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被維克多抱上馬背的時候還是一臉不情不愿的模樣,直到哥哥坐在了她前面,她才趴在維克多耳邊聲道
“真的有人是這樣賠禮道歉的”
“哎”維克多苦笑了一下,“嗯,福爾摩斯就是這樣的,其實心里對你很愧疚的?!?br/>
克萊爾聽完朝不遠處同樣坐在馬背上的福爾摩斯望了一眼,當看到他略微上揚的下巴和冷冷的表情后,她終于抿了抿唇
“我保留懷疑的想法?!?br/>
即便已經(jīng)吃完早飯,太陽依然裹在晨暮之中。粉金色的光將頭頂上的遠云勾勒得邊緣明亮,仿佛在那層層疊疊的云霧中能預(yù)見什么美妙的事情。馬蹄在青草上慢慢踏過,連遠處的樹林都被染上了一層淡粉紅,露水讓微涼的空氣帶著一種濕意,卻讓克萊爾的心情好轉(zhuǎn)不少。
“我想我們最好快一點,維克多?!弊诹硪黄ヱR上的人這樣完,便揚了揚馬韁。
“怎么了”維克多一臉奇怪的望著他,連同方才表情終于和緩下來的克萊爾,也被迫緊繃起來。
“一會兒會下雨?!备柲λ购鋈坏?。
克萊爾歪歪頭,維克多也是,他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天上并沒有厚云,霞光又是如此美麗,為何一到這個人嘴里,所有都仿佛不善甚至丑陋起來。
“喂,等等,福爾摩斯”沒等維克多細想,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朋友已經(jīng)跑遠。
“他不會是故弄玄虛想逃過道歉吧”克萊爾不免帶上不悅揣測起來。
“您還真是缺少對人的信任,特雷夫姐。您得相信,至少我懶得對一個女人實施欺騙?!辈恢浪窃趺绰犚娍巳R爾的抱怨,客人在遠處轉(zhuǎn)過身,出這句話時,克萊爾真想揮動韁繩讓維克多的馬飛到他身邊把他踢下馬背。
“先生,在這之前您最好先抓住我要的東西再夸夸其談?!彼K于閃出維克多的后背,瞪了他一眼。
克萊爾要的東西并不復(fù)雜,雖然生性好強但總還是個女孩子。家里飼養(yǎng)了那么多動物,卻唯獨沒有一只兔子。她知道草場盡頭的那片樹林里有野兔,可惜父親身體不再靈敏,維克多的騎射甚至還比不上自己,靈活如野兔,她至今還沒能逮到一只。
她對福爾摩斯能偵破一件錯綜復(fù)雜的案子暫且相信,但若他能抓到一只野兔倒是很難。所以這次打獵,相比期待,她倒更有難為他的意思。
“起來,野兔真的很難打到啊”維克多在樹林里大聲著,卻讓一邊的福爾摩斯伸出食指做了個噤音的動作
“噓”他道,“我親愛的朋友,如果您在打野兔的時候總這么大聲話,也許一輩子都沒法兒摸到兔子毛?!?br/>
“”維克多抽了下嘴角,他得承認,有時候連自己也畏懼著他那張可怕的嘴。
但福爾摩斯顯然是個實干家,不久之后,與那對還毫無頭緒的兄妹形成鮮明對比,他卻已經(jīng)找到了蛛絲馬跡。他心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在克萊爾他們的注視下于泥土上尋找著什么。這讓他的朋友們也終于從馬上翻下,在循著他的腳步也仔細看過但卻依然一頭霧水時,福爾摩斯卻忽然轉(zhuǎn)身
“維克多,我想這附近應(yīng)該有一條河”他抬起頭看向他們,這讓克萊爾也不免驚訝了一下
“你昨天來過這兒”她不免反問道。
睿智的客人看著她,不久便肯定般地深吸一口氣
“我想我們距離兔子不遠了?!?br/>
“哦,你是兔子們一定會在河邊對么因為它們總要喝水”維克多忽然興奮地問道,就好像是石破天驚一樣。也許正因為平時,這位朋友實在有著太多晦澀而隱蔽的言論,能從結(jié)局推斷出一些過程,連維克多都覺得那是一件足以自豪的事情。雖然這想法身就足夠讓人覺得可憐了。
“對,我的朋友”還沒完,克萊爾和他便驚訝地發(fā)現(xiàn),維克多已經(jīng)翻身躍上馬背,一臉振奮地看向他們
“實話福爾摩斯,抓住兔子這件事兒我可不會輸給你?!彼Σ[瞇的,還故意壓低聲線,“至少克萊爾想要的兔子,還是得由她的兄長替她找到”
“哥”克萊爾在馬下驚訝地望著維克多,她可萬萬沒想到昨晚在自己房內(nèi)理智地愛著自己的維克多,今天又在樹林里犯起病來。愛妹心切不是這樣表達的,至少現(xiàn)在,克萊爾更想看福爾摩斯出丑而不是自己的哥哥。
但還沒等她出口,維克多便已朝她揮揮手,自顧自向河邊跑去。
馬蹄聲漸遠,樹林重又恢復(fù)寧靜,回過神來的克萊爾才發(fā)現(xiàn)另一個人已經(jīng)跨上馬背,似乎準備揮韁也向河跑去。
“等等”克萊爾提著她紫色的裙擺,如果知道自己會被這樣拋在泥濘的道路上,她一定不會穿這條裙子。
福爾摩斯沒有回答,他將灰色的眼珠重新對向克萊爾的方向,女孩棕色的瞳孔似乎寫著什么驕傲卻又擔憂的表情
“至少您不能將我一個人留在這里?!彼约撼林氐娜棺樱_下那坑坑洼洼的泥路讓她幾乎沒法好好走路,而這一切實在糟糕透頂。
福爾摩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久之后,便將自己手上的獵槍遞給了她
“我想你一定學過怎么用這家伙射擊?!?br/>
“喂,這真的是對一個淑女的態(tài)度么”克萊爾陰沉著臉在馬下看向他,而那位青年則只是壓低了自己的獵帽
“您的兔子還等著我,我了,一會兒就要下雨了,那樣會更難找打它們?!彼难哉Z依然帶著戲謔,但表情卻出奇的一正經(jīng),只可惜那時的克萊爾并沒注意到這一點。
“是啊,我確實在乎那些兔子,但是但是,我更不想自己搞的滿身是泥回去。”克萊爾握著獵槍,若是穿上輕便的衣服她未必會覺得這東西有這么重,但現(xiàn)在,配合著這身就笨重的裙子以及那些惱人的泥巴,這把獵槍還真是出乎她意料的沉重。
對話尚未結(jié)束,幾個清脆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啪啦啪啦”的響聲一瞬間便讓他們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正如福爾摩斯所,雨點還是應(yīng)時落下。而他幾乎是一瞬間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
“抱歉特雷夫姐,一切等我回來之后再做解釋。我想等我回來以后,您會感謝我的?!彼煌?,便朝著河的方向跑去。沒跑幾步,他便重又停下馬蹄轉(zhuǎn)身提醒道,“哦對了,這附近可能有黃鼬,但我想您一定能處理掉它們。”他一完,便立刻重新跨馬前行,留下克萊爾一個人在樹林里,任由雨水澆灌。
“嘖?!彼龜Q了擰眉頭,倒也不是不能自己保護自己,或者無法獨自走出樹林,只不過對他這樣的處事風格不滿而已。
克萊爾記得這附近有一個樹洞,她極吃力地挪到那個樹洞。要知道這該死的裙子一旦沾了水,還真是跟鐵塊一樣重。她挪到樹洞里,暫時躲雨。獵槍還好好握在手里,對于一個現(xiàn)在根沒有行動力的人來,這把槍顯得尤為重要。
夏季的暴雨總是來得突然又猛烈,幸而樹葉擋去了一部分沖擊,才讓落下的水滴顯得并不那么迅猛。
但這也讓一些動物對雨水顯得并不害怕,比如不久之后,福爾摩斯臨走前提醒的黃鼬就真的出現(xiàn)在了樹洞外面。
雖然她不知道那位客人是怎么知道這附近有這東西,但至少她明白,自己也許真的有必要托起獵槍做好準備。她沒法行動,在樹洞里簡直就像甕中之鱉,所以這把槍就和她的救命稻草一樣珍貴。
黃色的動物們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望著她,心翼翼向她挪來的時候,她握著扳機的手指也扣緊了一點。她知道這動物傷人少,但會噴出令人無法忍受的氣體,所以她必須謹慎。不久之后,當最前面的那只到達了克萊爾無法忍受的距離后,她也終于叩響了扳機,朝它面前的泥土射出了一顆子彈。當然,這一擊的后沖力也讓她的手腕陣痛起來。
黃鼬們瞬間齊向后退了一大步,很快就警惕并驚懼起來。
克萊爾“嘖”了一聲,她知道沒必要傷它們,但是這樣長時間的拉鋸戰(zhàn)并不輕松,她需要花費很多精力提防它們。所以她現(xiàn)在滿心期待能快些見到自己的哥哥,以及他那位自負的朋友。
然而不久之后,當大雨漸停,那充滿希望的馬蹄聲也終于極緩慢地由遠至近。連那群黃鼬都四散而去,但迎接克萊爾的并不是兩個完好無比的人。
“哎”當看到自己的哥哥俯身趴在馬鞍上時,克萊爾驚訝地反問道。
“喲,克萊爾”維克多強扯出一個笑容,卻反倒被自己伸出打招呼的手扯痛,于是又一次痛苦得呲牙咧嘴。
“喂,怎么回事”克萊爾極艱辛地從樹洞里鉆出來,想用責備的目光質(zhì)詢福爾摩斯,才發(fā)現(xiàn)青年的臉上同樣有一條血紅的傷口。
“遇到熊了?!彼p描淡寫地道,“特雷夫被抓傷了后背。”
“怎么”克萊爾看到自己的哥哥,帶著驚懼還沒完,就被一邊的福爾摩斯用噤音的手勢打斷。
當他翻身下馬,在距離他們分開不遠的一片灌木叢里,終于抓出了一只什么。當克萊爾看到那身灰色的皮毛后,她也不免驚訝了一下。而那身手敏捷的青年卻微微揚起唇角
“啊哈,感謝這場雨,還是被我逮到了”
“呵呵,也許我得,在射獵野兔上我確實沒你有天分,我的朋友?!边B維克多也不免感嘆道。
而克萊爾,似乎在那個瞬間第一次對他產(chǎn)生了一種夾雜在厭惡中的欽佩感情。給力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