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辦公室。
楊林和盧飛分別坐在沙發(fā)上,等待著處理結果,至于另外那四個跟班則站在樓下,彼此都緊張地不敢說話,乖乖地等候通知。
與楊林的輕松相比,盧飛一臉的慘白,一半是喝水嗆的,一半是面對未知的恐懼。
“真是不明白你們這種心思不在學習上的人,為什么還有臉在學校這樣神圣的地方瞎折騰?盧飛你夠囂張,楊林你也不差,居然敢學古人私下‘刑訊逼供’,都是難得的‘人才’??!”
坐在辦公桌后的張旭,今天本來就因為一家子人好不容易全聚集到一起,要去現(xiàn)場看天后演出,卻被臨時叫到學校來而氣悶不已,現(xiàn)在知道了事情原委后,頓時忍不住沖著兩人就冷嘲熱諷起來。
而楊林和盧飛兩人則是像沒聽到一般,完全沒作回應――
盧飛現(xiàn)在是個人終端聯(lián)系不到“靠山”,處于擔驚受怕的狀態(tài)沒有心思,楊林就是懶得同張旭這樣年齡大,脾氣又直,卻沒多大壞心思的人較真。
沒得到回應的張旭有火發(fā)不起來,郁悶地低頭在個人終端上“忙活”去了。
在隔壁的教務處長辦公室內(nèi),第三高中教務處長嚴東正與出差在外的校長楚寓激烈的爭論著。
“張旭老師,過來下?!?br/>
二十分鐘后,與校長終于達成一致的嚴東,等張旭過來后,把個人終端上自己重點劃分出來的幾條對話選擇了投影,讓他自己看。
楚寓:“這件事情的確很麻煩,既然到現(xiàn)在這地步了,我也不瞞你,上次楊林的‘投湖自殺’事件我調(diào)過相關的監(jiān)控,雖然以我的工作權限,只能看影像而聽不到聲音,但還是發(fā)現(xiàn)幾個疑點?!?br/>
“不過事情只要與周鴻同學沾上邊,就不是你我能管的,一不小心就會招惹來禍事。這楊林當時在清醒后對例行調(diào)查的警察部回應‘只是一聲意外’,我曾經(jīng)還高興了很久,所以上次張旭老師力主嚴處楊林打人事件時,我才會選擇那樣不輕不重的處罰?!?br/>
嚴東:“校長,有句話我早想問了,那周鴻究竟是什么來頭,需要我們這樣小心翼翼的,連他基本不上課也從來不過問?難道真的是傳言中的京城周家?”
楚寓:“……與周家有關系,至于更多的,我不能說了,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我們學校只是個中等水平的合辦私立學校,而我們兩個本身不過是公民LV3的小人物,世家大族的事情咱們最好敬而遠之。這周鴻來我們學校的目的很簡單,就是那座據(jù)說歷任校長私人捐獻的圖書館里面的一部份歷史資料,去年他半途轉學過來,最后高考成績出來后不去京都大學而選擇復讀,應該就是還沒有找到了。”
嚴東:“那圖書館里是不是真有那東西?不會最后這位什么也沒找到遷怒我們學校吧?”
楚寓:“你過于擔心了,一般情況下這些大人物是不屑于與我們計較的。與之前的事一樣,現(xiàn)在這次又與那位有關,不論這盧飛究竟是自己揣測,還是出于那位的授意,都不是我們能隨意處理的?!?br/>
“而這個楊林我也總感覺不簡單,如果不是統(tǒng)考的試卷需要我親自帶回來,我肯定會和他先面對面好好談談。”
嚴東:“好吧,您是有經(jīng)驗的前輩,我相信您的判斷,那現(xiàn)在我們應該怎么處理這兩位?”
楚寓:“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肯定是不行的,畢竟在場的人有些多,但我們必須控制消息的擴散速度和范圍,至少等四天后我回來再決定正式的處理辦法。所以,就暫時把盧飛和楊林以‘私下斗毆’的名義通報批評,讓他們回家去反思幾天,統(tǒng)考的時候再回學校來。”
“不過你得好好和他們溝通下,希望他們能理解我們需要全力準備統(tǒng)考的現(xiàn)狀,還有張旭老師那里可能有些想法,你好好勸勸他,從這次盧飛的供述來看,楊林同學其實并不是他所厭惡的那種壞學生,上次就是有隱情的受害方,希望張老師能理解我們的做法?!?br/>
嚴東:“行,另外那四個盧飛的幫手呢,又該怎么處理?”
楚寓:“這四個人本身家庭沒什么背景,學習成績更是最底層的存在,直接開除掉他們,這樣我們控制校內(nèi)的消息擴散難度會低一些。”
嚴東:“好,我基本明白了校長你的意思,這就去辦?!?br/>
……
消息看完了,張旭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后,望著嚴東沉聲道:
“嚴處長,學校是個神圣的地方,不管身份有多么高貴,來到這里就應該好好學習,盧飛他并不是我的學生,我不想多說,但楊林這個學生就算有苦衷,但他反應太偏激,哪像個學生的樣子?我希望嚴處長你能和校長再溝通下,不管其它,把根本沒有將心思放在學業(yè)上的楊林開除掉,給其它高三級學生一個警醒,讓他們在這個緊張關鍵的時刻全力備考。”
“報歉,張老師,校長的意思相信你也看到了,你也不想外來的力量影響到學校的學習氛圍吧?我們還需要和楊林同學溝通,讓他暫時不要報警,不然事態(tài)擴大,前來調(diào)查的警察必然會讓人心浮動,嚴重干擾到我們的備考,張老師你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出現(xiàn)吧?”
嚴東耐心地對比他大好幾歲的張旭,與校長楚寓一樣,對于張旭這種心思單純,一心教書育人的老師,他即敬佩對方的實干精神,又無奈對方愛較真的直脾氣。
“好吧……既然已經(jīng)有了決定,我持保留意見,由你們來處理吧。”
張旭見到無法改變嚴東的決心,也就不再堅持己見,想等到楚寓回來后再當面交流了。
……
“楊林,盧飛同學,關于學校的處理,你們有什么想法嗎?”
嚴東將整理好的處理決定作了通知,面無表情盯著兩人問道。
“多謝處長和校長的寬容,我回去后一定會好好反思?!?br/>
大喜過望的盧飛搶先作了回答。
“呵呵,嚴主任,這難道就是一貫教育我們要積極向上,公正處事的學校風格嗎?我想問一句,涉及到我個人安危的一場陰謀,就因為可能遭遇‘大人物’的惱怒而當作沒發(fā)生過,這樣對我很公平嗎?”
楊林有些氣笑了,學校的反應超出他的意料太多,經(jīng)歷過前世許多事情的他明白,有些事情如果不能當時快刀斬亂麻地處理清楚,“大事化小”最后陰謀者成了“受害者”的事件可不是個例,所以他站起身來,直視著刻意擺著嚴肅模樣的教務處主任。
“楊林同學!我們研究過了你呈上來的錄音,也曾經(jīng)調(diào)過當初的錄像,但這都沒有確切的表明有人要謀害你!反而盧飛同學的行為最多只能與打架斗毆劃上等號,我現(xiàn)在是通知你學校將在校長回來后討論最終的結果,而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嚴東有些意外楊林敢于正面反駁的行為,稍稍驚愕過后,就是有些惱怒地訓斥。
“楊林同學,立即向嚴主任道歉!我平時教你的‘知禮儀,尊前輩’你一點都沒聽進去嗎?”
張旭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相處近三年的學生,他雖然對于嚴東和校長楚寓的決定也不滿意,但看到楊林這種“目無尊長”的作派更是不舒服,立即就大聲喝斥道。
“張老師,‘瑕疵必報’這個成語想必您很熟悉,在我的理解中,其實它的本義是個中性詞,我本人也一直將它做為行事的準則,小恩必報,涉及到自身安危的仇怨也不能縱容,不然歷史上的很多明證可以很好的解釋‘后悔’這兩個字。”
楊林沒有動怒,平靜的轉向了張旭說出了自己的話語。
“你這是什么歪理……”
張旭本能的想反駁,但越想越覺得這個平素被他睢不順眼的學生話語中,蘊含著很深的人生哲理,居然說完開頭不顧現(xiàn)在的局面,陷入沉思中去了。
“嚴主任,您是大人物,我只是個小人物,但‘匹夫’也有‘血濺五步’的權利。這位盧飛同學在我的判斷中,并不會因為我的寬容而輕易放棄仇恨,我想活的自由開心些,絕不會去后悔自己去作過的決定,但也會努力的不給自己有后悔的機會。所以我需要學校給我一個明確的交代,如果校方抱著自事寧人的態(tài)度‘糊弄’到學期結束,抱歉,我不排除將手中的證據(jù)交給智能警察部,或者是新聞媒體。”
楊林無視了從驚喜變?yōu)轶@怒的盧飛,不緊不慢地正視嚴東說出了自己的底線。
“你……你等等。”
嚴東看著從容自信的楊林,原本的怒意被一種猜測壓制下去,有些無力的說出了這句話,頭痛不已地去聯(lián)系校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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