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在陸遙炯炯的目光中,拿起一個熱氣騰騰的饅頭送進(jìn)了自己嘴里。
陸遙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這一大早上醒來,啥也沒吃…
不是要對她進(jìn)行美食誘惑嗎?
快呀…
眼前的這饅頭,就像是美味的豬肘子一般,吸引著她。
男子慢條斯理地吃下一個饅頭后,又拿起了第二個,送進(jìn)嘴里。
陸遙看著他細(xì)嚼慢咽的模樣,苦大仇深,這人…故意的。
等男子吃得只剩下一個時,陸遙終于忍不住開口了,“誒…給我留一個吧?”
男子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想吃?”
“…嗯?!?br/>
“說我想知道,就給你吃?!?br/>
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饅頭,刻意從陸遙嘴邊擦過,陸遙連忙張口就咬,卻只咬進(jìn)了一嘴空氣。
她憤憤不平,這是人干的事嗎?!
“你…你有沒有半點作為兇手的自覺!”
男子“嗯”一聲,“那我現(xiàn)在就把你殺了?!?br/>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出鞘后在袖子上抹了抹,眼神看起來有些嗜血…
陸遙:“…”
不是吃饅頭嗎,這怎么又開始動手了。
“你到底為什么想要知道這些,對你有什么好處嗎?”
男子靜默了半晌,將手中的饅頭塞進(jìn)了陸遙嘴里。
陸遙眨了眨眼,咬著那饅頭,嘴巴動也動不了。
她是想吃饅頭,不是被饅頭堵嘴啊。
男子坐到了一旁閉目養(yǎng)神。
陸遙無奈,只得咬下了大大的一口,另外的一大半“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翻滾了兩下。
男子聽見聲響,抬起眼簾看了她一眼,隨即又閉上面了。
陸遙心中揪的疼,浪費糧食,真是太可恥了。
不知不覺,她也開始有些泛困,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夢里朦朦朧朧,是娘親抱著她識藥草,識字,學(xué)畫畫的場景。
那時,她才五歲,劉子衿還在谷里。
常常帶著她去采小花,采集了滿滿的一小捧,做成了花圈,戴到了她頭上。
劉子衿笑著問,“遙遙喜歡嗎?”
小小的陸遙,坐在鏡子前,瞧得歡喜,奶聲奶氣地拉著劉子衿,
“好漂亮!謝謝哥哥,遙遙好喜歡哇?!?br/>
畫面一轉(zhuǎn),再到七歲那年,劉子衿背著行囊,那年的他,已經(jīng)十三歲。
四個人出現(xiàn)在谷里,要帶劉子衿走。
小陸遙哭著拽住他的手,小小一團,很是惹人憐,“哥哥騙人!”
“哥哥明明說要和遙遙永遠(yuǎn)在一起的…”
“哥哥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娘親在一旁勸著她,“哥哥是要去爹爹,等哥哥找到了爹爹就會來接小遙,小遙乖乖的。”
小陸遙拼命搖頭,不讓他走。
劉子衿半蹲下來與小陸遙平視,“哥哥一定會回來的,遙遙乖。”
她哭得雙眼通紅,緊緊地拽著劉子衿的衣袖,“遙遙不要哥哥走…”
劉子衿微微嘆氣,“遙遙不是想當(dāng)娘親講的故事里的白雪公主嗎?”
“哥哥去給你建城堡,等哥哥回來,就把遙遙接進(jìn)去當(dāng)小公主,好不好?
“不要城堡!我要哥哥!”
劉子衿狠下心來,拿著小刀子將衣袖割斷…
小陸遙坐在地上,眼淚滴答滴答掉,朦朦朧朧,最后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慢慢的,消失不見。
她每天都去谷口坐著等,等到天黑,卻始終沒有等到劉子衿回來。
直到后來,從山崖上摔下來一個人,被等在那的陸遙發(fā)現(xiàn)了…
后來,娘親給他取名,叫連冬。
…
“有遙遙的消息了嗎?”
劉子衿背著手,看向云風(fēng)。
云風(fēng)拱了拱手,“沒有,還在找?!?br/>
劉子衿右手攥得緊,指甲陷進(jìn)了肉間,指尖微微泛白。
“莫風(fēng)呢?!?br/>
“前日已從云縣趕回,明日應(yīng)該就能到京城?!?br/>
若是莫風(fēng)能夠早些回來,小姐現(xiàn)如今大約也不會失蹤。
到底是他們太相信定王府的實力,才有了現(xiàn)在的局面。
“少爺,等把小姐找回來,還是將小姐接回來罷?!?br/>
“這事以后再說?!?br/>
過了一會,劉子衿又道,“遙遙失蹤的事,先別告訴我爹。”
如今正是關(guān)鍵時刻,萬萬不能讓他分了心。
“是?!?br/>
等到云風(fēng)出了房間,房間傳來重重的聲響,像是有東西散落在地。
劉子衿一圈砸向桌面,桌子應(yīng)聲而裂,桌上紙墨筆硯隨著桌子掉倒在地。
該死!
過了一會,他匆匆跑出了房間,云風(fēng)連忙跟上。
“云風(fēng),備馬!”
“少爺這是要去哪?”
“我自己去找?!?br/>
他一定要把陸遙,安安全全找回來。
若有人傷了她,他要那人,碎尸萬段!
…
傍晚,陸遙悠悠轉(zhuǎn)醒,被綁了一天,她渾身酸痛得難受。
看向男子,見他早已醒來,坐在那不知道想些什么。
男子見她醒來,開口道,“想好怎么同我說了?”
“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殺那幾個人,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br/>
若是一直不說,他惱羞成怒,還真有可能一刀殺了自己,陸遙退而求其次,把選擇拋給了他。
原以為男子之前的反應(yīng)那般激烈,應(yīng)當(dāng)是會拒絕。
可沒想到,他竟起身走到了陸遙跟前坐下,“我給你講個故事?!?br/>
“…”陸遙一臉懵,這殺人兇手咋還講上故事了???
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顧陸遙的反應(yīng),男子自顧自地開口講。
“我姓林,林妙生,我還有一個龍鳳胎妹妹,林妙花?!?br/>
陸遙頓悟,難怪兩兄妹長得一模一樣,原來是孿生兄妹啊。
“我祖父,乃平陽國前護(hù)國大將軍,受國君賞識。”
“懷王登基,我祖父被污蔑有叛國之舉,全家七十三口人,除了我和我妹妹,無一生還。”
陸遙瞪大了眼睛,這…
滅門之仇啊!
可是,這跟殺害那些青樓女子有什么關(guān)系?
等等…
“兄弟,你別再講了…”
知道這么大的秘密,我還想活下去啊…
林妙生瞥了他一眼,自顧自說著從前往事。
“我同妹妹在一位家臣的庇佑下一路逃難到了天元國,可是,就在我出去找糧食的時候,妹妹卻被人拐賣到了青樓!”
“我沒有銀子,沒有辦法救她,可那家青樓的人,不斷毒打她!甚至,還有人嫉妒她的容貌,設(shè)計毀了她的容貌!”
“還找人…”
說著說著,林妙生目光狠戾,身上的殺氣越來越重,到后面,他已經(jīng)說不下去了。
雙目通紅。
陸遙瞬間明白了,難怪那時,她看見妙生花的時候,覺得她好看,可那臉總是怪怪的,如今的妙生花臉上,貼上了遮擋傷疤的假皮…
“那家青樓后來倒了,那些人都被賣到了不同的地方?!?br/>
“所以,你是為了給你妹妹報仇,才殺了她們?!?br/>
“是!難道她們不該死嗎!”
“我妹妹本是大家千金,何等尊貴,如今卻落到了這般下場,她們都是罪人,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