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座七彩琉璃塔,因為手中指骨的原因,秦雀就像自家后院一般熟悉,否則剛剛也不會稍作掃量便發(fā)現(xiàn)了那一絲微不足道的焦痕,但這道人影究竟如何冒出來的,卻是半點都不知道。
如此神出鬼沒,比之當初的關(guān)先生也不差多少,難不成這里的人物都這么強?心中驚駭打量對面人影時候,秦雀心中還閃過一個念頭。
“嗯?”人影不動,秦雀也只是做好法術(shù)法器準備卻沒有催發(fā),再下一刻,看清人影模樣時候,秦雀不由暗暗驚疑一聲,隨即不理眼前這個人影,卻扭頭左右掃量起來,同時呼喝一聲:“不知哪位前輩駕到,還請現(xiàn)身一見。”
只因為眼前這道身影只有一個人形模樣,卻委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倒不是因為他額頭那根獨角,而是就如現(xiàn)在在那邊時候看到他在白塔之上顯露時候一樣,秦雀身前人影只是一個虛影,透過他的朦朧身體還能看到對面的七彩琉璃墻壁。
見到如此景象,秦雀第一反應(yīng)便是有人施法,這是法術(shù)凝聚出的人影。
只是秦雀掃量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別的存在,自己的呼喝也沒有半點回應(yīng),除了眼前這道虛影之外,再沒有任何動靜。
“莫非遇到鬼了?”秦雀一陣狐疑,收回注意力,重新打量身前站著不動只是一直盯著自己的這道虛影,心中又泛出一個念頭來。
鬼怪之說,一向有之,不過未入宗門之前,秦雀并不確定鬼怪是真的存在,還是人們輩輩相傳的說法。等到入了宗門進了修真世界之后,秦雀卻是知道,鬼怪是確實存在的,怪不必說,各種妖獸,邪物,甚至此刻就在秦雀身上的夭夭小精怪都可以算作怪的一種。與這些精怪一樣,鬼物,以及傳說中陰森恐怖的幽冥地府,同樣不是不是臆想出來的東西,同樣確然存在。
根據(jù)宗門典籍所記載,界分陰陽,修真世界與幽冥地府算是一體兩面的存在,在陽為人,在陰則為鬼,唯有大神通大法力者可以勾連陰陽,不過這些事情禾山典籍之中也只是寥寥幾筆,至于什么樣的大神通修士就能溝通陰陽兩界就不得而知了,唯有一點秦雀可以肯定,就如普通修士凡人都不喜歡陰森之氣,絕少有人會去幽冥地府一樣一樣,幽冥鬼物同樣不喜歡陽世間的氣息,也極少有鬼物會竄出幽冥來陽世間晃蕩。
若非眼前這道人影實在和宗門典籍之中記載的鬼物相像的話,秦雀也不會冒出這個念頭來。
若真是鬼物,秦雀可就安心多了,自己身具陽火真元,催動劍訣更有三丈方圓熾烈之火,如此至陽氣息對修士有極大威脅,對陰世間鬼物更是天大的克星,無論是進是退都不會有多大問題。
不過很快,秦雀便又想起了自己最開始看到虛影時候的念頭,這虛影與自己手中指骨有關(guān)聯(lián),指骨是什么品階秦雀還不清楚,但肯定與陰尸環(huán)一樣是尸家之物無疑,換句話講,眼前這虛影也應(yīng)該是與尸家有關(guān)聯(lián)才對。
眼前虛影究竟是什么東西,神思百轉(zhuǎn),秦雀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暗暗準備著法器法術(shù),全身戒備。
又過了半響虛影依舊不動,讓秦雀有些訝異的是,這道虛影不僅身形惟妙惟肖,就連臉上神情也很是生動,秦雀居然看到了虛影臉上先一陣疑惑,又一陣糾結(jié),最后時候虛影臉上神色一定忽然向前邁出一步。
心中一驚的秦雀手中青烏飛劍當即躍出了一片火光,正要催動陽火出去時候,卻又頓在那里,那虛影并沒有催動什么法術(shù),向前邁一步只是為了單膝跪拜下去。
于此同時,還有一聲略帶嘶啞的問禮之聲傳入秦雀耳中:“眉角參見王上?!?br/>
“啊?”秦雀一個愣神,這是繼關(guān)先生之后第二個稱呼自己為王上的人,姑且把這個虛影當做是一個人的話,比關(guān)先生更進一步的是,這個虛影居然跪拜下去,這可是大禮,在禾山宗門之中,唯有拜師時候才有的禮節(jié)。
先前關(guān)先生時候,秦雀還當是他糊里糊涂認錯了人,如今又聽得這位虛影如此稱呼,又行如此大禮,秦雀卻是明白過來,王上并非是一個人名,而是一個尊稱,只是究竟是什么王,又是從哪兒拎的,秦雀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罷了,猜到這一層,秦雀可就不愿冒人身份了,當即擺擺手沖著虛影道:“快請起來,不要這么叫我,我不是你們的王上。”
“有王上信物便是王上,眉角謝王上?!碧撚皡s沒聽秦雀后半句吩咐,再次拜了一記才重新站起身來。
虛影回禮一句話,聽的秦雀神情又是一變,倒不是因為他的堅持,而是剛剛這一刻,秦雀忽然發(fā)現(xiàn),虛影根本不是開口說話,那聲音也不是在自己耳邊響起,而是對方直接傳話于自己識海之中。這是何等手段,比之束音成線更高深百倍,這是五境六境的修士才有的本事,卻被眼前這個虛影隨便施展出來。
想想之前關(guān)先生,同樣實力高深莫測,卻也和這位一樣,一見自己就稱呼自己為王上,看來那王上信物就是暗紅指骨了。這東西如今在自己小指之中,想弄出來都沒得辦法,秦雀搖搖頭也不再糾結(jié)稱呼了。只是如此人物對自己畢恭畢敬,還行跪拜大禮,秦雀委實覺得不那么舒服,想了想后又開口道:“眉角?這是你的名字吧?!?br/>
“回王上,正是,當初王上因為眉角雙眉合攏化為獨角,便賜名眉角?!?br/>
“嗯?”又一句解釋話語在秦雀腦海中想起,聽到這句話,秦雀將自己本要說的話稍稍收住,又抬眼仔細看看眼前虛影,這才發(fā)現(xiàn),還真如他所言,額頭那只角并不是真的角,而是雙眉在額頭聚攏,眉尖籠在一起有了獨角的模樣,如此眉毛倒是少見。
將這些念頭甩開,秦雀繼續(xù)剛剛要說的話:“眉角,以后不用稱呼我為王上,你可以稱呼我為秦雀。”
虛影微微一頓,似乎在想事情,過了片刻后,才又開口道:“謝雀王上?!?br/>
雀王?還幺雞呢,秦雀心中一陣惡寒,正要再開口時候,眉角虛影聲音再次在腦海響起:“王上,眉角快要維持不住這道幻影了,需要進入碧蘿環(huán)中養(yǎng)些日子才成。”
“碧蘿環(huán)?這個?”聞言的秦雀抬起左手,伸出小指。
“謝王上?!?br/>
只聽得眉角虛影一聲欣喜,秦雀便看到眼前虛影一晃,眉角忽然變高變細,瞬間化為流光朝自己左手小指過來。
等秦雀反應(yīng)過來,眼前的眉角已經(jīng)不見,只有左手那道原本沒有絲毫感覺印記,忽然與自己之間多了一絲聯(lián)系。
秦雀先一陣后怕,僅僅一道虛影,卻有如此駭人實力,面對如此人物,自己諸多法器法術(shù)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若那眉角不是沖著那道印記,而是沖著自己而來,那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幸好,萬幸。一陣后怕之后,秦雀忽然又想到自己還有許多事情沒問清楚呢。連忙呼喝:“眉角?”
連著叫了幾聲,卻沒再聽到眉角那稍顯嘶啞的聲音。秦雀心中正要腹誹幾句這位眉角和關(guān)先生一樣也是個不大靠譜的家伙時候,忽然小指印記有了反應(yīng)。
眉角只說了一句王上自己漫漫看之后,便沒了聲息,只是隨后卻往秦雀腦海里灌入了一堆零亂東西,瞬息之間,秦雀只感覺自己腦袋發(fā)漲。
過了好一會兒,才總算緩了過來,這次卻沒了后怕,只有震驚了。
眉角傳來的訊息很亂,有畫面,有心*訣,更多的則是只言片語一個個片段。
這些已經(jīng)足以讓秦雀怔住半天回不了神了。
尸靈宗,這里居然是尸靈宗,師父苗渺嘴里那個被諸多宗門聯(lián)手覆滅的尸靈宗。
有了陰尸環(huán),有了暗紅指骨后,秦雀也曾猜想過,這歷煞之地究竟什么來頭,關(guān)先生是什么人物,猜到最厲害的情況,秦雀也只是想這里或許是有人得了尸家功法,偷偷開宗立派,而后又被人發(fā)現(xiàn)然后被毀去的一家尸家宗門,卻從沒有想過,這里居然就是當年尸靈宗的一處地方。
禾山所在之地,再向南不過數(shù)千上萬里,就到了蠻人境內(nèi),其余壇月曲鳴扶風三宗有遠有近,卻都相差不大,話句話講,四宗都在邊際之地,在附近而言,四宗已然是了不得的存在,但秦雀從師父苗渺道人嘴里,從路丘師兄那里都聽說過,四宗其實都不算什么,真正厲害的修士、宗門都在中土漢家境的腹地。
其中名聲最響的有幾大天宗,這幾家宗門都是傳承了萬年甚至數(shù)萬年的古老宗門,出過許多元神境之上的大神通之人,甚至還有度過最后一重劫,飛升仙界的。
這些口口相傳的種種傳聞不知真假,但只憑著能夠傳承萬年,代代都有元神境修士而言,幾大天宗實力強橫毋庸置疑。但就是這樣的幾個宗門,面對尸靈宗時候,都沒有哪家能占到上風,最終幾家聯(lián)手才終于將尸靈宗覆滅。
雖然師父苗渺道人也是從先輩那里聽來的,告訴秦雀時候也非常簡略的幾句話,不過僅僅憑著尸靈宗覆滅,幾大天宗閉門數(shù)百年這一句,秦雀便已經(jīng)能感受到當年戰(zhàn)況的慘烈了。
但從眉角傳來的畫面之中,秦雀才發(fā)現(xiàn)自己見識太過短了。
僅僅幾個畫面,已經(jīng)讓秦雀愣在那里沒了思想,不久前恢復(fù)了身體,又擁有了金烏真元,還能催發(fā)出三丈陽火,秦雀很有些自得。而今才知道,與這些真正高人相比,自己連螞蟻都算不上。那還是人嗎?翻手間山峰崩,覆手時大地裂,長河如龍,烈焰似海。
這便是天宗人物?這便是尸靈宗高人?世間真有這樣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秦雀忽然心神一凜回過神來,長長吸了一口氣后,神情猛的一定,繼續(xù)閉眼翻看眉角傳來的東西。
不多時后,秦雀又一陣驚疑,眉角居然還提到有關(guān)先生,雖然年輕了些,也更精神了些,秦雀還是一下認了出來,只因為一手拿著刨子,一手拿著鑿子,這樣兩樣?xùn)|西可不常見。畫面之中,關(guān)先生正在拿著他的刨子鑿子忙活,隨著木屑飛揚,木花灑落,關(guān)先生手中物件終于成了形,只是這小小方盒子模樣有些古怪,前高后低前寬后窄,倒好像是一口小小棺材一樣。
再片刻后,秦雀便知道自己的感覺沒錯,關(guān)先生做好的確實是一副副的棺材,因為就在下一個圖畫之中,隨著光芒閃耀,一個個尸靈宗修士揚手將關(guān)先生遞來小小盒子催動起來,小盒子迎風而漲,正正好將一個個尸兵裝了進去。那小小棺材居然是尸兵養(yǎng)傷之用?或許關(guān)先生不是關(guān)先生,而是棺先生?
忽然,秦雀又一陣心驚,那場覆滅尸靈宗的大戰(zhàn)時間師父沒有細講,但當時尚沒有禾山,至少也在千年數(shù)千年以前,難道關(guān)先生,眉角虛影他們都是數(shù)千年前的人物?元神境?
再往后看,等到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不是不是普通分宗別院,而是尸靈宗最為重要,也最為隱秘的地方,養(yǎng)尸地時候,秦雀已經(jīng)沒了那么多的震驚了。
如何養(yǎng)尸,只有零亂消息,秦雀只知道外面數(shù)百座白塔,通通都是養(yǎng)尸塔,石塔下都有歷煞大陣相連,每一座都曾經(jīng)養(yǎng)出成千上萬的尸兵尸將,而自己現(xiàn)在身處的七彩琉璃塔,更了不得,與旁邊兩座七層高塔,同為尸王塔,養(yǎng)育尸靈宗實力最強尸王的地方,自己手上那暗紅指骨就是尸王精粹元力所化。
尸王?合著關(guān)先生,眉角嘴里的王上稱呼是從這里來的?
看到這里時候,秦雀一陣無語。再往后面看,終于從越來越零亂的消息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如來去養(yǎng)尸地的方法。
自己煉制一具尸王之身這一條就不想了,不說眉角傳來的功法根本不全,就算自己有心想要將阿大阿二煉成尸王都沒辦法,何況即便功法夠全,想要從一個尸兵成長到尸王,也不知道百年千年才能做到,與眼下無用。
好在還有能用得到的辦法,那就是找到幾處可以勾連到這里的地方,別的幾個秦雀不知道在哪里,不過有一個地方卻是熟悉的很,就是桃谷旁邊原先關(guān)先生待過的地方,不過想要從那里來這兒還有個麻煩,想要感應(yīng)到尸靈宗當年的通路布置,還要等自己祭煉尸王指骨之后才可以,依著當初關(guān)先生的話語,以及眉角傳來這些零散消息看,似乎要到自己辟海之后才能真正開始祭煉。
若是早些時候,因為師父師兄兩人的緣故,對于第三境辟海境,秦雀還沒有那么大信心的話,如今卻是信心十足,如今夾著陽火氣息的真元,通竅速度遠超先前,原本一個月能開四枚穴竅就不錯了,如今已經(jīng)能開八枚,再過兩三個月之后,三十枚主竅便能全部貫通,總不至于以后輔竅還會一枚就帶出九枚阿是穴來,真要那樣,多花十幾年渾身開出三千六百枚穴竅,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唯一讓秦雀心中忐忑的是存身在自己左手小指印記中的眉角,當初關(guān)先生提及時候,秦雀不明白,如今卻是有些猜測,十有八九,關(guān)先生讓自己凝煞之后再考慮帶走的他們,其中之一就是眉角,如今自己不過通竅境,距離凝煞境還天差地遠。
催發(fā)自己神識出去,仔細探查自己的左手小指,除了那一絲冥冥聯(lián)系之外,神識之中依舊感應(yīng)不到分毫,,思量一會兒,秦雀還是決定不去管他了。
沒有了眉角的虛影,再讓夭夭待在這里就安心多了,秦雀心念一動,離開七彩琉璃石塔,回到了五行靈脈匯聚那邊,隨即朝著青葉子吊墜之中招呼一聲:“夭夭,出來吧?!?br/>
“哥哥?”小家伙剛剛閃身出來當即疑問一聲。
將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小家伙。
小家伙很是糾結(jié)了半天,終于還在在秦雀勸說之下。決定留下來,只是又給秦雀摘來一大捧靈果時候,小家伙先說幾聲“哥哥要小心。”后又可憐兮兮說了好幾聲:“記得早點回來看夭夭”。
又陪著小家伙待了半天之后,秦雀終于站起身來,摸摸小家伙腦袋之后,心念一動,閃身過去到了七彩琉璃石塔之中,再心念一動離開了厲煞養(yǎng)尸地。
身形剛剛站定,秦雀正要左右看看,這一次又落在什么地方時候,忽然身前一道破空聲響起,一只小劍落了下來,傳訊劍令。
秦雀沒想到剛剛出來就正好碰到同門傳訊,還真夠巧的,當即伸手將劍令握在手中,沒等神識掃探這枚劍令,忽然又接連兩聲破空聲響起,又兩只小劍落了下來。
神識掃過三枚小劍,兩枚發(fā)自禾山同門,還有一枚是云來集市方德,居然都是一樣內(nèi)容,都是問自己在什么地方,秦雀左右看看那,不由搖搖頭,又一處陌生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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