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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婦人妻古典武俠 第二十六章但現(xiàn)實總

    第二十六章

    但現(xiàn)實總是打擊人的,陸陸續(xù)續(xù)回到船只的船員都是如往日一般垂頭喪氣地回來,馬如義也不例外,盡興而去,敗興而歸。他登上‘武定’大船的時候,一臉沉重,雖表面上還是不喜不怒,但楞子都看得出來,他現(xiàn)在情緒低落,有點心灰意冷。

    而且我們和他的關系還沒好到去安慰鼓舞他的地步,也就只好不去管它,聽之任之。我相信,五叔或者侯爺會去勉勵他的。

    翌日一早,出乎我的意料,馬如義又興致高昂地乘船出發(fā)了,看來昨夜受到別人的很大鼓舞啊。

    我繼續(xù)留守在船隊,在我看來,今天又是無聊等死的一天,本來的打算是和楞子下下棋、踢踢球什么的,但幸??偸莵淼锰蝗弧:孟⒘ⅠR就來了,我們相當幸運。

    在午時左右,馬如義派了兩個水手回到船隊報喜——他們找到了。

    據(jù)這兩個水手所說,破陣之路就在石馬附近,馬如義的堅持還是卓有成效的。侯爺和五叔一聽到這消息,高興得差點暈過去,幾千條鮮活的生命有救了。五叔抑制住內心的激動,馬上親自帶了一隊人馬前去查看。說是要給侯爺做先鋒,打頭陣,在我看來,五叔是樂過頭了。

    接下來的事情出奇的順利,五叔查看完路徑后,于申時一刻回到了船隊,召回了所有在外巡查找路的人。然后稟報了侯爺,說是真看到了,他來不及登島就回來報喜了。讓所有人做好準備后,船隊在日落時出發(fā)。

    這時候整個船隊的人像是過年一般,個個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前一刻還是死氣沉沉的船隊立馬煥發(fā)出了新生,我們終于有救了。

    夜深時分,整個船隊的人歡天喜地地來到了石馬處,這時早已是月上蒼穹,天地之間一片漆黑。此時所有人都是笑容滿面,喜形于色,見面打招呼的時候再也不會唉聲嘆氣了。五叔則是滿臉堆笑,慢慢悠悠地指揮船隊緩緩而行,看來五叔并不急躁,像是在觀光游覽。

    到達石馬后,五叔并沒有繼續(xù)前行,反而是在石馬處停下了船隊,發(fā)布了船隊在水陣內的最后一道命令——全體休息,寅時再出發(fā)。

    對于這道命令,我早已知曉,五叔的解釋是出陣之路并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是條康莊大道,而是一條淺水溝,像‘武定’號這樣的大船難以通行,必須趁著黎明時分漲潮水漲船高時沖出這個是非之地。

    估計今夜會有很多人高興得難以入睡,但其中肯定不包括楞子。我和楞子回到居室后,立馬倒頭就睡,反正現(xiàn)在我們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休息,不睡覺也沒事干。但最后入睡的只有楞子一人。

    這和前幾日一樣,楞子的呼嚕聲讓我近乎于崩潰,實在難以忍受,又不敢把他弄醒,怕他沖起來咬我兩口,這事兒他沒準真能干出來。我只好閑步走出艙室,靠在船邊,看著在船隊昏黃的燈光下的海面,略顯蕭索。明天可就看不到這個困了我們許久的淺水灘了,可得好好在海上吐幾口唾沫肆意發(fā)泄一下。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突然看到在船首處也靜靜的站著一個人,正是馬如義。我們倆一個在船首,一個在船尾,倒是相立成趣。

    我走近馬如義,笑道:“馬兄,這么晚還不睡,出來乘涼透風哪?”

    馬如義見來人是我,便道:“是啊,不順心的事紛至沓來,讓人好不痛快?!?br/>
    見他眉頭緊鎖,還真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頓艱難的事情,但再困難還能難過這個該死的水陣么。我道:“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連這遠古的水陣都困不住我們,你還有什么事兒可擔心的。”

    “水陣已破,但真正的危險還在后頭,我們還有一險關沒過去?!瘪R如義道。

    看他說得煞有介事的,我不禁好奇,問道:“險關?還能有什么險情,前面還有刀山火海不成?”

    馬如義想了想,緩緩道:“有些危險的事情非人力所能及,還要看天意,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使我現(xiàn)在就和你說你將來會遇到一些岌岌可危的險情,你也無法渡過難關,還不如到時候再說,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現(xiàn)在告訴你,徒增你的煩惱罷了?!?br/>
    這是我聽馬如義一口氣說過的最多的話,沒想到還是和我講人生道理。我將來會遇到火燒眉毛的大事,這我倒信,但若說岌岌可危、無法渡過,這就不至于了吧。而且,聽他這意思,好像馬上就要天降大任與我,要苦我心志,勞我筋骨,空乏我身似的,或者說他已經看出我的人生就是一悲劇?

    “馬大哥什么時候這么傷懷感觸了,我們這不是要死里逃生,幸免于難了么?”我笑道。

    “死里逃生?哼,這也算死地的話,以后不知道會死多少次?!瘪R如義嘆道:“回去睡吧,明日又是艱難的一天。”

    我心中一怔,怎么感覺他已看透世間炎涼,遲早就要死了似的。但他說完話轉身即走,只留下我一人怔怔的呆在原地,怎么我就覺得眼前形勢一片大好呢。

    海外的深夜寂寥無聲,無論是站崗的兵士,還是巡邏的船員護衛(wèi),都是靜悄悄的,無人發(fā)出聲響。我站在船首處,毫無睡意,靜待船隊出發(fā)。

    好在五叔沒有讓我等太久,就在我睡意涌上心頭,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五叔召集了所有船員,啟航出發(fā)。

    五叔并沒有打擾到大人們的休息,自己帶領著船隊出發(fā)。見我一夜未睡,便道:“你這兩夜也合不上眼。得了,和我一起待在船頭看看吧。”

    我現(xiàn)在疲憊不堪,但精神頭還是很好,沒有睡意。站在船頭,只見五叔并沒有讓船隊往東面駛去,反而是向西面駛去,這是遠離圓圈中心——也就是的方向,不知這條曲曲折折的出路要怎么走。

    “水深三丈,船隊通行?!敝宦犌邦^探路船只里的船員大聲叫道,看來現(xiàn)在海水深度還是足夠的,但隨著船隊前行,我明顯看到水道越來越窄,越來越淺。

    此時已近黎明,海水有所升高,五叔明顯加快了船速,漲潮的機會不容有失。一刻鐘后,已是水深兩丈二尺,‘武定’船吃水一丈七尺,足夠通行。五叔一聲令下,船隊即加速前進,盡早離開這水深火熱之地。

    “水深兩丈,船隊慢行?!敝钡角邦^的船員報出兩丈的數(shù)字時,五叔才下令船隊減速,大聲問道:“前頭水深如何,還能繼續(xù)前行否?”

    “回船主,現(xiàn)在水深夠船行走,但三里之外深度不夠。船宜慢行,等待海水漲高?!鼻邦^一聲大叫道。

    五叔聽了也不含糊,立即下令慢行。一盞茶后,船隊已慢得像是在觀光旅游,邊走邊等水漲船高,時不時的還得停下來等候一會。像是被拖上刑場的犯人一樣,走得特別不爽。

    就這樣走走停停,繞過了成百上千個大彎,船隊專揀較深的水道行走。我們至今都沒走過一條像樣的直路,現(xiàn)在船隊在往哪個方向走,我已經全然不知了。反正有五叔這樣的行家里手坐鎮(zhèn)船隊,我還不至于恐慌。

    直到天色已不再是一片黑暗,天地間露出一束白光的時候,前頭的船員大叫道:“船主,前面有一一丈長的水道水深僅有一丈,怕是海水再漲也不夠大船前行?!?br/>
    一聽這話,我心中暗叫不好,這不是和先前的‘明興’號一樣,難道又要把大船留在此處?但五叔畢竟是五叔,問明情況后,當機立斷,說出了當前最好的辦法——把大船或拉或推活生生地拽過去。

    不得不說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這時候漲潮時間已過,海水沒有再漲的趨勢,這已經是海水最深的時候了。雖然僅有一丈的深度,雖然這可能會毀了船只,但現(xiàn)在逃命要緊。否則的話,只能把“武定”號留在水陣之中了。

    在五叔的命令下,一刻鐘后,所有吃水深度在一丈已下的船只都順利通過了這個一丈淺灘,所有吃水深度在一丈以上的大船都做好了準備,隨時可以被拉過去。這么大的動靜,自然是驚動了侯爺和各位大人,連楞子也睡眼惺忪地來到了船頭處。

    接下來五叔要執(zhí)行的計劃有些駭人聽聞,說出來后眾位大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但這艘船只有五叔說了算,連侯爺最后也只能點頭贊同。五叔連忙將眾人請出‘武定’船,只在船上留下一些必備的船員水手,準備放手一搏。

    所有越過淺灘的船只都用繩索與‘武定’號連在一起,足有五十余艘,蔚為壯觀,準備奮力一搏。希望在這幾十艘船只的連拉帶拽下,硬生生把‘武定’船拖過這道坎。

    一切就緒后,五叔一聲令下,所有船只一齊發(fā)力,‘武定’大船在長約十丈的距離助跑后,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快速撞向暗礁。只見大船一個踉蹌,撞上暗礁后一聲巨響,猶如天崩地裂,泰山崩于眼前。比之‘明興’號當日的慘烈猶有過之,畢竟這是‘武定’船在五十余艘船只的拉拽下全力以赴沖向石頭的。

    沒等大伙從巨響的驚懼中反應過來,只聽水底傳來一陣陣“哐哐哐”的響聲,‘武定’大船搖晃不定,我不禁給‘武定’船上的五叔和一眾船員捏一把冷汗。照這情形看,即使船只通行過去,也僅能剩下半條船命。

    一刻鐘后,‘武定’大船在大伙的提心吊膽下算是順利地通過了這道坎,但是從五叔及船員的反應來看,大船受損情況不容樂觀。只見船上人員涌動,往來奔跑叫喝,正在修補船只,減少入水。

    其他船上的人也沒有閑著,正在拉繩釘鉤拖另外一艘大船,如法炮制欲將所有船只拖過淺水區(qū)。我們眾位大人無能為力,只能站在小船上當看客,這種事情我們去的話也只能幫倒忙。

    正當小船拖過第三艘大船的時候,‘武定’號上傳來了一陣歡呼,五叔也爽朗地大聲笑道:“船已修復,恢復如初,眾位大人還請上船吧?!?br/>
    我一直納悶,既然這些大船難以逾越這道坎,越過的也活生生地脫了層皮。五叔為何還要讓大船繼續(xù)前行?難道不能像對待‘明興’號一樣,讓大船留守此處,只讓小船前行,反正按五叔所說,前面就是了。

    我們依五叔的安排,全部重新上了‘武定’號大船。在船上吃了早點,喝了早茶,約摸等了一個時辰后,在船員、水手、兵士的努力下,所有船只都已逾越過來。此時天已大白,正是一天里最清涼的時候,船隊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但已沒有令人望之卻步的暗礁淺灘。據(jù)前去探路的船員來報,前頭大海茫茫,水深不見底,我們算是徹底脫離了那個詭異水陣,心頭一陣透亮,心情大好,眾人也是有說有笑。

    我方向感一向不好,也不知道為什么船隊東拐西拐的就能走出水陣。但既然現(xiàn)在已經逃出水陣,徑直往行去,這就說明我們到達了水陣圓圈內部,離獲救不遠了。

    所有人休息半個時辰后,五叔和侯爺發(fā)表了一場演講,鼓動人心,之后繼續(xù)出發(fā)。船隊一路相當順利,一個時辰后,如大家所愿,船頂上的船員一聲竭斯底里的大叫宣告他見到了。眾人情難自禁,相互歡呼,這幾日困在水陣中的憤懣全都釋放了出來。

    然而正當大家以為船隊會繼續(xù)高歌猛進,直到的時候,五叔一聲令下,整個船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