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盛大喜。
但下一瞬,樹枝再次襲來。
他警惕的心又提了起來,拔腿就跑。
“應(yīng)該是樹上的龍血太少了?!?br/>
閻天盛心中一狠,干脆將龍血摸在了自己的臉上。
又從樹上搜刮了一些下來,一邊跑一邊擼起袖子,完全沒放過胳膊。
直到他的衣服上都開始滴出血了,后面跟著的樹枝才逐漸放緩了追殺,然后悄悄的落回了地面。
“這東西真惡心。”
閻天盛一陣火大。
讓他直接肉搏還行,可是被脆生生的樹枝折磨,有勁沒處使的感覺實(shí)在是難受。
或許是有了通行的資格,方才怎么都跑不出去的樹林,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走到了盡頭。
這時耳邊傳來淙淙的水聲。
閻天盛往前走出幾步,地面錯落之間,有一條鮮紅的血河,突然橫在他的面前。
四下平整,沒有能藏匿東西的地方,沒有心血來潮的危機(jī)感,他這才走到近前。
暗灰色的天空,鮮紅的血河,看上去十分詭譎。
水面平靜,看不清下面的河床。
閻天盛不敢貿(mào)然渡河。
他嘗試著直接起跳越過,奈何人剛到河面,身體就不受控制的下落。
好在他早有準(zhǔn)備,才沒有跌入其中。
“這河果然有問題。”
閻天盛微微思索,沿著河岸向下游走去。
只是走了一刻鐘的時間,都沒有看到能過河的橋,顯然這條河就是考驗(yàn)了。
“上一個是樹林,身上要有龍血的氣息才能免受追殺,那么按照這個道理的話?!?br/>
閻天盛心中一沉,臉色難看的皺眉低喃道:“莫非是要全身不沾龍血,才能順利渡過這條河嗎?”
“可是這個鬼地方,哪里有干凈的水用來清洗?”
他隨手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jìn)河里,除了河水蕩起漣漪外,未見其他詭異的情形。
閻天盛束手無策,陷入了死局。
“如果都是樹枝那種程度的考驗(yàn)的話,或許我可以試著渡河看看?!?br/>
閻天盛目光冷肅起來。
他看著面前的血河,也就四丈遠(yuǎn)的距離,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不過幾息便可抵達(dá)河對岸。
略作思索,他又找到一枚扁平的石頭,在水面上打了個水漂。
過程流暢沒有阻隔,剛好在對面上岸。
除此之外,閻天盛手邊也沒有其他可供嘗試的東西了。
不過這次打水漂,多少給了他點(diǎn)信心,便走到河邊,深吸一口氣,直接躍入其中。
閻天盛已經(jīng)做好了應(yīng)對各種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根本沒有意外發(fā)生。
河水里沒有等待獵物自投羅網(wǎng)的妖獸,也沒有突然失去支撐的浮力,就這么安安靜靜的流淌著。
只是還不等他松上一口氣,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能上岸。
河岸分明就在眼前,可閻天盛伸手一抓,面前的景象就像泡影一樣,扭扭曲曲的摸不著。
“竟然給我來這一出?”
閻天盛咬牙切齒。
不用想,肯定回不去。
果然,下水的河岸也如方才一樣。
這下沒了立足之地,他只能泡在血水里。
索性閻天盛干脆仰面,就躺在血河里隨波逐流,看看血河到底通向何處,順便保存體力。
他本以為最多幾個時辰就能有結(jié)果。
可這一躺,竟直接在血河里躺了一天一夜。
閻天盛已經(jīng)是徹底絕望,誰料峰回路轉(zhuǎn),遇到了轉(zhuǎn)機(jī)。
他剛剛順著血河繞過黑色的山脈,就看到山的對面有一人,正沿著河岸猶豫著準(zhǔn)備下水。
“救...救命?。 ?br/>
閻天盛立刻做出溺水的樣子,時不時把頭從河里伸出來,一浮一沉的吐著水大叫。
岸邊的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警惕看向血河,發(fā)現(xiàn)里面狼狽冒頭的是閻天盛時,頓時松了一口氣。
“怎么回事?”
那人小跑著,試圖靠近施救,一副抓耳撓腮的緊張模樣。
但若是仔細(xì)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他離河岸還有足足一丈距離,純粹是那種光喊叫,不出力的類型。
“這人也太小心了吧?”
閻天盛心中暗罵一聲,嘴里卻是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急聲乞求:“救...水,水里的不能用靈力,浮力不...夠,我,我不會水......”
“快,快,求你了,拉我...一把,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好,我馬上就來??!”
喬天成大喊一聲,眼珠子一轉(zhuǎn),計上心頭。
“這血河不寬,雖然不能直接飛躍,倒不如借力試上一試,反正閻天盛已經(jīng)半死不活了,不如最后再發(fā)揮點(diǎn)價值。”
“再說了,死在血河里尸骨無存,長青宗也不能找自己的麻煩。”
喬天成心下一定。
他不是傻子,自然不會救人。
當(dāng)天在商鋪發(fā)生爭執(zhí)的時候,他看到了跟在陳志文身后的閻天盛。
這小子膽子不大,一直躲在后面,全程沒有存在感,沒有什么發(fā)言權(quán),顯然在長青宗不是什么受重視的親傳。
再說了,在秘境里,哪有不死人的?
“一鼓作氣!”
打定了主意,喬天成目光一凝,立刻往河邊跑去,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要踩閻天盛腦袋的哪個位置。
只是他剛剛躍起,就看到閻天盛一浮一沉的身子,這次下去后居然沒有再浮上來。
“不會這個時候支撐不住了吧?”
喬天成臉色一變。
下一刻,血河陡然翻涌,閻天盛從血河里躍將而起,迎著喬天成落下的腿狠狠就是一拳。
猝不及防之下,他竟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撞了個正著。
咔嚓?。?br/>
隨著一聲脆響,喬天成慘叫起來。
整條腿從中間撕裂,只剩下大腿根部的短短一點(diǎn)。
“?。?!”
“你找死,我要?dú)⒘四悖 ?br/>
喬天成頓時紅了眼,瞳孔里滿是血絲。
可閻天盛根本不給他這個機(jī)會,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喚出江壽亭巨大的身影。
收拳之時,雙掌再出,將喬天成完全攏在了掌心。
白面白須的臉上笑容張揚(yáng),慘叫聲在掌縫中戛然而止,一灘猩紅的鮮血流淌而下,完全融入血河之中。
“就是現(xiàn)在?!?br/>
沒有理會喬天成的死活,閻天盛奮力躍上了岸。
“真的上來了!”
踩到地面上,他還有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
閻天盛其實(shí)還是猜錯了。
從血河里上岸的契機(jī)并非一換一,而是要讓一人喋血其中,為血河提供更多的資源,滋養(yǎng)血河繼續(xù)壯大。
大抵算是買命了。
只是下一刻,靈海上盤坐的江壽亭猛地睜開眼睛,突兀的對閻天盛傳出信息。
“你說什么?!”
閻天盛臉上的笑容陡然僵硬。
他不可置信的問:“我好不容易從血河里逃出來,你現(xiàn)在居然又要我再下去?”
“這次一定要聽我的?!?br/>
江壽亭的聲音清晰起來。
閻天盛面色變化,最終還是定下心來,狠聲道:“好,我就信你這一次?!?br/>
說罷,他再次跳入血河。
有了喬天成的無私付出,血河對他已經(jīng)不再有限制。
尋著江壽亭的指引,閻天盛向著山脈深處的位置游去,直到摸到一處微微凹進(jìn)去的山壁。
“這似乎是一個山洞?”
閻天盛探著身子打量。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倒是有流水聲綿綿,顯然不是死路。
“這地方也太隱秘了?!?br/>
閻天盛暗自驚嘆。
若不是江壽亭開口,他根本看不出來這里的不同。
整座山都是黑色,沒有任何草木生長,不光滑的山體,到處都是這種看上去坑坑洼洼的凹槽。
還有這秘境里灰蒙蒙的視線干擾,即便你一寸一寸的摸著探查,恐怕都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
“進(jìn)去。”
江壽亭的聲音傳來,隱隱帶著些歡喜。
閻天盛沒有猶豫,小心翼翼的鉆入洞中,順著血河水逐漸深入。
洞窟里一片漆黑,不過沒有像剛進(jìn)來的通道一樣黑的徹底。
這焰龍血池秘境實(shí)在惡趣味,讓他強(qiáng)化過的五感,跟凡俗之人幾乎沒有任何不同。
好在稍作適應(yīng)之后,模模糊糊還能看到一些。
不多時,洞窟內(nèi)的河道開始收緊,全憑血河的推動,閻天盛縮著身子勉強(qiáng)剛剛通過。
大約半刻鐘的時間,河道開始寬闊起來。
原本昏暗的環(huán)境,開始多了點(diǎn)詭異的紅,連兩側(cè)奇形怪狀的石頭,都變得有些猙獰。
閻天盛警惕起來,讓自己處于一個極好的狀態(tài),確保能應(yīng)付一些可能突發(fā)的狀況。
前面的河道開始出現(xiàn)岔路口,倒是有江壽亭指路,省的選擇,一路上沒有遇到危險,算是暢通無阻。
拐過一個河灣,閻天盛沒有防備,臉面一悶。
他愣了一瞬,還沒做出反應(yīng),像是闖過了一面薄膜,倏然有濃郁的血腥,以及睥睨兇威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股氣息......”
閻天盛瞪大眼睛,尋著氣息傳來的方向看去:“似乎是焰龍?莫非前面就是焰龍血池?”
真是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
閻天盛渾身一震,提起精神,更是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極盡小心的向著內(nèi)中靠近。
甚至連血河的漣漪,都盡量控制在極小的程度。
只是他摸著山體從河道出來,下一刻身體就僵硬起來,雙眼瞳孔猛地放大,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