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這個從未看過自己一眼的名義上的,卻因為自己帶綠帽子的“父親”,便垂下眼簾,不聲不語。
巫馬檀依舊微微含笑,而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是射如寒星,棱角分明的臉龐似是無意,更似有意,帶著絲絲的魅惑,撓人心弦,使人不自覺遇見他的眼神,便乖乖的沉溺其中。
巫馬檀不疾不徐地走向那個難得使他有了一絲探究的女孩,直至其跟前,竟是緩緩蹲下身來,柔聲道:
“你叫什么名字?告訴我可好?”
梟莬亦緩緩抬起頭,再次直視男人的眼眸,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小嘴,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臉蛋上,閃爍著一絲不解。
這個男人被帶了綠帽子,不是該殺了自己的嗎?為何要多此一舉,問那勞什子毫無用處的名字?
況且,自從出生之后,那個恨不得殺了自己的娘,整天只想著如何瞞著自己的身份,不讓其他人知道,以保全自己的地位,如何有心思為自己取名字?
亦或是自己對他,有其它的用處?
面上不動聲色,心思千轉(zhuǎn)百回。梟莬只是直直的望著巫馬檀,卻仍舊沒有說話。
跪倒在一旁的楚姬,似乎看出了曼羅宮的宮主對自己那個“女兒”似乎是有好感,仿佛有了希望的救命草一般,立刻撲上前。
“宮……”然而,只是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
男人滿眼嘲弄地看了那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眼,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一甩手,優(yōu)雅而高貴。即刻,楚姬的身軀便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似的,重重地被扔了出去。
巫馬檀嘴角緩緩揚起帶著幾分嗜殺的笑意,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血光四濺的景象,即便楚姬不死,必也重傷。
“本尊在和她說話,你可知曉?”悅耳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慵懶而富有磁性,仿佛剛剛出手傷人的,不是他一般。
楚姬毫無形象的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滿臉恐懼的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再想說什么“宮主饒命”的一類話,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碧落,帶她走吧,看著心煩。”巫馬檀厭惡的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女人,語言里盡是煩躁與毫不耐煩。
“就知道使喚我……“
碧落一臉不愿地嘀嘀咕咕,動作卻是毫不含糊,隨即便喚來了人,把那半死不活的女人給解決了,順帶著將現(xiàn)場處理干凈。
他知道,那個人討厭血,尤其地討厭女人的血。
待那些不干凈的東西被處理掉了之后,巫馬檀又恢復(fù)了原先那不明意味的微笑,仍舊望著那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小女娃,再次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梟莬微微斂起眉,輕輕側(cè)過稚嫩的小臉,不再看男人,亦不曾看那被拖走的狼狽女人一眼,似是仔細的思考了一番,終究是開了口:“梟莬?!?br/>
頓了頓,又解釋道:“鳥木梟,免草莬?!?br/>
語音落下,巫馬檀微微一驚。
他知道這個女孩的存在,從來都知道,卻是為了給自己找找樂趣,裝作不知道罷了。畢竟,這天下,還沒有他曼羅宮宮主巫馬檀不能知道的事。
所以,他亦知道,這個剛剛六歲的女孩子,根本不受母親的寵愛,若不是那楚姬怕事,這女娃怕是早就不在世上了。如此不受她母親的看待,只怕也沒有心思給她取名字。
今日一問,只不過是想看看這個看似寵辱不驚的女孩,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罷了。沒想到,還真給他問了個名字出來,還竟是這樣的字。據(jù)他所知,楚姬是絕對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找人教她識字的。
巫馬檀眼眸漸漸浮上了一絲趣味。
總算有一段日子,不會無聊了。
“梟莬?”巫馬檀緩緩重復(fù)著這兩個字,突然伸手想要攬過那個瘦弱的女孩子。
梟莬眼眸微亮,眨眼間,便側(cè)身躲過。
那樣的速度,不是一個瘦弱的六歲小女兒能夠擁有的。
巫馬檀亦不驚不惱,依然優(yōu)雅地收回手,笑道:“莬兒竟知道菟絲子?”
莬兒?
梟莬嘴角暗暗地抽了抽,真是自來熟啊。
巫馬檀自是沒有錯過梟莬臉上的那一抹浮動,突然嘆息了一聲,隨后又淡淡笑道:“世上有一種嬌小卻又珍貴的花,名為菟絲。
此花姿色淡淡,香馨卻是悠遠。總是千絲萬繞,總是輕纏緊依,尤其總是依附在高大粗壯的樹木上。淺淺的紫色凄美動人,溫柔纏綿,讓人禁不住望而生憐,憐而生戀。
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尤為強烈的依賴性。因為她永遠都只能依靠別的強大的植物來維持自己的生存。
否則,她便只能在怨怨不甘中,慢慢死去。
而這女人,就好比是那迷人妍麗的菟絲花。不僅因為女人生性柔弱,天性似水,有著菟絲花般的溫柔婉約,更是由于女人只要擁有一個能依靠依賴的屋檐,便會就此滿足一生,倘若沒有男人,她們便不能生存……
可是……”
言語至此,巫馬檀卻是停了下來,眼神依然停留在那個一臉云淡風(fēng)輕的女孩子身上。
女孩并沒有如其所愿,朦朧的水眸定定地看著邪魅的男人。
巫馬檀嘴角愈加的上翹,仿佛是突然地高興起來,連雙眼都月牙那般的彎了起來。
“可是,你這朵菟絲花,為什么要少了那一點呢?”
梟莬緩緩轉(zhuǎn)過頭,青蓮般的眼眸不帶一絲的漣漪,淡淡的看向一臉笑意的男人,稚嫩的語言中帶著點點的堅定。
“因為我根本就不是菟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