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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林嵐后面的一個大個子見狀皺起了眉頭,但是眼中卻又掩飾不去的擔心,“他膽子小, 你要和他說話就走到他前面,別拍他肩膀?!?br/>
林嵐回過神,把書撿了起來,臉上帶著羞澀的紅意就連耳朵也跟著紅了起來, “對, 對不起?!?br/>
他的聲音輕輕的,小小的, 和他的人一樣,林嵐和同齡人相比有些瘦小, 也就臉上有些肉, 但是又是個巴掌大的小臉, 眼睛又大睫毛更是長,他平時又愛低著頭, 長睫毛忽閃忽閃的看起來和娃娃一樣。
籬落連忙搖頭, 心里有點怕這個林嵐,倒不是林嵐怎么了, 而是林嵐給他一種特別脆弱的感覺。
這感覺就像之前他不小心碰了一下二哥最喜歡的紅珊瑚, 然后被暴打一頓,可是他明明沒做什么,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那個紅珊瑚就壞掉了。
林嵐就像那個紅珊瑚, 他生怕自己還沒做什么就弄傷了人家。
“我是來找你借課表的?!?br/>
籬落的聲音都忍不住變輕了。
林嵐連忙去找課表, 因為害怕籬落等久了,所以林嵐找得格外著急,最后把書包里的東西都翻了出來,才終于找到課表。
“給,給你?!?br/>
林嵐的呼吸有些急促,語氣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帶著喜悅。
籬落接過課表,“謝謝,我抄好就還你?!?br/>
林嵐搖搖頭,似乎有些羞澀:“你拿著吧,不用還我了?!?br/>
籬落也不懂客氣,點點頭,“好啊,謝謝你。”說完想了想從口袋里拿出個巧克力頗為不舍的放在林嵐桌前,“給你吃?!?br/>
然后便落荒而逃,他怕自己會把那個巧克力拿回來。
林嵐臉上不由染上喜色,心想,這個新來的同學人還挺好。
他身后的莊嘉祁卻神色一變,重重的哼了一聲。
林嵐聽到忍不住一哆嗦,莊嘉祁臉色更黑了,林嵐連忙轉(zhuǎn)過身不敢再看莊嘉祁。
莊嘉祁和籬落一樣都是轉(zhuǎn)校生,不過莊嘉祁是上個學期期末突然轉(zhuǎn)來的,期末轉(zhuǎn)校的很少人,再加上莊嘉祁乖張跋扈,更是惹人注意,后來不知誰扒出來,原來莊嘉祁是因為把人打成重傷被勸退的,而且據(jù)說這個莊嘉祁在原來的學校就是個刺頭,經(jīng)常打架鬧事,和社會上的混混勾搭。
一時之間也沒人愿意莊嘉祁說話,一方面覺得和這樣的人做朋友丟人一方面也是有些怕。
莊嘉祁雖然才十七但是已經(jīng)一米八多,在同齡人鶴立雞群,再加上一身的腱子肉和他渾身散發(fā)著不好惹的氣息,的確是讓人有些害怕。
所以大家都對他敬而遠之,但是林嵐身為班長,他又是轉(zhuǎn)校生,兩人自然有很多地方需要溝通交流,根本避不開,林嵐又是個膽子比老鼠還小的,一見到他就害怕,他一害怕莊嘉祁臉就更黑,林嵐就更怕,簡直陷入了死循環(huán)。
籬落從林嵐手中要到課表還不用簡直美滋滋,但是一想到損失了一個巧克力就心痛到不信。
“哎?!?br/>
籬落趴在桌上看著那個課表嘆了口氣。
許青柏聽到了,問道:“怎么了?”
籬落也知道自己因為一塊巧克力嘆氣實在有些大題小做,于是他看了眼周圍湊到許青柏耳邊小聲道:“我給了林嵐一塊巧克力?!?br/>
許青柏雖然看不見,但是也能從籬落的語氣中聽出他的不舍,和剛才他要給他飯團又不舍的語氣簡直如出一轍。
許青柏忍不住想笑,但是聽籬落的語氣,似乎又是真的憂愁便不好意思笑出聲,只是輕輕笑了笑,“你不舍得你還給他?”
籬落嘟囔道:“他把課表送給我了,而且他.......”
最后幾個字籬落簡直是含在嘴里說的,但是許青柏常年看不見所以聽力極好,一下就聽出籬落說的什么。
“而且他長得挺好看的?!?br/>
許青柏這回真是忍不住了,大聲笑了起來。
眾人有些楞了,許青柏平日都很安靜,笑得這么大聲還是頭一回,好奇的看了過來,鄰道的少年眉頭微微皺起。
籬落見他笑個不停哼了兩聲道:“是真的很好看?。 ?br/>
許青柏心想,籬落真是個寶貝。
笑夠了,許青柏揉揉笑得都疼了的肚子,“那你還有什么不舍得。”
籬落嘟囔道:“就是舍不得?!?br/>
一直到放學的時候籬落才沒那么惦記巧克力了,他喜滋滋的背上書包準備回去。
許青柏拿出盲棍,輕輕一抖那棍子便緩緩伸長及地。
“下午見?!?br/>
許青柏笑道。
籬落問道:“有人來接你嗎?”
許青柏點點頭,抬頭霧氣沉沉的眼睛望向后門,一位老人正站在那。
“少爺?!?br/>
老人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許青柏道:“忠叔來接我了?!?br/>
籬落放心的離開了。
“籬落少爺?!?br/>
一輛車停在籬落面前,車窗搖了下來,是之前去機場接他們的司機。
籬落期待的看著后座。
司機道:“先生沒辦法過來,讓我先送您回家?!?br/>
籬落有些失望嘟囔了兩聲上了車。
車子剛停下,籬落就跑了出來。
“籬落回來啦???”
張媽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菜馬上就做好了,你洗洗手準備吃飯?!?br/>
籬落氣哼哼的把書包丟到沙發(fā)上。
張媽見他臉色不好,調(diào)小了火出來問道:“怎么了?怎么不高興了?學校有人欺負你?”
籬落生氣道:“關(guān)衍之他討厭死了,說要來接我又不來?!?br/>
張媽松了口氣,她還以為出了什么事,“不生氣,張媽給你做了糖醋里脊,保證你喜歡吃!”
籬落聞言頓時喜上眉梢:“好,我要都吃完一個都不給關(guān)衍之留!”
張媽是個慣著孩子的,聽了籬落的話也只是好好好,不過到了要開飯的時候還是讓籬落給關(guān)衍之打了個電話。
籬落不情不愿的起身不過還沒等他打過去,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籬落接起電話,“喂?!?br/>
楊弘禮的聲音響了起來,“關(guān)總還有個會議中午不回去吃了?!?br/>
籬落愣了一下隨即就掛斷了電話。
楊弘禮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外面走進來的關(guān)衍之開口道:“發(fā)脾氣了?”
楊弘禮點點頭,臉上還帶著笑意,“直接撂電話了?!?br/>
關(guān)衍之也有些無奈,拿起電話對著外面的秘書吩咐道:“幫我訂個冰淇淋蛋糕,下午六點送到公館?!?br/>
過了會,副導把籬落帶來了。
籬落原本正吃得高興,突然別人叫走還有些不滿,因此語氣也不太好:“誰找我?”
張導招手道:“籬落你來,這是我們的贊助商,曹國棟曹先生,他很欣賞你,你過來和他聊聊?!?br/>
坐在曹國棟身邊的人也識相的讓開了位置。
籬落聽說有人欣賞他,心情才好了些,然而一見這位曹國棟長相丑陋不堪,頓時沒有和他聊天的心思。
“謝謝,我要回去吃飯了?!?br/>
籬落說完轉(zhuǎn)身就要走。
曹國棟連忙叫住了他,“在這吃也是一樣的,你看你還想吃些什么,讓廚房現(xiàn)在給你做?!?br/>
一旁的副導也在勸著籬落,“對啊,在這吃也是一樣。”
話說到這份上了,傻子都能聽懂,旁人也是見慣了這些事的,眼下都眼觀鼻鼻觀心一同成了啞巴。
馮遠嘉卻是要忍不住了。
籬落想了想,“那好吧?!?br/>
反正那桌也吃得差不多了,都是半大的小子,還有籬落這么一個一吃吃半桌的大胃王,那還能有什么菜。
于是籬落留了下來,但是為了不影響食欲,籬落堅決不看曹國棟一眼,認認真真的吃起東西來。
曹國棟也不惱,反而笑瞇瞇的看著籬落。
籬落吃到一半突然感覺不對勁,有只手伸到了他的腰上,籬落低頭順著那只手往上看去,看到曹國棟那一口黃牙,籬落頓時一惡,皺眉道:“你不要碰我!”
眾人頓時都看了過來。
曹國棟沒想到籬落這么不給他面子,一時臉上也掛不住了,他用力捏住籬落的腰,低聲怒道:“你別給臉不要臉!”
籬落的底細他早查過,什么背景都沒有的新人,他想封殺他簡直易如反掌。
籬落嫌棄的打開他的手,“你走開!”
曹國棟多少年沒被人這么直接的拒絕過,當場他的臉色就變了,再加上酒精作用,他揚起手想給籬落一巴掌。
卻沒想到他手剛抬起來就被人拉住了。
“曹先生?!?br/>
眾人詫異的看著馮遠嘉。
馮遠嘉面沉如水:“籬落現(xiàn)在也是個公眾人物,臉上如果多個巴掌印,媒體一定會很好奇的?!?br/>
曹國棟也是酒精上腦,所以一時沖動,馮遠嘉這么一說也是提醒了他。
曹國棟恨恨的放下了手,心道籬落這是還沒搞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如果籬落知道自己馬上會被淘汰,說不定就會從了他。
想到這曹國棟又換了個笑臉,然而籬落的名字還沒說出口他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籬落怒氣沖沖的看著曹國棟,質(zhì)問道:“你想打我?!”
眾人都愣了,眼睜睜看著籬落痛毆曹國棟。
馮遠嘉是最早回過神的,他連忙拉住籬落,“籬落!”
籬落回頭看向馮遠嘉,口氣不善:“干嘛?”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連忙去看曹國棟。
馮遠嘉把籬落拉到角落,低聲呵斥道:“你瘋了?!敢打曹國棟!?”
籬落皺起眉頭:“他想打我!”
馮遠嘉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你就不能先忍忍?你要不愿意他也不能真拿你怎么樣?!?br/>
籬落正奇怪馮遠嘉話里的意思,包廂門突然被打開,兩個黑色西裝的保鏢就走了進來。
曹國棟頓時有了底氣,指著馮遠嘉身后的籬落惡聲道:“就是他!”
馮遠嘉暗道不好,拉著籬落退到一邊悄悄給李哲明打了通電話。
曹國棟怒聲道:“馮遠嘉你別多管閑事!”
馮遠嘉面露苦笑之色,“曹先生今天這事就算了吧,改天我讓籬落親自跟你道歉?!?br/>
籬落跳了出來,毫無懼色:“才不要!”
曹國棟冷哼一聲,對著保鏢道:“把人帶走!”
兩個保鏢領(lǐng)命上前。
馮遠嘉皺起眉,面色漸沉。
兩個保鏢顯然沒把籬落放在眼里,所以也沒料到籬落會突然發(fā)難,被打個正著,就在他們吃痛彎腰的時候,籬落已經(jīng)跑到曹國棟面前給他來了幾拳。
那兩個保鏢連忙追了過來,籬落揪著被他打的鼻血眼淚直流的曹國棟跑了出去。
旁邊幾個包廂的人聽到動靜也紛紛探出頭來。
籬落不肯放過曹國棟,所以跑的很慢,不一會就被那兩個保鏢追上,情急之下籬落決定先暫時放過曹國棟。
但是與此同時,七八個保鏢突然涌了出來,把籬落團團圍在中間。
籬落嘆了口氣,干脆不跑了,揪著曹國棟痛毆起來。
曹國棟沒想到籬落看著個子不大,力氣卻是不小,把自己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那幾個保鏢見雇主被打連忙團團圍了過來,不出一會就抓住了籬落。
曹國棟也被扶了起來,他惡狠狠的看著籬落,對著保鏢下令道:“帶走!”
籬落那里肯乖乖就范,再加上他力氣大的出奇,那兩個保鏢一時甚至沒法完全制服籬落。
曹國棟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冷聲道:“打!”
那兩個保鏢顯然也是做慣了這種事的,毫不含糊的立馬動起手來,幾拳下去籬落就彎成了蝦米,渾身冒著冷汗,再也直不起腰來。
那兩人下手極黑,朝著最柔軟的肚子下手,吃痛之余,還不至于出事。
籬落那里受過這些委屈,抬起頭瞪著一雙黑得發(fā)亮的眼睛惡狠狠的看向曹國棟,因為吃痛,他的眼圈泛紅,眼眶里也蓄著淚,又因為憤怒和委屈所以遲遲不肯落下。
原本就好看的臉因為這些情緒突然變得更加生動起來,美得倔強而驚心動魄。
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過去把人吞噬殆盡。
曹國棟倒是突然笑了。
“人長得好看,就連生氣都這么好看!”
說著曹國棟伸出手拍了拍籬落的臉頰,手感滑膩如凝脂,曹國棟眼露淫光,嘿嘿一笑,“摸起來也舒服?!?br/>
籬落氣得都要冒火,偏偏被人擒住,肚子更是痛的他直冒冷汗,繞是如此,他還是死死瞪著曹國棟,恨不得能沖過去把人咬死。
曹國棟欣賞著籬落怒氣沖沖的樣子,越是不好征服的,征服起來越有成就感。
曹國棟幻想起籬落在床上的樣子,下身幾乎都要硬的爆炸,他眼一瞇,揮手道:“帶去樓上!”
馮遠嘉給李哲明打了幾個電話卻始終在通話中,眼見籬落要被帶走,他終于忍不住站了出來。
“曹先生!”
曹國棟回頭,斜了馮遠嘉一眼,他對馮遠嘉這種類型的沒什么興趣,再加上對方名氣頗高,他下不來手,所以對他的態(tài)度也比較一般。
“還有什么事?”
馮遠嘉腦筋轉(zhuǎn)的極快,“籬落是dh的練習生!”
曹國棟臉色一變,隨即又做出不屑的樣子,“然后呢?”
馮遠嘉身處娛樂圈多少知道一些dh的事,所以接著道:“曹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關(guān)先生不喜歡別人碰他的人?!?br/>
馮遠嘉純粹胡謅,可是現(xiàn)如今這是唯一的辦法,而且誰都知道關(guān)振東生性風流,喜歡和旗下的明星亂搞。
曹國棟雖然不怕關(guān)振東,但是不得不忌憚關(guān)衍之,雖然兩人現(xiàn)在不和,但是他們好歹是父子,所以曹國棟到底不敢和關(guān)振東撕破臉皮。
馮遠嘉也是看出這一層關(guān)系所以才搬出dh來。
“曹先生,不如你再想想?”
馮遠嘉試探的說道。
曹國棟心里卻十分猶豫,一邊他吃了這么大虧顯然不可能不了了之,但是關(guān)家又是他得罪不起的。
一時之間曹國棟有些兩難。
最后曹國棟一揮手,“先把人帶上去!”他看向馮遠嘉:“要人你就讓關(guān)振東自己來要!”
他被籬落當眾打了一頓,如果就這么把人放了,也太打臉,再則關(guān)振東的情人這么多,或許早就忘了籬落也說不定。
“如果過了今晚他還不來,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到手的肥肉曹國棟也顯然不愿意就這么放棄了,如果關(guān)振東不來,他把人要了,也說的過去。
畢竟是關(guān)振東自己不要的!到時候就算關(guān)衍之找上門來,他也不理虧!
這么一想曹國棟臉上浮現(xiàn)笑意,催促著保鏢們,“帶走!”
馮遠嘉只是想用關(guān)家嚇唬嚇唬曹國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一時他也沒了辦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籬落被人拖走。
“站住——!”
就在這時,一道宏亮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了過去。
許青柏聞言不由握緊拳頭,臉上卻帶著笑意,“不好意思,我眼睛看不見?!?br/>
年輕男人有些尷尬,沉默了一會又道:“看不見就還來電影院干嘛?”
籬落有些生氣,他起身質(zhì)問道:“這里寫著不讓盲人進嗎?”
年輕男人一滯,電影院的確沒有說不讓盲人進,但是那個盲人會來電影院?這不和脫褲子放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