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姐？”鄭芮揉了揉眼睛小聲試探道。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邊娜也小聲地說道。

    “我也……”鄭芮感覺到這事兒恐怕不一般，“所以那是真的？《盜夢空間》了？”

    “不會吧……”邊娜聽上去還沒有完全從那個夢里醒來，“那不真的成《盜夢空間》了么？”

    “先確定一下兒現(xiàn)在自己是不是醒著的?！编嵻敲谡酒饋恚蜷_了手電筒，照了一下兒小賣部的電子表，“鐘表的時間流速正常，應(yīng)該沒問題?！?br/>
    “還挺疼——應(yīng)該不是夢?！边吥饶沁厓郝犉饋硐袷瞧俗约阂幌聝骸?br/>
    “那么……那就簡直是太神奇了。”鄭芮不禁興奮起來，“這相當(dāng)于是意識的直接連接？亦或者像是三體人那樣兒，用腦電波直接交流，我從來都沒聽說過人類也能有這種操作。這恐怕也是改造導(dǎo)致的？”

    她幾乎是立刻就產(chǎn)生了一個猜測：這可能跟她吃進(jìn)去的異形的八面體核有關(guān)。雖然找不到任何證據(jù)，但鄭芮直覺上感到正是如此。

    然而如果是那個八面體核的緣故，為什么會在中途突然斷開呢？

    “娜姐，你是怎么下線的？”鄭芮又問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斷開了?！边吥嚷犐先ヒ埠芤苫?。

    不不不，要有更明確的假設(shè)，才能真正去進(jìn)行驗證。

    鄭芮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該怎么假設(shè)呢？首先，或許可以假設(shè)那個八面體核是某種大腦信號的放大器，把她的想法傳給了邊娜。然而邊娜那邊兒必須得有相應(yīng)的解調(diào)器和配套的放大器，才能解調(diào)她的信號，同時放大她自己的信號再傳給她。

    可是邊娜又沒有吃八面體核，怎么會有相應(yīng)的解調(diào)和放大系統(tǒng)呢？

    所以假設(shè)并不正確，這應(yīng)該和八面體核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雖然它可能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進(jìn)行這種意識連接的硬件兒應(yīng)該原本就存在于她們體內(nèi)。

    又是改造的產(chǎn)物？

    不，如果只是改造產(chǎn)物的話，那所有人都被改造過。就算是之前因為距離過遠(yuǎn)接收不到信號，邊娜跟她前男友他們一起住了那么長時間內(nèi)，如果只是因為改造的話，她應(yīng)該早就體驗過這種事情了。

    所以按照邏輯推理，答案似乎已經(jīng)很明顯了——這是她的血的作用。因為只有她的血是今天才進(jìn)入邊娜體內(nèi)的，而且真正進(jìn)入她循環(huán)系統(tǒng)的血量非常有限，如果假設(shè)是因為血的話，那么因為耗盡而中途斷開也是相對合理的。

    但這也是匪夷所思啊，為什么血液進(jìn)入別人體內(nèi)，就能使別人接受并回傳大腦中的意識信號？

    這是一個過于有趣的問題，有趣得讓人睡不著覺。

    鄭芮覺得首先得驗證一下兒關(guān)于血的猜想。

    “娜姐，你能不能吸一口我的血？”鄭芮在黑暗中問道。

    “什么？！”邊娜聽上去不太能夠理解。

    “我就是猜測，咱們的意識連接可能與我的血有關(guān)?！编嵻沁B忙解釋道。

    “哦……”邊娜沉默了兩秒，應(yīng)該是回推了一下兒這個猜測是否符合邏輯，而后卻有些猶豫，“可是……又要劃傷口，你不疼么？”

    “沒事兒，為了得知真相，這點兒算什么?！编嵻橇⒖坛鹱郎系拿拦さ?，繞過柜臺摸黑走到邊娜旁邊，果斷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快快，馬上就愈合了，趕緊舔一口……”

    邊娜拗不過她，只好在湊到她嘴邊的手腕兒上舔了一口。

    鄭芮處于極其興奮的狀態(tài)，自己意識的存在感過于強(qiáng)烈，此時完全沒辦法進(jìn)入剛才夢中的感覺。她只好靠在貨架上閉上眼，強(qiáng)迫自己深呼吸了幾次，而后竟然稍微能聽到邊娜在她腦海中的聲音了。

    邊娜：小芮？

    鄭芮：啊！這是真的！天哪這真的是真的——本世紀(jì)最偉大的發(fā)現(xiàn)啊，意識連接！我要得諾獎了——不不不，這肯定早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我一個弱渣跟大佬實在沒法比……但這真的很有用??！

    邊娜：哈哈哈哈，我能感覺到你好高興。

    鄭芮：我肯定很高興，而且這個多半兒是有用的。剛才草原獵狼的場景，我感覺就像是某種模擬實戰(zhàn)。你不覺得獵狼跟獵殺異形差不多么？我可以看到你的視野，甚至咱們共同使用一張想象中的地圖，這在群戰(zhàn)中絕對是外掛一般的存在??！

    邊娜：外掛不外掛我不知道，不過你沉迷游戲應(yīng)該石錘了。

    鄭芮：嗐，我就有時候玩玩兒而已，陶冶情操嘛……等等，剛才應(yīng)該計秒數(shù)的，要測試一下兒吸一口血能堅持多長時間啊。

    邊娜：你打開一下兒手電？

    鄭芮：但是睜眼看外面就恢復(fù)“表意識”了，之后還能維持連接么？

    邊娜：啥呀？我一直睜著眼呢啊，雖然周圍太黑了的確也看不到什么……

    鄭芮：誒？合著這玩意兒完全清醒的時候也能連上？

    邊娜：就是不如剛才在夢里那么清楚……可能是醒的時候自己的存在感太強(qiáng)，把連接屏蔽掉了吧。

    鄭芮：嘿，你跟我剛才想得一樣？

    邊娜：嗯……或許我就是“看”到了你剛才的想法呢，就跟你能把整張想象地圖共享給我一樣。

    鄭芮：臥槽？！這么方便啊，這也太厲害了！等等，我再試一下……看我想象的這幅畫，你能看到么？

    邊娜：哎呀，這是什么？倒扣的垃圾桶？還是個胡椒罐子？

    鄭芮：呃……這是《神秘博士》里的反派外星種族Dalek。

    邊娜：哈哈哈哈，長得有點兒搞笑……

    鄭芮：嘿嘿，我也覺得——等等，娜姐？又掉線兒了……

    從手電照著的電子表看過去，整個連接的時間應(yīng)該有五分鐘左右。

    鄭芮連忙拿出實驗記錄本，把這個重要的數(shù)據(jù)記了下來。

    真是太神奇了！

    鄭芮把實驗記錄本收回去，又拿起了美工刀，頗為興奮地對邊娜說道：“要不咱們再來一次？”

    “別……別了吧？你就算是造血能力強(qiáng)，也不要這么隨便浪費啊。”邊娜連忙勸道。

    鄭芮怕小姐姐覺得她變態(tài)，還一直沒說她為了體驗NDE上吊割腕好幾次的事情。不過現(xiàn)在感覺雖然興奮，但理智上也知道這是到了該睡覺的時候。為了明天還能正常地進(jìn)行訓(xùn)練，該睡覺時還是要睡覺的。

    “那咱們就先睡了吧?！编嵻琴澩?。

    “嗯，晚安啊，小芮?！边吥饶沁厓簜鱽砹颂上碌穆曇?。

    “晚安，娜姐?！编嵻强恐ひ翁上?，也重新閉上了眼睛。

    過了可能有五分鐘，她的聲音飄飄渺渺地從柜臺后面?zhèn)鱽恚骸敖裉煺媸翘_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