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日自己的手受傷了以后,穆祁然便和郝平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自己有好幾次想要主動過去跟他搭話,可是他都是擺著手說自己有事,最近干脆是都不怎么會帳篷里來了,每一次都要等到夜深了才回來。
穆祁然感覺他有些避著自己,很有幾分想不通的感覺。
這到底是怎么了,她也沒有得罪自己的這位二哥啊,可是人家現(xiàn)在就是不肯理她了。
正想著這些的時候,郝平推門而入了,他原本是打算回來拿個東西的,可是一看見穆祁然在這兒,他立馬退了一步,就要出去。
穆祁然再也忍不住了,揚聲喊道:“郝大哥,你這是在干什么?!難道你我二人的兄弟情誼就因為那天的事情斷了嗎?”
說起來那天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兒,不過是郝平太過關(guān)心她,而她又太過倔強,鬧得有點不愉快罷了,何須如此尷尬,她實在是有些不理解郝平如今的這個反應(yīng)了。
聽見她的聲音,郝平的心跳忽然就像是漏掉了一拍似的,心中那種想要接近她的感覺又更多了幾分。
他連忙說道:“不,你別誤會,我沒什么事……”然后就趕緊跑開去了。
看著門外的方向,穆祁然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郝平總是這樣逃避著她。
今夜郝平到了很晚的時候,都沒有回來,穆祁然不免有些著急起來了。
她每晚洗澡都是必須要在大家都回來睡覺了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悄悄去河邊洗澡的。
可是如今郝平卻還沒有回來,若是在自己洗澡的時候,他忽然路過河邊,那可怎么辦。
正想著這些的時候,房門微微響起來了,穆祁然趕緊閉上了眼睛裝睡。
聽著從自己的床鋪旁邊經(jīng)過的腳步聲,應(yīng)該是郝平回來了。
一直到郝平爬上了自己的床,穆祁然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終于聽見郝平的床頭傳來了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看來應(yīng)該是睡著了。
穆祁然小心翼翼地爬了起來,這會子還真是有些晚了,她實在是困了,得趕緊洗個澡,舒舒服服地回來睡覺。
而她不知道的是,另一頭的郝平,根本就無心睡覺。
這些日子,他就沒有一天睡過一次好覺,而今日更是因為穆祁然跟他說了幾句話之后,心里愈發(fā)難以平靜下來了。
黑暗中,見到穆祁然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帳篷,他心下有些疑惑,這么晚了,他不好好呆在帳篷里睡覺,還要去哪里?
等看著穆祁然出去以后,郝平也跟著起床了,隨后緊緊地跟了出去。
一直跟著到了一處小河邊,郝平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他躲在一棵大樹后面,靜靜地看著穆祁然,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來這里干什么。
穆祁然站在河邊,左右看了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人,便放心地開始寬衣解帶了。
隨著她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褪下,站在大樹后面的郝平幾乎是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手,這才控制住了自己快要驚呼出聲的念頭。
這個宋子橋,他的結(jié)拜兄弟,分明就是一個女人!
只見她輕輕地走進了水中,將頭發(fā)散開來,一頭如瀑的烏發(fā),還有那光潔的脖頸,柔美的身體線條,讓郝平看得臉紅心驚。
一直到穆祁然都已經(jīng)洗完了,穿好衣服,走回了營地,郝平這才敢松開了一直捂著嘴巴的大手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今日的這個發(fā)現(xiàn)實在是太震撼了,沒有想到,那個宋兄弟竟然就是一個女子!
然而,隨著震驚而來的,郝平的心里更多的是喜悅,終于可以解釋自己這些天反常的感情了。
怪不得他總是想要接近三弟,每一次跟她在一起,就會很高興,很喜歡看見她天真無邪的笑臉,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他愛上了這個女子!
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什么會女扮男裝來到軍中,可是自己以后可以毫無負疚地喜歡那個女子了,真是太好了!
想通了這一切,郝平就開開心心地回到了帳篷里,睡了這些天以來,最好,最安穩(wěn)的一覺。
第二天早晨,穆祁然迷迷糊糊當(dāng)中,就聽見郝平那充滿朝氣的聲音。
“起床了!三弟!”
昨晚睡得有些晚了,穆祁然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略有些意外。
眼前這個滿臉笑意的男人,不是郝平還是誰。
他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來了,跟平日里沒有什么兩樣,穆祁然有些不知所措。
“干……干什么?”
“叫你起床啊,都這么晚了,你還不打算起床干活兒啊,走吧?!焙缕骄秃孟袷鞘裁词虑橐矝]有發(fā)生過似的,毫不在意地說道。
雖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穆祁然,心里還是高興的,畢竟,她和郝平之間的友誼算是恢復(fù)正常了。
兩個人又如同往常一般說說笑笑,大周看見了驚訝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趁著穆祁然不注意的時候,大周趕緊悄悄地將郝平拉到了一旁。
“這幾日你不是一直避著三弟的嗎?怎么又恢復(fù)如常了?”大周特意壓低了聲音問道。
“沒什么了,放心吧,已經(jīng)解決了?!焙缕礁屑さ嘏牧伺乃募绨?,解釋道。
不明就里的大周,還以為郝平是想通了,決定放手了,心里還為自己的這個兄弟而開心呢。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好好做事吧?!贝笾荛_心地說道。
而郝平,看了一眼在一旁忙碌著洗菜的穆祁然,再看看她那一雙蔥白如玉的纖纖玉手,忽然忍不住有些想笑了。
自己怎么就沒有早早地發(fā)現(xiàn)呢,這個人原來是個女子,難怪有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心思格外靈巧的感覺,然而她卻又不是一個平凡的女子,腦子里裝的東西,勝過天下間的無數(shù)的男兒。
對于兵法的見解,還有在這軍營里過著艱苦的生活,她都沒有任何怨言,實在是難能可貴。
雖然,這個女子的面容平凡,充其量只能夠算得上是一般的姿色,然而那一雙奪人魂魄的眸子,卻實在讓人動心。
眼看著穆祁然提著木桶,就要去提水,郝平趕緊沖了過去。
“來,我?guī)湍愦蛩?,你去一邊歇著?!?br/>
面對郝平一如既往的熱情,穆祁然也不好拒絕,怕鬧出那天的事情來,于是只得讓他去,自己乖乖地回到了營地切菜。
誰知道沒過一會兒,郝平就提著滿滿的一桶水回來了。
見她在切菜,又大驚小怪地跑了過來:“停停停,你不會切菜,別又切著手了,讓我來幫你吧,你一邊去休息?!?br/>
穆祁然有些無語:“二哥,你這個樣子,我的事情都被你給做了,那我干嘛呢?”
郝平停了下來,絞盡腦汁這才想到了一個比較輕松的活兒:“這樣吧,你就在這兒坐著,看著火就行了。”
穆祁然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個郝平也真是的,關(guān)心她也太過度了吧。
而一旁的大周看著他們兩個人,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郝平還是沒有放下啊,看他那在乎的樣子,就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心思似的,難道這就是他所謂的解決了?
在這里沒有事情可做,穆祁然呆著實在是無聊,于是只得回房,打算看看書。
她想起自己好像有一本書借給郝平了,正好自己想要看看,于是就在他的床頭那里翻了翻,一下子就看見了。
她趕緊拿起了自己的那本兵書,然而一翻開里面卻掉出一張畫像來。
穆祁然撿起來一看,只見里面赫然畫著一個清秀女子。
穆祁然忍不住有些好笑,沒有想到,這個郝平竟然還這般的心思細膩,想必這畫像上的女子,應(yīng)該是他心愛之人吧。
然而,正當(dāng)穆祁然打算放回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這女子的脖子上有一顆小痣,正和自己的一樣,再仔細看看她的面容,竟然和自己如今的這張臉一模一樣,只不過自己的是以男子的面貌示人,而畫上的人,分明就是穿上了女裝的自己。
穆祁然心下大驚,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說,郝平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女子身份了?!
她越想越怕,驚疑未定地捧著書坐了下來,自己一向都是藏得很隱蔽的,怎么會被發(fā)現(xiàn)的。
穆祁然想了很多種可能,越想心里就越亂,只得匆匆把那張畫像疊好,原樣放回了書里,然后趕緊放在了它原來的地方,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
然而,穆祁然的心里卻已經(jīng)波濤洶涌,久久無法平靜下來了。
這件事情可絕對不可以寫泄露出去,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她一個女子混入了軍中,按照軍法,那是應(yīng)當(dāng)斬殺的,就算她是穆晨駿的親妹子,也是不能夠赦免的,到時候難免連累大哥。
不行,這件事情她必須要搞清楚,穆祁然再也坐不住了,她要去好好試探試探郝平,活血人家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隨手畫畫的呢。
可是,這個說法未免也太牽強了,暗暗攥緊了拳頭,隨即收拾了一番臉上的情緒,然后趕緊走了出去。
看見她來了,郝平趕緊說道:“你來了?幫我看著火吧?!?br/>
穆祁然靜靜地坐在了大鍋的后面,心里暗自思索著應(yīng)該如何開口。
“郝平,你今年有二十二歲了吧。”穆祁然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是啊,怎么了?”郝平正忙活著炒菜,頭也不抬地應(yīng)道。
穆祁然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假裝開玩笑地說道:“那你這么大了,可曾娶妻呢?”
被問到這個,郝平的臉很快就漲得通紅。
“沒……沒有,我還沒有遇到喜歡的女子,而且以前家境貧寒,我只想養(yǎng)活家人,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郝平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眼神開始閃躲了起來。
他應(yīng)該如何說得出口,自己如今已經(jīng)有了心愛的女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