廚房。
孫富貴媳婦還在廚房里面忙活著,見孫良突然來了,忙道:“茶水還沒燒好呢!燒好了我給送過去。”
“不是,娘親……那個……”孫良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這兩個人屬實是有點不要面皮了……”
孫富貴媳婦一聽,忙道:“怎得了?”
“我問他來找父親所為何事,他直截了當跟我說來家中蹭飯的……”孫良提了提手中的熟食:“他送過來的,還讓熱一熱,說讓我加兩副碗筷,絲毫沒拿自己當外人……”
“娘親,這……我沒見過這般人啊,不知該如何應對……”孫良苦笑一聲:“也不好攆人哪!”
別說孫良沒見過了,孫富貴他家媳婦也沒見過??!
“吃飯而已,算不得大事,等你爹爹回家了再說?!睂O富貴媳婦想了想又道:“你好好招呼,聽你媳婦兒說穿著那衣服料子都不一般,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可千萬莫要得罪了?!?br/>
孫良滿臉苦澀:“娘親,可我接不上他的話呀!”
“能接就接,接不了你就笑?!?br/>
“是,是?!?br/>
孫良回到了屋子里,結(jié)果就瞧見陳澤也沒坐著,背著手在屋子里走走停停,到處打量。
“陳公子,熟食已經(jīng)熱上了,吃飯還要好會兒?!?br/>
“不急,二公子,這里屋誰住的?”
“這間是家父與娘親所住,這間是我奶奶的屋子?!?br/>
“方便我進去看看么?”
孫良一時間啞口無言。
哪有客人來到主人家里面看房間的???
絲毫不知禮數(shù)為何物么?
虧你穿得還人模狗樣的。
但孫良也不敢得罪,只得按住了心中的不滿,伸手推開了房間門。
“請……請?!?br/>
陳澤先去了孫富貴的房間掃了一眼。
房間比較擁擠,除了一張床和木桌以及儲物用的箱子就沒其他家具了。
打掃得挺干凈的,角落里連灰塵都見不著。
可見家中女主人生活態(tài)度非常認真的。
奶奶的房間反倒是讓陳澤挺意外的,比孫富貴夫妻倆的房間還要大上許多,添了衣柜,角落里還有手提的小火爐,應該是讓老太太取暖用的。
屋外除了廚房之外,剩下那兩間房就看得出來是后面加蓋的,占地面積都要大上一些,應該就是大兒子和二兒子的新房了。
參觀了一圈,陳澤就對孫富貴家有了更深的了解。
孫良本以為陳澤參觀完了應該會消停會兒的,哪想到又跑到院子里面跟老太太嘮起嗑來了。
“老人家今年貴庚?”
孫家老太太見陳澤躥到跟前來了,有些緊張,忙道:“六十有二了?!?br/>
陳澤笑道:“兒女孝順,子孫滿堂,您老有福?!?br/>
孫老太太一笑:“是呀!都挺孝順的?!?br/>
“腿腳不便么?”
“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前些年崴了腳,現(xiàn)在都還沒好利索,不敢多走動?!?br/>
“可讓大夫瞧過了?”
“瞧了也沒用,好不了,干脆就沒醫(yī)了?!?br/>
“瞧您這面相就有福,不消多久這腿腳必然會好?!?br/>
孫老太太見陳澤這說話討喜,一下子都不緊張了:“公子還會看相呢?”
“略懂一二?!标悵捎质瞧敢凰?,笑道:“老太太,您喜事將近?!?br/>
孫老太太忙問道:“哦?喜從何來?”
“您兒不日將出人頭地?!?br/>
孫老太太一愣,忙問道:“公子,這里面有何說道么?”
陳澤一笑:“老太太,天機不可泄露,說了可就不靈了!不過您信我就是了?!?br/>
“借公子吉言?!?br/>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孫良忙開門去了,這一開門瞧見回來的是自家大哥孫善,趕緊道:“大哥,家中來客?!?br/>
孫善一愣:“哪來的客?”
好奇地探頭望了一眼,瞧見院子里面的陳澤和李元康,臉色稍稍一變:“這主仆二人不是尋常人家,所為何事?”
“蹭飯?!?br/>
“蹭……啊?蹭飯?”
孫良趕緊將事情的經(jīng)過告知了孫善,孫善聽完自是神色古怪。
“大哥,此人弟弟實在應付不來。”
“富貴人家子弟,行事向來多變,你應付不了自是正常?!睂O善擺了擺手:“讓大哥來。”
孫善忙上前跟陳澤問候去了。
這孫家兩兄弟年齡差距不大,不過孫善可能是做賬房的緣故,整個人言語行事頗為老練,而且為人更為敏銳。
至少,孫善能察覺得出來,陳澤的身份并不簡單。
因為陳澤的說話無拘無束。
雖然說的話往往不按套路出牌,但是既然能無拘無束,那就證明此人平日里頗有地位,根本無須在意他人對他的意見和想法。
又是這般年輕,極有可能是大戶權(quán)貴子弟。
可是這般推斷又讓孫善覺得反常。
按說真要是大戶權(quán)貴子弟,地位斐然,言談舉止之間應是會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自己的身份優(yōu)越,偏偏眼前此人,言語行事更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沒有一丁點架子,也不咬文爵字,而且極其健談,拉著自家奶奶在院中聊天都能有說有笑。
甚至就連那三個孩子,不消片刻的功夫都與陳澤親昵了起來,圍在陳澤跟前嘰嘰喳喳,陳澤還頗有興致地跟幾個孩子打趣著,而且一聽吃飯了,陳澤立馬招呼著眾人往里屋去了。
孫善目前可以確定一件事。
此人面皮……刀槍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