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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街道上,聚滿了從競技場逃出來的人群,趨避危險的本能迫使他們顧不上優(yōu)雅高尚的互相謙讓,讓本就狹小的街道變得頓時擁堵不堪,每移動一步都好像溯河洄游的鮭魚,被湍急的人流沖的傷痕累累。
身著國王衛(wèi)隊制服的士兵們混雜在煩擾的街道中,手執(zhí)一人來高的槍矛,粗暴的扯拽著看似可疑的流民。
在眾多逃難者之中,時隱時現(xiàn)著兩個不起眼的身影,在求生的*洪流中艱難的穿梭著。
“喂!那邊的兩個人,給我站住!”衛(wèi)兵伸出的手指,顯而易見是對著形跡可疑的兩個家伙。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就像故事書中通常描述的那樣,兩人不僅沒有聽從指示,反而像是聾了一樣,急匆匆的往人群深處走去。
而召集了身邊同伴追上去的衛(wèi)兵們,卻被擁擠的人群沖的七零八落。
隨波逐流的兩個人,也許是命中注定,在空隙中找到了出路,擠進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廢棄巷道中。
坍塌的墻壁碎石堵住了前方的道路,爬滿青苔的墻壁下,青黑的石板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生活垃圾。
就在這臭氣熏天的城市普通一景中,令人感興趣的事情恰巧發(fā)生,一塊與眾不同的石板,特立獨行的保持著自我的高潔,它并沒有與其他臟乎乎的同伴們?yōu)槲?,純凈的光滑的表面顯得與周圍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少年攙扶著顫顫巍巍的同伴,撿了一塊相對干凈的地方坐下,自己走到石板面前,饒有興趣的輕柔摩挲著泛著寒意的石面,嘴里忘我的念著晦澀難懂的語言。
污穢難忍的地面突然向兩旁分開露出了一個漆黑的地下階梯,未知的前方或許會有長著尾巴的惡魔,等待著送上門的獵物。
少年毫不猶豫的架起虛弱的同伴,堅定不移的腳步聲從深幽的地下傳來,兩人相互扶持的背影憑空的消失在了毫不起眼的巷道中。
藍色的火光給充滿憂郁的地下世界,增添了幾分凄美的意境。
大廳中央的圈椅上,表面落魄的年老貴族微闔雙目,雜草樣的白須像是多年沒有用心打理過,星星點點的老年斑隨意點綴在皺褶的皮膚上。
看上去勉強算是慈祥的老者,在微嘯的陰風(fēng)中傳出了深重的呼吸,偶爾還帶著斷斷續(xù)續(xù)的鼾聲。
老人也許是太勞累了,啪踏啪踏的腳步聲,清晰的回蕩在空曠的大廳中,但是鼾聲依舊不受任何影響。
“會長大人,醒醒,他們回來了?!笨諢o一人的大廳中,突然傳出了一個溫柔的女聲。
“恩……”老者的全身抽動了一下,喉頭發(fā)出了迷茫的回答,他揉了揉懵懂的睡眼,強打著精神坐直了身體。
“有幾個人?”褐色的眼眸深邃的盯著每一個訪客的必經(jīng)之路。
“兩個人,其中有一個感覺像是受了傷?!?br/>
“一切都很順利,去通知黑暗噬技支部,照計劃進行?!?br/>
“是,屬下明白。”
“等等……”老頭似乎有想起了什么事情。
“會長大人請吩咐?!?br/>
“順便去吧菲澤科請過來?!?br/>
昏暗的地下通道內(nèi),藍焰花跳動在黃銅鐵盤中,隱隱約約可以分辨出少年清秀的面龐。
“我們這是要去哪?”依靠在少年肩上的男子對如此龐大的地下工程充滿了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
“請菲澤科給你治傷?!?br/>
“菲澤科?”
“一個時時刻刻都沒正行兒的家伙,不過……”
“聽上去好不靠譜。”
“他救了我和莫爾菲的命,應(yīng)該也算間接救了你?!?br/>
“看來又得欠這個沒見過面的家伙一次人情了?!?br/>
在輕松的對話中,他們不知不覺來到了通道的盡頭,冷清簡陋的大廳屈指可數(shù)的布置著極其簡單的桌椅,但中央放置的別致圈椅引起了艾特的注意。
“你是……”
“他是卡寧所屬夜目會的會長,我和莫爾菲都叫他會長大人?!?br/>
圈椅上的老者慈祥的點了點頭,面帶微笑的指示伊曼,扶面色蒼白的艾特在身旁的椅子上歇息。
“‘仁王’珮圣斯大人!”艾特不顧虛弱的身體,甩開伊曼踉踉蹌蹌的沖到老者身旁,他單膝跪在老者腳旁,用雙手握住滿是青筋粗糙的手放在唇邊,滿懷敬意的輕吻下去。
“真是……真是沒想到,我在有生之年……竟然……竟然還能見到您,真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眼前發(fā)生的事情,讓伊曼不知所措起來,艾特半跪在地上,上身伏在老者腿上,哽咽的聲音似久別重逢的再會。
“這么多年過去了,你也變得開朗起來了,剛才那番話要放到過去,也許一年我才能聽全呢,不過是好事?!崩险呦ド系陌?,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輕撫著艾特寬闊背脊的老者,帶著慈父一般的溫柔眼神,深陷的眼眶中泛起點點晶瑩。
待艾特的情緒慢慢平復(fù),老者向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伊曼招了招手:“伊曼,過來扶小赤斑坐下,他身體還沒康復(fù),照顧好他?!?br/>
“既然都見面了,以后的時間還長,先坐在那里,我和你說點事情?!崩险叱练€(wěn)的聲音撫慰了內(nèi)心的感慨良深。
在伊曼的攙扶下,艾特坐在破舊的小木椅上,輕合雙目深吸了一口氣,緩緩?fù)鲁龅臍饬魉坪踉谥v述過往的種種回憶。
“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在這里和你道歉,如果不是當(dāng)年我的婦人之仁,就不會被黑斑煽動,去圍捕你們兩個?!笨諘绱髲d的每一個角落,仿佛突然陷入了空寂之中,只留下老者的靜似流水的聲音。
“珮圣斯大人,您別這么說,那件事情完全是黑斑……”
“如果我沒有下命令逮捕男孩,單靠他一個是不會發(fā)生那樣的慘劇的。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但是就是那個老邁昏庸的我,是我直接害死了曜,是我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崩险咚f的每一個字,都撞擊著艾特內(nèi)心的傷痛,故友的最后的笑容,再次撕裂著滿是裂紋的玻璃心。
“所以聽說你還活著的消息時我就決定,趁著還能清醒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我一定要彌補自己的過失,雖然不能讓曜復(fù)活,但是最起碼一定要將強加在他頭上的罪名抹去!”無法回頭的決意與彌老愈堅意志點燃了褐色雙眸中的戰(zhàn)火。
“這個時候打斷你們,是不是有點不識時務(wù)?”
從通道飄來的聲音究竟是不速之客?還是希望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