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庭沒有看錯,那個一臉痞氣的高大男子正是張豐。
他正被一群富家子弟圍在中間,滿臉堆著假笑,應(yīng)付著他們的詰問。
“張豐,昨天交代你的事怎么辦的?”一個滿臉桀驁的青年正厲聲質(zhì)問著張豐,一根手指都快點在張豐的腦門上了,“你知道那個妞是誰點名要的嗎,是王立王大少,曉得不?”
“曉得曉得!”張豐賠笑道,“這不是那個小妞剛烈嗎,我總不好強綁吧……”
青年聞言冷冷一笑,直接一巴掌抽在張豐的臉上,猩紅的五指印在臉上浮現(xiàn),青年一腳把張豐踹倒在地,毫不領(lǐng)情。
安敢辱我至此!
張豐一屁股跌坐在地,撐著地面的雙手逐漸握緊,低垂著腦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青年見狀臉色微變,厲聲叫道:“張豐,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想讓任清活命,就老老實實受著,別想著逞一時之快……”
“沒錯,我們有的是辦法弄死她,三年前她這么貞烈還不是老老實實跪在我下面……哈哈哈!”
“呵呵,你也就是我們養(yǎng)的一條狗,那天惹惱我們了,就宰掉吃了,還想逞威風!”
青年背后還有兩個男子,毫不猶豫揭著張豐的傷疤,嗤笑不已,他們可不會以為張豐這種底層百姓能有勇氣奮起反抗,三年都忍下來了,現(xiàn)在他還不是要繼續(xù)忍下去。
張豐腦海中無數(shù)念頭閃過,他很想直接把這三個男人全殺了,三年前他心愛的姑娘被這幾個男人侮辱了,更為可惡的是他們竟然教唆當時還只有13歲的王立對任清施暴。
此仇不共戴天!
從小無父無母,孤兒院長大的張豐,一直努力地活著,他覺得只要努力就一定有回報,以后他會過的很好。
事實上沒錯,他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進了清水高中,爭取做個三好學生,這時他遇到一個叫做任清的女孩,溫柔的像一團水,只要她一個眼神,他奮勇向前的心就停在了原地。
曾約定好一起努力,考上好的學校,再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組建一個三口之家,過上幸福的生活,等到垂垂老矣,夕陽下互相依偎,一起并肩度過人生最后的時光。
多么幸福的美夢!眨眼就破碎!
可他能干什么,當任清哭著求他一起遠走高飛的時候,他提著菜刀出了門,根本沒注意到任清失望的神色,當他報仇無門,決心肩負一個男人的責任時,任清卻待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選擇自殺!
雖然之后搶救了過來,可是自此之后她就瘋了,每日如同死尸一般,如果沒有他喂飯,可能就會活活餓死。
這一切都要拜眼前這三個人渣還有那個王立所賜!
他沒有一日不想揮起屠刀,可是他空有兩膀子力氣,根本奈何不了他們,盡管古語有云,匹夫一怒,血濺十步,他也想這么沖動,可是他死了,任清怎么辦?
張豐忽然覺得有些無力,他原以為江尊主傳下修仙法門之后,他終于能夠報仇了,可是想了這么多,他又軟了下來。
見著張豐像條死狗一般癱在地上,青年鄙夷道:“真是一條死狗,蔫頭耷腦的,我們在學校里在另外找個人代替他吧,現(xiàn)在他啊……”
青年頓了頓,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清了清嗓子仰頭大聲喊道:“就是一團爛泥,就是當條狗都扶不起來啊哈哈……”
另外兩人也跟著笑了起來,走過來踢了兩腳一動不動的張豐,滿臉嗤笑:“嘖嘖……就這德行,虧我當初還以為你是個可造之材,當初拿菜刀砍人的勇氣呢,哪去了?”
“白養(yǎng)你三年了,屁大點事都辦不好!”
“真是沒意思,要不是王少要我們教訓教訓你,我都懶得動手?!?br/>
青年有些厭惡的瞥了眼張豐,靠在一旁的樹上,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你們說,該怎么教訓,來出個主意,誰的主意好,今晚的公主錢我包了!”
青年的話一說完,一旁的矮個男子眼睛頓時瞪的溜圓,嘿嘿笑道:“這還不簡單,把他丟到危險區(qū)去,聽說那里的野豬產(chǎn)崽了,讓他去偷一個來?!?br/>
青年眉頭一皺:“這樣太危險了,死了咋辦?”
矮個男子不屑道:“死就死了,一個孤兒,一點背景都沒有,還想翻天?”
“你個傻x,老子是怕弄死他嗎!”青年猛吸了一口煙,把煙屁股丟在地上踩滅,罵道,“這是王叔的地盤,咱們把他弄死在這里,你以為王叔會放過我們?”
矮個男子驚醒過來,三年前坑了王立之后,王叔就對他們成見很深,現(xiàn)在他們鬧事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他有些后怕道:“我怎么忘了這茬,王叔一向不喜我們,要不是楊哥提醒,我們仨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br/>
剩余的那個男子瘦的跟竹竿一樣,他笑呵呵道:“不如我們把他吊起來好了,這里離危險區(qū)這么近,總會碰見幾個大家伙,嚇嚇這個小子,咱們也好交差?!?br/>
聞言,青年略微點了下頭,“就這么辦?!?br/>
就在三人動手取出繩子,要綁張豐的時候,一道淡淡的聲線傳了過來。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上身赤膊的少年正從危險區(qū)那個方向走過來。楊哥心中一驚,這么年輕的小伙子,還能去危險區(qū),看來有點來頭的。
楊哥做事謹慎小心慣了,可他身后兩兄弟可不會這么想。
矮個男子跳了出來,不耐煩道:“哪來的小子,沒看見我們辦事兒嗎,趕緊一邊去?!?br/>
楊哥不動聲色,靜觀其變。
少年呵呵一笑,反而走到矮個男子的身邊,說道:“你指的是我?”
淡淡的話語中帶著絲絲壓迫,楊哥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一個少年怎么神態(tài)里都是威嚴,看起來卻又不像是裝腔作勢……
矮個男子哪管這些,抬起手指頭,囂張的語氣連江云庭都被逗笑了:“怎么滴,老子指的就是你,你不服……??!”
手指處突然傳來的痛苦讓矮個男子沒講完話,就疼的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江云庭瞇起眼睛,一手捏著他的手指,笑道:“很久都沒有人這樣點指本尊了,你真是有膽量!”
說著,手中微微用力,江云庭就松開了手,矮個男子卻是慘叫一聲,連罵人的話都沒吐出半句就暈倒了。
他的食指軟趴趴的像根香腸一樣,估計連指骨都斷了,不過很快手指就大量充血,腫了起來。楊哥和瘦竹竿看著都倒吸了口冷氣。
“敢問閣下是誰,這么傷我的弟兄不合適吧。”楊哥深吸了口,站了出來。
江云庭哪有心思管他,反而朝著張豐淡淡道:“就這么一個垃圾,你也不敢出手?”
話一出口,張豐渾身一顫,看著暈死過去的矮個,張了張嘴沒講出話來。
“閣下,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解釋,就不要走了。”楊哥臉色鐵青,這少年說話真是口無遮攔,他的兄弟是垃圾,那他豈不是和垃圾為伍了?
“哦?”江云庭瞧了他一眼,“你要解釋?”
“不錯……閣下出言不遜,難道不該給我個解釋嗎?”楊哥強行忍著怒氣,盡量心平氣和說話,要不是捏不住你少年的來歷,他早就動手了,以他的身份,除了王立這一層次的,還有誰能對他動手動腳,哪怕少年剛才的手段狠辣,他很是震驚,但沒有害怕。
“不知者無畏?!苯仆u了搖頭,他是沒工夫和這個白癡廢話,當即抬起腳走到他面前,張豐見他動作忽然眼神一亮,隨機有些驚慌。
“喂,你干嘛?”瘦竹竿攔在他面前,呵斥道,“這位可是楊氏集團的公子,以后楊少就是楊氏集團的掌舵人,你敢動粗?”
楊氏集團?江云庭微微一怔,楊氏集團是清水市鄰市逸陽市的地頭蛇,他還記得前世去過集團做過客,卻是沒見過這個楊少,當時接待他的是個驚才絕艷的女子……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瘦竹竿還以為江云庭不說話是懼怕了,立馬趾高氣揚起來。
“哼!怕了吧,怕了還不敢趕緊拜見楊少,楊少讓你起來才能起來知道嗎?”
回應(yīng)他的,只是一個巴掌。
“啪!”
江云庭還是留了些力的,不過瘦竹竿普通人一個,而且瘦的離譜,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他扇在地上,天旋地轉(zhuǎn)的起不來身,只剩嘴里嗷嗷叫喚,江云庭勉為其難一腳踢暈了他。
此時,他站在楊少面前,楊少早已被江云庭的手段震驚到了,在聽到自己的名頭之后還這么我行我素,這人不是來頭很大,就是不要命的狠人,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現(xiàn)在能惹得起的。
楊少眼珠亂轉(zhuǎn),正想著如何措辭好脫身,一直修長潔白的手就捏住了他的脖子,提了起來。
“楊少是嗎,這個解釋滿意嗎?”江云庭淡淡的嘲諷了一句,手指微微用力,楊少頓時覺得脖子被掐的難以呼吸,想要拉開江云庭的手,奈何對方的手像鐵箍一樣,根本就不是他能拉的動的。
缺乏氧氣,楊少滿臉通紅,他終于害怕起來,他此刻才明白過來,這個少年真的會殺了他的!
楊少竭盡全力點了點頭,乞求著江云庭,“滿……意!”
江云庭無趣的將他扔在一邊,楊少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想動,大口喘著氣,緊勒的脖子剎那得到釋放讓他不由伸出舌頭,這模樣,跟狗沒什么兩樣。
走到張豐的身邊,江云庭只是問了一句:“懂了沒有?”
張豐有些茫然道:“我……我還不懂?”
江云庭伸手一指地上的三人,說道:“你覺得他們厲害嗎?”
張豐聞言低下了頭,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他們……有好家世,有權(quán)勢,高高在上,我……比不過他們……”
江云庭嘆了口氣,搖頭道:“家世,權(quán)勢,財富……這些都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張豐有些痛苦的搖頭道:“他們……仗著家世,仗著權(quán)勢,把她玷污了,可我卻沒有能力為她報仇……”
“那只是因為你不夠強!”江云庭斬釘截鐵的話語打斷了他。
“時間長河,大浪淘沙,家世,權(quán)勢,財富……這些都抵不過歲月的侵蝕,唯有一樣東西可以與時間媲美。”
“那就是力量!”
“若有一天你擁有縱橫天地的力量,你還需要懼怕這些?”
江云庭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著眼神越來越亮的張豐,繼續(xù)補充道。
“你現(xiàn)在害怕這些,我不怪你。大道路上多尸骨,大多都是如你這般失去進取心之輩?!?br/>
張豐目光一頓,腰桿漸漸挺直。
“想本尊于微末崛起之時,無數(shù)天驕擋在本尊面前,那時我還不如他們,可是后來還不是被本尊一一踩在腳下!”
“本尊當時也沒想什么,只是一心變強而已!”
張豐挺直身軀,恭恭敬敬向江云庭磕首,他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灼熱無比。
江尊主說的沒錯,一切都只是他還不夠強罷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們以為靠著家世,權(quán)勢之流就能站在頂端,視他人為螻蟻,可他是天火大尊者的弟子,是江尊主手中能披荊斬棘的利刃,唯有刻苦修煉,掌握凌駕在眾生之上絕對力量,到時候這些人在他眼里也不過是螻蟻而已,如此方能不墮師名,無愧江尊主。
江云庭滿意的點點頭,他可不想在地球代天火收的弟子是這么一個孬種,這才不得不得提點他。
“哈哈……你們真是太搞笑了,你們以為自己是神仙呢,還本尊本尊的……”楊少這是站了起來,笑的前仰后合,剛才的屈辱還歷歷在目,他咬牙切齒道,“你們給我等著!”
張豐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一副歡迎的樣子,“楊少原來也只會放狠話了……”
“你!”楊少心頭恨不得把兩人千刀萬剮,不過想起江云庭之前的雷霆手段不敢說太多,當即住了口,不斷后退想要離開。
張豐比他快了一步,搶在他面前,一巴掌把他拍暈了,楊少做夢都想到一直懦弱的張豐會這么大膽,帶著驚恐的眼神倒在地上。
殺意在眼中翻滾不休,張豐嘆了口氣,把三人剝了個精光,隨后綁在一塊,不遠處有三匹馬,張豐把三人扔在馬背上。
“尊主,現(xiàn)在殺他們還不到時候!”
張豐把三人的衣服遞了過來,楊少的衣服還挺合身,江云庭穿上之后自有一股出塵氣質(zhì),除此之外和世家公子沒什么區(qū)別。
“這是你的仇,你想什么時候報,就什么時候報,不用顧忌太多。”
“多謝尊主!”張豐舒了口氣,隨即問道,“尊主,你怎么會在這……”他當然不會以為江云庭是來找他的。
“方奕芝被綁架了,就在獵莊?!苯仆サ鸬溃凵裰虚W過一抹冷色。
張豐大驚,隨即咬牙切齒恨恨道:“這三人的動作我都知道,都是王立命令的,那就是王立這小子綁的,這個垃圾只喜歡高中的女孩!”
江云庭一愣,不過想到任清的事,他大概也明白了其中關(guān)竅。
“尊主,咱們還是早點去莊園里查探。”張豐趕忙說道,方奕芝的事因他而起,他此刻的心情比之江云庭還要難受,要是把尊主的女人坑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江云庭點了點頭,望了眼晴空萬里的天色,不自覺笑了起來。
今夜有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