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噗嗤笑道:“抱什么歉呢,也算物有所值了。只你要記住:生活是自個(gè)兒的,沒必要為沒意思的人、沒意思的事兒費(fèi)心思。若你以后再有如此頹言,我可不依?!?br/>
念憂笑道:“是了,我記住了。這景致是漂亮得很,卻不及姐姐一半。對(duì)了,姐姐會(huì)作詩么?”
軟軟笑道:“過去學(xué)過一陣子,入不得門?!?br/>
“姐姐不妨作來聽聽,這番美景,可不能浪廢了?!?br/>
“我造詣淺得很,作來要鬧笑話兒的。”軟軟推辭笑道。
“姐姐一身古衣,莫不是說辭?”
軟軟無法,只得道:“你擬個(gè)題罷。只先說好了,作得不好,可不許笑話兒?!?br/>
念憂略略沉吟,笑道:“姐姐可有所思之人,所思之處?”
“……?!避涇浰尖庖环Φ?,“有了?!?br/>
遂走至石桌兒前,提筆寫道:
春來冷淡鄉(xiāng)露濃,獨(dú)臥江舟意千重。
三杯淡酒戲江月,十里錦繡盈眸中。
無邊江水自悲聲,縠紋亂起驚夜容。
醉時(shí)殘弦指微噎,何人楊柳系春風(fēng)?
漂亮的行書兒,叫人贊嘆。
“姐姐作得好?!蹦顟n微微沉吟,仰臉兒笑道。
“鬼頭兒,尋我開心?!避涇淈c(diǎn)著他的腦袋兒笑道。
念憂絞著手,垂眸噙笑兒,叫人不知所思。忽而抬眸道:“姐姐有名字么?”
軟軟怔怔道:“有是有的,不能說與你罷了?!?br/>
念憂笑道:“為何不能說?”
“我原是要走的。若因此動(dòng)了你的氣數(shù),便是罪過了?!?br/>
念憂聞言,垂下眸來,半晌方怔怔道:“誠然,人心都是石頭長的。”
軟軟聽了,忙道:“非也,非也。并非所有人心都是石頭長的?!?br/>
念憂問道:“那什麼人才是?”
軟軟笑道:“都道自古無情帝王家,想只有那高高在上的天家人才如此罷。”
念憂微怔,蹙眉翻來一本書,指著其上一頁道:“不見得,這上頭兒就寫著呢?!?br/>
他仰臉兒道:“你瞧歷史上大雍朝天子明帝便寫詩一首,臨終之言呢。足見并非無情之人。”
軟軟凝眸,笑道:“甚么詩?”
拿來瞧,只見是:
……
年少幾時(shí)?青絲花發(fā)、昏紙難休,昨個(gè)。
宇內(nèi)塵灰。烽煙青帷、萬鬼哭生,驚寐。
月彈紫襟,紅燭空對(duì)、原是無憂,奈何。
今夕何在?不過愁眉、一盞孤燈,罷了?!?br/>
軟軟心神大恍,念憂又道:“還有宸帝,亦是深情不鑄。古書曰‘天子墳高三仞,樹以松’,宸帝陵卻以梨樹植之,紛揚(yáng)十里梨樹乃世所罕見,野史傳此為他已逝皇后之所喜,故以梨植之……?!?br/>
軟軟只覺腦袋嗡嗡兒,不覺掉下淚兒來,念憂忙問:“姐姐怎么了?”
軟軟忙拭淚笑道:“感慨罷了。對(duì)了,你為何讀過這些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