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看她的模樣倒確實是有些緊張的,皇帝神色這才稍松了些,“你不必緊張,朕叫你來,只是想和你說說家常,把這兒當(dāng)自己家,把朕當(dāng)做你父親便好。”
皇帝朝一旁的太監(jiān)招了招手,太監(jiān)會意,立馬從旁邊搬了個太師椅,放到了婉瑜的面前,“沈大小姐請坐?!?br/>
太監(jiān)恭敬地說道,說完便安靜地退到一旁。
婉瑜可不敢把這兒當(dāng)自己家,把皇帝當(dāng)自己父親。
她已經(jīng)摸透了自己父親的性子,只要順著他的想法去說話,便不會出什么事,但她對皇帝一無所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得個沖撞圣上的罪,連累家人也不是不可能。
在沒有摸透皇上性格之前,她哪里敢有半分的松懈,但也知道,皇上既然賜坐,她要是拒絕,就太不是抬舉了。
婉瑜輕輕地說了句,“多謝陛下。” 就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皇帝看著眼前不驕不躁的女子,眼里露出幾分贊賞來,從高位上走了出來,走到了婉瑜面前,果真跟鄰家叔伯一樣,與婉瑜并排坐在了一起,“朕聽聞你前陣子救了青鸞?”
這都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皇上果真是為了這個才讓她進宮面圣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也沒什么好緊張的……畢竟在徐青鸞這件事上,她屬于救人的一方,皇帝總沒理由,當(dāng)著全京城的面,殺了她這個公主的救命恩人,那樣非被人非議不可。
想到這,婉瑜心里的緊張稍微少了些,垂眸低聲說:“民女救公主只是巧合?!?br/>
一句話就把自己的立場拎得很清,這是在告訴皇上,她并不想為了這個在皇上面前邀功。
看來她還是個做好使不留名的人……皇帝看她的眼神又亮了幾分。
“青鸞從小就被朕寵壞了,性子也有些蠻橫無理,好在心底并不壞……朕知道她以前跟你有些過節(jié),在那樣的情境下,你能放下成見救她一命,也實屬難得。你也就別在朕面前謙虛了,皇后都與朕說了,她說你師承慧明,不但習(xí)得一身好醫(yī)術(shù),還有一副慈悲心腸,十分關(guān)心百姓疾苦,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女子。”
皇帝這一番話全是夸獎,讓婉瑜聽得有些惶恐,什么習(xí)得一身好醫(yī)術(shù),她壓根就不懂什么醫(yī)術(shù)??!什么關(guān)心百姓疾苦,她何時說過這些了?
“皇上過獎了,皇后娘娘說的這些,民女實在不敢當(dāng)?!蓖耔すЬ吹卣f道,低垂的眉眼里,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皇上以為她是在自謙,含笑道:“在朕面前不必過于謙虛,朕喜歡勇于表現(xiàn)自己的人?!?br/>
她這哪兒算什么謙虛,就是實話實說,看來皇上這誤會有些深啊,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他面前胡說八道的。
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預(yù)感,在皇上面前說謊,那就是欺君之罪,她覺得還是跟皇帝說清楚的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直視皇上:“民女并非在皇上面前自謙,而是不想夸大其詞。雖然民女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從哪里聽到這些話,這么夸獎民女,但民女確實沒有皇后娘娘說的這么好,民女雖是慧明大師的弟子,但……”
“父皇!您怎么叫了沈大小姐入宮也不告訴我?”婉瑜還沒把話說完,門口就有個輕快的聲音傳了進來。
緊接著就看到徐青鸞著一襲桃紅色的宮裝,歡喜地跨進門來,她身后跟著的婢女,都識趣地留在了門外,而皇上身邊的太監(jiān),見到徐青鸞,忙躬身給她行禮。
皇帝看到她,臉上亦露出幾分笑意,“怎么,父皇難道還不能見沈大小姐了?”
他招手讓徐青鸞過來。
婉瑜早就知道皇帝很寵愛徐青鸞,但是一直止于聽聞,現(xiàn)在親眼看到,傳言果然不假。
徐青鸞已經(jīng)算是私闖皇帝宮殿了,而皇上臉上卻無半分責(zé)怪之意,看她的眼神,反而充滿著寵溺,顯然已經(jīng)習(xí)慣和默許了徐青鸞的這一做法。
“自然能見。只是父皇見的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毙烨帑[一邊笑著走了過來,一邊說道,“說起來我還沒好好謝謝沈大小姐呢。前幾日若不是她出手相救,我可能都見不到父皇了。”
她快步上前,瞥了婉瑜一眼,就走到皇上面前,親昵地?fù)е实鄣牟弊诱f:“父皇可一定要替我好好獎賞她才是?!?br/>
皇帝輕輕拍著摟著她脖子的手,嗔笑道:“這是自然?!?br/>
讓她乖乖坐到旁邊去,徐青鸞眨了眨眼,才放開了摟著皇帝的那只手,而后走到沈婉瑜的面前,含笑道:“幾日不見,沈大小姐看起來氣色很好。”
只要她們不找她的麻煩,她氣色當(dāng)然好!
婉瑜輕輕地笑,“銀月公主還是跟往日一樣愛開玩笑?!?br/>
暗含她死性不改之意……徐青鸞當(dāng)然聽出來了,但是這樣的場合,她當(dāng)然不會表現(xiàn)在臉上,皮笑肉不笑道:“我這回可不敢在父皇面前開玩笑?!?br/>
她看了皇上一眼,就安靜地坐到一旁,一副你們談吧的神情,端著茶,輕輕地抿著。
皇上見這兩人一來一往,看似和諧,其實還含了些許的火、藥味,輕輕道:“青鸞從小到大就這性子,沈大小姐別理她?!?br/>
婉瑜暗道,我哪里想理,是她非要撞到她的面前來,此刻只是抿唇微笑。
“不過既然青鸞方才開了口,讓朕好好獎賞你,那朕也不能言而無信?!被实圩松碜樱盟普遄昧撕靡粫?,才出口,“朕聽皇后說,你有一身的醫(yī)術(shù),卻愁無處施展,想去南方發(fā)生水患的地方歷練歷練?”
什么?去南方歷練?
婉瑜很是驚訝,她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還在皇后面前!
她滿臉的疑惑,卻聽到耳邊傳來徐青鸞笑盈盈地說:“父皇,沈大小姐的醫(yī)術(shù)我是見識過的,確實非凡。若她能南下替災(zāi)民診治,那也是百姓之福。”
慧明大師的弟子能去給區(qū)區(qū)災(zāi)民治病,當(dāng)然是百姓之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