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磨了一下午,才終于有一個愿意看看她的策劃案,和她談談的了。
這是一件好事,但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因為,有個人也在。
這次江綰主動定了一個較為正式的商務會所,來來往往出入的都是業(yè)界精英或者臉熟的,至少沒有像上次和馮少一樣了。
江綰提前到了,愿意和她談談興蘭庭策劃案的是一位姓李的老總,李氏集團她還是有所耳聞的,也算是百年企業(yè),十多年以前是能和裴家都能打打擂臺的,只不過現在逐漸沒落了,已經在游走于邊緣了,而自從裴聿接手裴氏以后,手段狠厲,雷厲風行,比起他已故的父親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路扶搖直上,現在基本上能頂云城的半邊天了。
不得不說,裴聿這人雖然沒個正形,但還是很有能力的。
只是他時常鬧出來的那些花邊新聞,讓他所有的光環(huán)都被削弱了,不知情的,只會覺得,裴聿不過是靠著家里的背景,才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
而事實上,他自己本身就夠有能力。
很多時候江綰也沒想明白,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聲給搞臭。
就算他喜歡那些女人,也沒必要鬧到明面上。
他從來不壓那些花邊新聞,一直以來都是任由發(fā)酵,只有裴老爺子會時常叮囑。
思索間,江綰聽到門口的一點兒動靜,她理了理自己的儀容儀表。
門被推開,進來了一行人,約莫有五六個,為首的是那位李總,江綰是見過他的照片的,他還攜帶了一名助理。
而緊接著往后看,是一個小組團隊,而再看到下一個人的時候……
江綰的瞳孔驟然一縮,捏著策劃案的手緊了緊,不自覺冒出一些細密的汗珠來。
裴聿?
他怎么會在這兒?
此時裴聿正漫不經心地插著兜,和旁邊的人說這話,笑了一下,挺邪的。
隨后才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假笑的江綰,微微挑了下眉。
但再多的情緒就沒有了,完完全全就是衣服陌生人的姿態(tài),江綰也恢復了自己的表情,暫時將自己猜測的念頭給壓下,迎接他們幾位坐下。
李總那邊的一個經理眼尖,察覺到了方才裴聿的表情變化,落了座以后,狀似無意地試探道:“裴總這是,認識這位江小姐?”
裴聿大喇喇地坐了下來,雙腿交疊,長指隨意地點著桌面,“不認識?!?br/>
那經理眨眨眼,心里有數了。
江綰保持鎮(zhèn)定,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如常地以待客的禮儀熱場子。
江綰不知道裴聿出現在這里是巧合還是因為其他。
上一次兩人不歡而散,裴聿似乎放了話。
說是她一定會來求他的。
江綰脊背一涼,總覺得,裴聿就是在這兒等著她呢,估計這個李總也是他叫來的。
這么多人都不肯接受
裴聿這是想要羞辱她,堂而皇之地把不算選擇的選項擺在他的面前,告訴她有多么無力,只能靠他?
他這是想要一寸寸的把她的自尊全部敲碎嗎?
江綰深吸一口氣,如果是江澤中,她還能勉強應對一二,可如果裴聿也……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會有多難走。
“李總,謝謝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請,了解我們興蘭庭這個項目的策劃案,這樣,我先給用幾分鐘給你概括一下這個項目具體的核心內容,然后再談其中的細節(jié)可以嗎?”
“當然,如果這期間李總有任何的建議都可以提出來,徐氏會適當進行改進?!?br/>
那李總點點頭,但看得出來,他的心思并不在什么項目策劃案上,而是一雙眼睛不停地上下盯著江綰,雖然不明顯,但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的黏膩。
讓人很不適。
江綰鎮(zhèn)定自若。
“項目策劃的事情么,先不急。這樣,我們一路上過來也渴了,上幾瓶酒吧?!?br/>
江綰倒是沒有異議,轉頭讓服務員上了酒。
酒上來以后,那服務員挺有眼力見兒的,開了酒要倒酒。
李總卻把他的胳膊推了推,“不用你倒酒,下去吧?!?br/>
服務員出去了。
包間里靜謐了一瞬。
而在江綰接收到李總的那個眼神以后,酒隱約明白一二了。
不讓服務員倒酒,李總身邊帶來的那些人也都沒動,裴聿更不可能了。
這意思就是要讓他倒酒。
裴聿沒說話,兩指間夾著一根煙,明明滅滅的,進了包間以后他酒沒說過幾句話,只是那雙深邃而極有存在感的眼,似有若無地往她身上撂。
江綰不想在意,可這個男人所在的地方,就沒辦法讓人不在意。
江綰拿起酒瓶要倒酒,李總還是知道裴聿在場的,樂呵呵地說:“先給咱們裴總倒,哈哈!”
江綰手上的動作一僵,看著離她有幾個位置的裴聿。
“怎么,江小姐是瞧不上我,連杯酒都不愿意給我倒?”裴聿的語調慵懶,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調侃。
江綰扯了扯嘴角,“怎么會?!?br/>
她抬步子走過去,到了裴聿的身邊,男人身上濃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熟悉,又很有壓迫感。
李總在那邊自顧自地說著,“就是啊,江小姐長得這么漂亮,一看就很會做人做事,裴總在這里,怎么可能不愿意倒一杯酒呢?怕是想給裴總倒酒的女人都要排長隊了吧。”
裴聿笑笑不說話,看起來又壞又邪,他從不遮掩自己的本色。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瓶身傾斜,酒液緩緩倒入開闊的杯口,伴隨著細微的動靜。
江綰垂著眼皮,因為低身的緣故,原本清清爽爽別在耳后的長發(fā)垂落了幾縷下來。
裴聿的指尖輕動,克制住想要把她捋到耳后的想法,依然玩味地看著她。
李總道:“說來也巧,今天恰好碰上了裴總,沒想到裴總也對興蘭庭這個項目有興趣,想來聽聽,不過裴總手里這么多大項目,怕是看不上興蘭庭這個項目了,哈哈哈!”
江綰拿著酒瓶的手一抖,那酒液就灑到了外面一部分。
江綰吸一口氣,“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