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這得派人去叫啊?!睆垖毜?,“親兵,過來。”張梁道:“有點詭異,最好多派點人去。”張寶道:“然?!?br/>
兩人合計了一下,召集了五千人,浩浩蕩蕩地出了西門。才走出十丈之地,張梁就勒住了馬,叫士兵橫向讓開,等待后面的兄弟?!坝玫弥@樣小心嘛?”張寶嘀咕了一聲。
好了,五千人都出來了,全部擠在一塊了?!白?!”張梁一聲令下,繼續(xù)前行。
不緊不慢地走了三里多地之后,看見騎兵了。同時,騎兵也看見了張梁、張寶所率的五千人。
那些騎兵動了,開始往遠(yuǎn)處逃跑了。這還了得!這說明,廣宗的騎兵已經(jīng)全軍覆沒;這說明,眼前的這些騎兵,全都是田潤的人。想到三千騎兵全軍覆沒,張梁的心里就是一陣疼痛。偏偏自己喝酒了,沒有出征。兄長張角得有多生氣?
張寶也發(fā)覺了,向張梁道:“二哥,田潤的人馬也一定死傷嚴(yán)重。不如趁這個機會,追吧!”
追吧,也只能這樣了?,F(xiàn)在追上去,還打得過;等田潤的人馬緩過勁來,就不好說了。因此,張梁把寶劍一舉:“追!”五千人馬,就如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追了幾里之后,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山嶺。山嶺起伏,將不利于騎兵。張梁精神一振,叫道:“兄弟們,加把勁兒!”
遠(yuǎn)處的騎兵并沒有進入山谷,而是拐彎向右跑。五千黃巾軍銜尾急追。騎兵跑著跑著,再次拐彎,居然向著廣宗城的方向逃跑了。張梁心道,這時候,如果城里再出來一隊人馬,兩面夾攻,就太好了。可惜,城樓那兒沒有將領(lǐng)。
騎兵停住了,就停在距離城門約兩里遠(yuǎn)的地方,而且還下了馬。他們這是要干什么?
張寶道:“那些人身上一定是有傷,經(jīng)不起顛簸了?!睆埩旱溃骸皩Γ褪沁@么個理兒。我們快追!”張寶道:“算了,我兩個騎了馬不覺得累。你瞧瞧下面的弟兄,累得都邁不動步了。不如,我們也休息?”張梁一想,也好。反正自己現(xiàn)在也算是把住了那些騎兵逃跑的必經(jīng)之路了。那就休息吧?!霸匦菹?!”
一圈跑下來,已經(jīng)有十多里路了。五千黃巾軍立即東倒西歪,就地躺下休息。
……
什么聲音?打雷?不像。打雷的話,地不會動的。張梁抬起頭來,四下一看,糟了,那些騎兵居然正面沖過來了。
李建手持長槍,一馬當(dāng)先。一千二百名準(zhǔn)騎兵緊隨其后。褐色的大地有如潮水般往后倒退,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千二百匹健馬的馬蹄叩擊大地所發(fā)出的轟鳴。
大地在顫抖,天地在顫抖,五千黃巾軍的心在顫抖,張梁的心也在顫抖。望著越來越近的騎兵,張梁沒了主意。
五千黃巾士兵全部都站了起來,人人的臉上都被嚇得失去了血色。站在靠近騎兵方向的士兵開始驚恐地左右張望,尋找逃跑的退路。還有一些人開始往后面擠。五千人都騷動起來。
張寶上了戰(zhàn)馬,喊道:“鎮(zhèn)定!不要慌!田澤坤的人剛剛跟我們的三千騎兵打過一場,身上有傷,力氣也沒有恢復(fù)……”
就在這時,李建吼了一聲:“殺!”一千二百騎兵跟著吼道:“殺!”如雷的喊聲,把張寶的聲音淹沒了。黃巾軍里有人開始發(fā)足狂奔。緊接著,如雪崩一般,五千黃巾全部轉(zhuǎn)身逃跑。
黃巾兵,實際上就是農(nóng)民。
其實很多士兵最初都農(nóng)民。但是,那些士兵,在將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經(jīng)過血與火的洗禮,很快就能成長為合格的士兵。但黃巾士兵卻沒有。黃巾的將領(lǐng),關(guān)心的僅僅是搶劫和占地,對于行軍打仗,根本就不用心思考。這樣的黃巾軍,無論打多少仗,無論打的是勝仗還是敗仗,打到最后,還是一群農(nóng)民。
騎兵之利,在于其奔跑起來的氣勢。因此,在空曠平坦的地形,步兵遭遇騎兵,只能排列密集陣形,阻止騎兵的來勢。騎兵正面沖擊,必然受阻。一旦停下,因受馬匹的制約,騎兵反而不如步兵靈活。
步兵遇騎兵,最忌轉(zhuǎn)身逃跑。轉(zhuǎn)身逃跑只能是自取滅亡。兩條腿永遠(yuǎn)不可能跑得過四條腿。最后的下場,必須是全體被殲。
此時,這五千黃巾士兵選擇的就是轉(zhuǎn)身逃跑。
……
張梁、張寶眼看潰退已成必然之勢。除了跟著潰逃,更無別的選擇。雖然明知這樣下去五千人必然難以逃過被屠殺的命運,可如果留在原地,卻只能死得更快。值得慶幸的是,兩人都有馬,所以,兩人都有希望逃過這一劫。
田潤的一千二百名騎兵虎入羊群一般扎進了五千黃巾軍潰逃的隊列。鋒利的長矛像扎稻草一樣洞穿了一個個黃巾賊的身體,雪亮的砍刀如切西瓜一樣砍下了一個個黃巾賊的腦袋。血腥的屠殺,拉開了序幕。
張梁和張寶緊緊地握住韁繩,沒命地往前狂奔。他們不敢停下來也不敢回頭。連綿不斷的慘叫聲從身后傳來。不用回頭他們也知道,五千黃巾士兵正在一個一個擠上通往黃泉的道路。怎樣向張角交待,已經(jīng)不是現(xiàn)在需要考慮的問題了。現(xiàn)在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被潰逃的黃巾士兵擋住逃亡的去路。
就在這樣一個下午,就在廣宗城西門的正面三里到二十里的路上,李建把張梁、張寶帶出城的五千黃巾士兵殺了個干干凈凈。張梁、張寶則騎著快馬,從山谷里逃走了。
……
帶領(lǐng)這支準(zhǔn)騎兵隊伍的李建,依然是當(dāng)初那個沒有骨氣的人。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制造這么一場屠殺,從情理上講,有點不可思議;從道理上講,卻又是理所當(dāng)然的。
海不擇細(xì)流,故能成其大;山不拒細(xì)壤,方能就其高。怕死的人有怕死的人的用處。田潤讓李建帶領(lǐng)這支騎兵,其本意還不是要制造這么一場屠殺,而是要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既然李建怕死,那么李建就一定會避開有危險的戰(zhàn)斗,不會蠻干。這一場屠殺,實際上出自田潤交待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十六個字。
……
田潤的營地里,一千多名原來的黃巾騎兵被關(guān)押在幾十座帳篷里。帳篷的外面,不斷傳來動靜,表示一直都有人看守。張梁、張寶最先出城的時候,就只顧著追擊騎兵。沒有派人到營地來查看。最后,李建的騎兵回轉(zhuǎn),黃巾俘虜仍然呆在帳篷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