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艾滋病又不是別的病,哪里是說好便好的,就一直住著,一開始還交錢,后來就交不起住院費了,經(jīng)常去醫(yī)院后面的小餐館里撿垃圾桶里的東西吃,有時候也幫醫(yī)院清掃衛(wèi)生間什么的,大家見他可憐,便也能照看就照看著,饒是如此,也欠下了醫(yī)院一大筆錢。
醫(yī)院不是慈善機構,無償救治病人是不可能的,這個問題往上頭反映過,慈善機構也會撥下點錢,但仍舊是杯水車薪,關鍵是人又趕不出去,現(xiàn)在媒體這么發(fā)達,醫(yī)院也不敢做出那種強行趕人的事情出來。
如今,眼看是不行了,竟然把醫(yī)藥費給清了。
那小護士就拉住她,說道:“姐呀,你可別說了,你知道結住院費的人是誰嗎?”眉眼間透露出一種興奮的八卦出來,護士長心中的狐疑更甚,皺起了眉頭,問道:“誰?”
……
“你媽她……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許佑嘉的臉色蒼白,望著站在病床前的小姑娘,神色有些不自然。
許西佳笑著答道:“媽媽經(jīng)常提起你,說你很厲害,以第一名的身份進入美國名校。”許佑嘉嘴唇動了動,喉結翻滾著,好大一會兒問道:“那……她,是她讓你來看我的?”
“是的,媽媽接到你打的電話之后就讓我過來了?!痹S西佳頓了頓,望著病床上茍延殘喘只剩下一口氣的男人,問道:“既然爸爸你生病了,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和媽媽呢?我聽醫(yī)院里的人說……你過得不好。”
許佑嘉苦笑著,望著自己的女兒,心情無比復雜:“我沒能看著你長大……你恨我嗎?”
“不恨,媽媽說是你把我?guī)У竭@個世界上的,我應該心懷感激?!痹S西佳說著,從帶來的果籃里拿出一個蘋果,用水果刀慢慢的削著皮。“那她呢?恨我嗎?”許佑嘉望著許西佳,似乎想從她身上找到點兒誰的影子。
許西佳一愣,方又笑了,一顆小小的虎牙看起來很可愛:“媽媽呀,大抵不恨吧,每年清明的時候,她還讓我去給奶奶送花呢,只是媽媽從來不會去,她說,她不欠許家的,但是我終究是許家的女兒,盡點孝心是應該的?!?br/>
“那你……討厭爸爸嗎?”許佑嘉不知道為什么,只覺得心里面悶悶的,隱隱有些失落,望著落落大方又可愛漂亮的女兒,覺得無所適從,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和自己的女兒對話。
zj;
“討厭吧。”許西佳說道:“討厭爸爸你的不誠實和自私,討厭你對媽媽做的一切?!?br/>
“那……”許佑嘉的眼眶有點發(fā)紅,胸腔仍舊悶悶的,卻一點一點的往下沉著。
“但誰讓你是我爸爸呢,我仍舊…..愛你。”許西佳說,然后把白白凈凈的蘋果在碟子里切成小塊,用牙簽扎了一塊,喂到許佑嘉的嘴里:“我也不知道爸爸你喜歡什么?!?br/>
許佑嘉默默的嚼著,父女兩人一時沉默無語。
坐了一會兒,許佑嘉又問:“你媽媽她知道了我的事情……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她有沒有說要來看看我?”
“我媽和老陳工作比較忙,現(xiàn)在在國外,沒辦法來看爸爸你?!痹S西佳垂下眼睫,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的就說了一個謊話,顧成溪是在國外不假,但卻是今天早上才和老陳出去的,去了瑞士,為的是……新婚紀念日。
可是看著許佑嘉這個樣子,她忽然間就不忍心說出真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