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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館內(nèi)。
喘著粗氣,凝視著地面上彈跳的籃球,陳俊豪道:“又輸了!這下不知道還沒有沒有機會和你交手了?!?br/>
一只大手輕輕的搭上他的肩膀,轉(zhuǎn)頭,姚銘站在他身后。
“只要你愿意,就有機會!”
陳俊豪猛然回頭,訝然問道:“怎么說?”
姚銘微笑著伸出攤開的右手,示意這由別人解釋。陳俊豪順著姚銘右手伸出的方向看去。那兒,監(jiān)控室的門打開,魚貫走出幾個聲音。
待看輕一個個人的臉,陳俊豪驚訝的叫到:“耿教練?”
“沈大哥?”
“雷哥?”
“老耿?”
“是你們?你們怎么在這兒的?”
走出監(jiān)控室的幾個人分別是:耿直、沈奇峰、雷海洋和耿天放。
沈奇峰在陳俊豪面前站定,兩人四目相對,眼睛同時一紅,沈奇峰長臂伸展將陳俊豪緊緊的摟住。
兩個人、四只眼睛,淚水同時從眼眶中溢出。旁邊默然站定的耿天放和雷海洋也有眼睛發(fā)澀的感覺。
而耿直此刻臉上依然掛著沒心肝的微笑。
久久擁抱的兩人終于分開。
“混蛋!”沈奇峰一拳頭重重的轟在陳俊豪的肚皮上,“竟然兩年不見你的蹤影。兩年中你竟然一個電話都不給我!”
陳俊豪齜牙咧嘴的彎著腰抱著肚子,呻吟著:“很痛啊,你還真打?。 ?br/>
沈奇峰左手輕撫右拳,牙縫里蹦出冷笑:“這才是第一拳。你放了我兩年的鴿子,一個月一拳頭,你自己算算還有多少拳!”
抱著肚皮陳俊豪抱著肚子苦笑不語,這拳頭是他應(yīng)該挨的,實在沒話可說。硬著頭皮等待剩余拳頭的落下。
拳頭沒有接著落下來卻是沈奇峰將陳俊豪的腦袋摟在懷中狠狠的蹂躪著他的頭發(fā):“你這個混蛋,讓我擔(dān)心了兩年……”說話間,他紅紅的眼睛似乎更多的淚水溢出。
……
此刻躲在窗外窺伺的幾個倒霉蛋總算從震撼中回醒過來,幾個人開始探究那坨“霸占著鮮花的牛屎”的身份。
姚銘、國家隊主教練耿直、國家隊球員沈奇峰、耿天放、雷海洋看樣子都是他的熟識。這家伙到底是誰。
“這家伙到底是誰?”
“你想起什么了嗎?”
“你們聽說過‘少年球王陳俊豪’嗎?”
“不會吧!”
“和沈奇峰、耿天放、雷海洋他們站在一起,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幾個人面面相覷,腦海中同時浮現(xiàn)當(dāng)初以籃球挑釁陳俊豪的情形。如果他真是那個陳俊豪,那我們到底算什么?
關(guān)公門前舞大刀的跳梁小丑嗎?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zhuǎn)向那邊默然靜坐的陳筠蕓,幾個人臉上同時泛起火熱的感覺。
看看陳筠蕓,再回頭看看體育館內(nèi)的陳俊豪,不知道是誰帶頭,幾個倒霉蛋貓著腰順著墻角悄悄的溜走了。
球館內(nèi),沈奇峰和陳俊豪兄弟兩個人的“敘情”總算告一段落了,陳俊豪慘遭蹂躪的腦袋終于從沈奇峰的懷中逃脫了出來。
沈奇峰道:“國家隊明天就要離開q大了,阿俊,你現(xiàn)在有了決定了嗎?”
“決定?”陳俊豪很迷惑的樣子,“什么決定?”
沈奇峰惱怒道:“你胡鬧了兩年,現(xiàn)在該是你回來的時候了。耿教練可是將國家隊的十號球衣給你留著呢!”
陳俊豪心中一陣震驚,朝耿直看過去。耿直點點頭道:“距離國家隊最后名單的確立還有十天的時間,如果你回來,這十號球衣還是你的!”
球館內(nèi)外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陳俊豪的臉上,焦點中,陳俊豪臉色一片慘然,緊閉著雙眼,緩緩的搖頭。
體育館內(nèi)頓時一陣沉默。震驚過后,沈奇峰漲紅了臉,憤怒的搖晃著陳俊豪的肩膀,大聲道:“你混蛋清醒一點吧,作一個庸庸碌碌的家族事業(yè)繼承人對你就真的那么有吸引力?”
陳俊豪緊閉的雙眼睜開,明亮的眸子中掠過痛苦的神色:“這是我和父母的約定。參加完世青賽后我專心學(xué)業(yè)將來繼承家族事業(yè)?!?br/>
沈奇峰正要怒吼,身后一只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擺擺手。
是耿直。
沈奇峰狠狠的瞪了眼陳俊豪后退下。
耿直道:“你和父母當(dāng)初的約定應(yīng)該是放棄職業(yè)球員的道路,并沒有嚴禁你接觸籃球,可是為什么兩年來,你竟然連籃球也沒有觸摸一下呢?”
陳俊豪震驚的問道:“你怎么知道的?”和父母的約定耿直怎么知道的?
“是我告訴耿教練的!”一個清麗的聲音在陳俊豪背后輕輕的響起。陳俊豪倏然轉(zhuǎn)身,是陳筠蕓。
“蕓!”
陳筠蕓輕輕的握住陳俊豪的手,溫柔的凝視著他,道:“聽耿教練把話說完吧?!?br/>
耿直繼續(xù)道:“這兩年來你不打籃球,不和過去的隊友聯(lián)系,可以說是徹底的割斷了和籃球的聯(lián)系。原本你可以繼續(xù)在大學(xué)打籃球的,即使不能成為職業(yè)球員你也可以在cuba中叱詫風(fēng)云的,可是你完全放棄籃球了,為什么?”
是啊,為什么?窗外窺伺的幾個人也想知道。
眾人目光的焦點再次集中到陳俊豪身上。抿著嘴,低著頭,他一言不發(fā)。
陳筠蕓的雙手輕輕的搖了搖,柔聲道:“??!”
面露苦笑,抬起頭,輕輕的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替你來說吧,你在害怕!”
如耳邊平地驚雷般,陳俊豪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很顯然,耿直說對了。
“你在害怕,你害怕一旦你繼續(xù)觸摸籃球,終有一天你會拒絕不了更大舞臺的召喚,你害怕自己拒絕不料挑戰(zhàn)更強敵手的誘惑。所以你徹底的斬斷了和籃球的每一分連系?!惫⒅崩^續(xù)石破天驚般的話語震撼著陳俊豪的心靈,同時腳下不斷的向陳俊豪逼近。
仿佛受不了耿直的咄咄逼人的逼近,陳俊豪的右腳不由自主的抬起就要后撤步。他的身邊,陳筠蕓緊緊的挽著戀人的手臂不容后退。
耿直逼近到陳俊豪面前,四目相對:“你應(yīng)該比誰都更加清楚,籃球的熱情已經(jīng)融入了你的血肉,融入了你的細胞,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當(dāng)你重新觸摸籃球的時候,你沉睡兩年的熱情便已經(jīng)覺醒了,這一次你以為還可以想兩年前一樣湮滅它嗎?
“父母總希望給子女最好的,你的父母自以為給你的人生做出了最好的安排,可是他們并不知道,籃球?qū)δ阋馕吨裁础3セ@球,你根本就等于失去了靈魂。除去籃球,你根本就無所適從。這兩年你除了憂郁、麻木你還獲得了什么?這庸碌無聊的兩年還不夠讓你覺醒嗎?
“再次放棄籃球,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站在籃球場外冷眼觀看別人的表演,你以為自己還能夠做到嗎?”
耿直銳利的目光盯視下,陳俊豪不由自主的地下了頭。
轉(zhuǎn)身,耿直將后背留給陳俊豪,繼續(xù)說道:“遵照你父母的安排,你的人生應(yīng)該就是:完成學(xué)業(yè),回家繼承家族事業(yè),最后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上集團公司的總經(jīng)理、董事長的位置??墒悄愕奈磥硪矁H止于此了。
“中國雖然還算不得發(fā)達國家,但千萬富翁卻已經(jīng)不是少數(shù),“總經(jīng)理”、“董事長”更是多如牛毛。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而陳俊豪卻是唯一的,擁有驚人的籃球天賦,具有成為世界巨星的潛質(zhì),被譽為‘中國籃球的少年皇帝”的陳俊豪卻只有一個。
“難道你真的認為,回去安穩(wěn)的坐享繼承人的位置真的比踏足成為巨星的道路更加吸引你嗎?”
耿直的話落在陳俊豪耳中立刻引起了他內(nèi)心激烈的反應(yīng)。兩年來心中的種種疑慮無不被一語道破。
他曾經(jīng)以為可以將自己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要繼承的家族事業(yè)上來,可是他最后還是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行。那樣的生活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對經(jīng)商根本豪無興趣。
自己真正向往的是,不斷的挑戰(zhàn)強敵,不斷的向籃球的巔峰挺進的生活!
“難道你真的認為,回去安穩(wěn)的坐享繼承人的位置真的比踏足成為巨星的道路更加吸引你嗎?”耿直的話語回蕩在他的耳中,熱血沸騰的陳俊豪脫口而出道:“不!”
“很好!”耿直倏然轉(zhuǎn)身,炯炯的目光盯視著陳俊豪,“只要你認識到這一點就一切好辦了!”
熱血沸騰過后心中的顧忌又重新冒出來,他低聲囁嚅道:“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出,肩膀上一陣重壓的感覺傳來,轉(zhuǎn)身,抬頭,是姚銘的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姚銘已經(jīng)站到他旁邊了。
姚銘這一搭手及時打斷了陳俊豪想要說的話。那邊耿直的臉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掠過,右手攏在袖子中的右手悄悄的朝姚銘豎起大拇指。
姚銘并沒有看到耿直豎起的那大拇指,他正低頭正視著陳俊豪,道:“回到球場上來吧陳俊豪。以你的天賦足以成為世界第一流的控球后衛(wèi),我在nba等著你,讓世界知道,中國并不是只有一流的高大中鋒?!?br/>
姚銘的話說得陳俊豪怦然心動。闖蕩nba嗎?陳俊豪心中浮現(xiàn)出在世青賽上遇到的那些對手。他們應(yīng)該早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nba的賽場了吧!
在nba的球場上,會遇到什么樣的對手呢?陳俊豪浮想聯(lián)翩心馳神往。
他心中的堤防已經(jīng)搖搖欲墜了,可是仍然沒有最后倒坍。
默然站立在陳俊豪身邊,挽著他一只手臂的陳筠蕓輕輕的搖動著陳俊豪的手臂,待他轉(zhuǎn)過頭來,溫柔的目光凝視著他,柔聲道:“聽大家的吧,俊,回到球場上去吧。
“還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嗎?正像耿教練說的那樣,對籃球的熱情已經(jīng)融入了你的血液中、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放棄了籃球的你再也無復(fù)以前的神采飛揚。兩年了,只有這幾天我才能夠從你的臉上看到真正的笑容。也只有這幾天才是我最開心的日子。
“伯父伯母給你準備的計劃就由我替你去完成吧。由我這個兒媳替代你繼承他們的事業(yè),我想他們應(yīng)該可以接受吧!
“蕓,可是你……”
“我可是門門優(yōu)秀的高材生,比起每門都是免強及格涉險過關(guān)的你,你認為誰更合適一點?”
陳俊豪紅著臉赧然道:“當(dāng)然是你!”
“那不就行了?伯父伯母即使現(xiàn)在不能夠明白,以后終究還是會原諒你的。你已經(jīng)浪費了最寶貴的兩年時間,不能再放過現(xiàn)在的機會了。不要在年華過去的時候才后悔做出了錯誤的選擇?!?br/>
扳著陳筠蕓的雙肩,陳俊豪久久的凝視著玉人,再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謝謝你,蕓!”
兩個人渾然不在意旁邊有人在看,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第二天早晨,q大的廣場上,國家隊的大巴已經(jīng)在廣場上等著。大巴前國家隊的隊員一字排開向送行的q大學(xué)子揮手告別。
時間差不多了,耿教練卻還沒有發(fā)出上車的指令。球員隊列中姚銘、沈奇峰他們幾個似乎也在眺望什么。
廣場上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q大學(xué)子熱情而又不失禮節(jié)的歡送國家隊的離別。大巴前的人海分出一道通道直通向q大的校門。
“來了!”海拔最高的姚銘輕輕一聲道。旁邊沈奇峰、雷海洋他們順著姚銘的視線看去。
通道上一個人正在奔跑過來。
是陳俊豪。
萬千q大學(xué)子愕然注目下,奔跑的陳俊豪氣喘吁吁在耿直面前站定。
廣場上戲劇性的出現(xiàn)了一片安靜。
“對不起,我來遲了!”
萬眾矚目下,耿直微笑道:“時間剛剛好”
沈奇峰雙手捧著一件國家隊運動服,鄭重的上前,遞到陳俊豪手中。
接過球衣,陳俊豪朝耿直看去。
耿直微笑著朝他點點。
迎風(fēng)一抖,“唰!”球衣迎風(fēng)展開,倒轉(zhuǎn)橫甩披在背上,兩只手同時從衣袖中伸出。
“唰!”胸前的拉鏈拉上。
姚銘的大手揚起,“啪!”兩人迎面擊掌。
沈奇峰握上陳俊豪的手,一聲輕輕的問候:“歡迎回來,阿?。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