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將軍之女果然好舞藝!”皇上回過神來連連拍手稱妙。
眾人自然紛紛跟著拍手道好。
待蘇流茵舞罷落座后,光祿寺便收御爵,序班復(fù)收殿上之人的杯盞,收完之后便進湯,眾人雖已一飽眼福,可也是被這一番折騰的饑腸轆轆。
收湯之后方才進大膳,伴隨著大樂,眾人起立謝恩,序班便開始上菜。
上桌有果子五盤,酒五盅,蟠龍菜,茶食燒炸鳳雞,帶凍姜醋魚,三事(是指海味海參、鮑魚和魚翅為“一事”;肥雞為“一事”;豬蹄筋為“一事”)大銀錠,大油餅,湯三品,雙下饅頭,馬肉飯。
上中桌有酒果子四盤,酒三盅,蟠龍菜,燒炸,銀錠油餅,雙棒子骨,湯三品,雙下饅頭,酒糟蚶、燒鹿肉、馬肉飯。
中桌有果子四盤,酒三盅。燒炸,有熘雞脯、荷包里脊、四大抓、四大醬、四大酥、小糖窩頭、豌豆黃、蕓豆黃等茶食,湯二品,雙下饅頭,羊肉飯。
各桌菜品給不相同,宴飲食物原料均是四方珍異,從全國各地水陸遠送到應(yīng)天京,有的時鮮食物用驛馬加急快遞,最后經(jīng)由御膳房名廚精心烹制,自然皆是絕佳上品!
蘇流茵哪里還顧的上形象,菜一上桌便開始大吃了起來,眾人怎會想到方才的絕美女子卻是如此吃相,段楚翊簡單地動過筷子便無意再吃,看著身旁的人兒的吃相微微皺了皺眉頭,卻也不惱。
儀禮司在殿上宣告大宴儀結(jié)束后眾人便自已退場,皇上有事,圣駕請回。
蘇流茵一陣無語,這是又要跪送,吃個飯都讓人吃不安生了,無奈地將雞腿放下,想到若是下次還要進宮來,自己定要推辭不去。
待皇帝起身離去,眾人便分東西北向而立,匍匐恭送,雖然心中疑惑重重,這皇上有何事?就這樣撂下賓客也不合情理!又想起其平日里的作派來,便也通曉一二。
待皇上走后,蘇流茵嘆了一口氣又繼續(xù)吃起雞腿來。方才殿上那一舞自然是驚艷了眾人,這美人的一舉一動皆是博人眼球,眾人面對其吃相也是一陣詫異。
“別動!”
蘇流茵啃住雞腿側(cè)過身去,男人向來冰寒的眸子竟然有了溫度,他用手帕輕輕拭過她嘴角的油膩之物,動作生澀卻是溫柔不已。
對面和魏忠賢坐一處的崔菀柔自是氣憤不已,明明是個不知禮儀的煙花之地的女子,怎能有如此舞技,自己苦苦經(jīng)營的一切卻是為她人做了嫁衣裳!
一旁的魏忠賢卻是對其神情洞察于心,輕輕拍了拍其手道:“乖孫女,爺爺定是會讓你如愿!”
“千歲,敬您一杯酒!”吳淳夫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其方才說完便有一堆人迎了上去。
魏忠賢笑著看向御座,再掃過鄭妃的位置,人皆是沒了影兒,忽地瞳孔收緊道:““大家盡興!這主人不在了,也不能怠慢了各位!”
“戰(zhàn)哥哥!”蘇流茵吃飽喝足,幾杯好酒下肚便起身前去找到他的坐處,親呢地坐在他的身旁,問長問短,也不忌諱段楚翊的目光。
“戰(zhàn)哥哥,你有沒有受傷?可有回姑蘇?爹娘怎么樣?茵兒想你了……”
蕭戰(zhàn)看著眼前熟悉的女子,卻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已做人氣妻,明明昨日她才纏著他讓自己教她騎馬,明明昨日他才帶著她去姑蘇城內(nèi)游玩,明明昨日她才說戰(zhàn)哥哥我等你凱凱歸來……回憶不斷席卷而來,腦子里皆是她的影子,呼吸急促讓人有些喘不過起來,他擁她入懷中,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念盡在不言中。
蘇流茵自然也是愣住了,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只是這一切都變了,為了他和蘇府她成了段楚翊的一顆棋子,卻沒想到下棋之人卻是如此撩撥人心,更沒有想到與蕭戰(zhàn)重逢自己的內(nèi)心依舊是如此悸動,方才自己假裝不在意眼前的人,這一抱卻是暖徹心扉,也不知不覺閉上了眼,也撫上了其寬厚的肩膀:蕭戰(zhàn),為何你現(xiàn)在才來,我確實還是喜歡你!
殿上之人卻是以為二位兄妹情深,只有段楚翊是兩眼猩紅:蘇流茵我不能放你走!
蕭戰(zhàn)也明顯感覺眼前的人兒對自己是有好感的,這種感覺絕對不是兄妹之情,卻像戀人久別重逢,聞著其芬芳馥郁的體香在其耳畔喃喃道:“茵兒為何嫁了人!”
“戰(zhàn)哥哥,我和段楚翊不是那樣的關(guān)系,你等等茵兒,茵兒一定會來找你的!”女子輕輕閉上了眼細聲說道。
“兄長凱旋而歸!讓本世子與世子妃敬你一杯吧!”段楚翊手提酒壺一把扯過在其懷中的絕美女子。
扶住其削弱的肩膀,目無表情地斟了兩杯酒,遞與一杯給了懷中的人兒。
蘇流茵瞪大眼看向他道:“段楚翊,你不是不能喝酒……?”
男人也不理會她,將杯中的酒一仰而盡,又冷冷地看向懷中的人兒。
蘇流茵自覺心虛,端起酒杯一臉茫然地說道:“戰(zhàn)哥哥,茵兒敬你!”
蕭戰(zhàn)回過神來,方才一直在想茵兒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定要問清楚!蘇穆玥曾給他來信說茵兒嫁給了親王世子!段楚翊,難道他便是芙蕖王的兒子!邊關(guān)興城一戰(zhàn)是芙蕖王救了被困在城中的他們。難道茵兒便是芙蕖王救他的籌碼!茵兒的性子他知道,是不會……他麻木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
“父王!您等等澄兒!”朱澄急急忙忙地去追趕皇上的腳步!
“啊!”突然不慎被絆住了,朱澄出門身前身后向來都有宮女為其引路擋風(fēng),走路向來不看路,從小錦衣玉食卻是身體嬌弱,眼見著就要與地板來個親密的接觸,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其腰身,俊逸的少年一臉冰冷,卻是透著一股與他年齡不符的成熟穩(wěn)重。
“謝謝你!”朱澄閃著靈動的眼睛,少年有一陣失神。
少年慌亂地放下她的身子,垂著身子說道:“公主多有得罪!”
“澄兒,都是一個大公主了怎么還是如此魯莽,你這樣如何給你的弟弟妹妹們做表率?若不是思恭,還不摔個鼻青臉腫!”皇上一臉寵溺地看向朱澄,對于這個女兒他還是很喜歡的,從小就與自己親近,喜歡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父王、父王地叫著,自是給他增添了不少樂趣。
朱澄自是吐了吐舌頭并不放在心上。
皇家薄情,而自己這個女兒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有做父親的感受的孩子,她敢于同他說話,沒有君臣之別,屢次提醒自己注意閹黨干政,不要勞累傷身,時時刻刻為他這個父親著想。
此次來追他想必也是與閹黨有關(guān),他不是一個喜歡政事的皇帝,早年間流連于女色,晚年卻喜歡上了木匠活,自己將一部分權(quán)利交給魏忠賢也可以壓制一部分權(quán)臣,欽差總督東廠官旗辦事,掌惜薪司內(nèi)府供用庫尚膳監(jiān)印務(wù),司禮監(jiān)秉筆,總督南海子,提督寶……這些可以手握大權(quán)的官職加于其一身,竟被朝中的人封了個九千歲,他也默許了下來。
魏忠賢與其乳母客氏接為對食他便封客氏為奉圣夫人,蔭封她的兒子侯國興、弟弟客光先以及魏忠賢的哥哥魏釗為錦衣衛(wèi)千戶。
駱?biāo)脊瞧渥顬橄嘈诺淖o衛(wèi),年紀輕輕便是穩(wěn)重可靠,心思細膩,他便是其近身二十四的錦衣衛(wèi)護衛(wèi)指揮,能夠在眾多穿著飛魚服同僚之中享有傳麒麟服的待遇,皇上雖昏慵無能,也不打擊禍亂朝綱的閹黨,盡管錦衣衛(wèi)中有魏忠賢的爪牙,但他也不是一個傻瓜,自己的性命還需得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這錦衣衛(wèi)真正的主子還是自己。
……
“世子爺,皇上請您和世子妃前去乾清宮,大家伙都等著呢!”海公公急急忙忙地趕來通報道,聲音尖細的有些刺耳。
段楚翊心中已經(jīng)了然十之八九,便看向蕭戰(zhàn)道:“兄長與茵兒相逢不易,離席之后便請去城東,尋一個叫成玉的侍衛(wèi),他自會接你前去府上!”說完便拉過蘇流茵前往跟隨海公公前去。
蘇流茵來到乾清宮也是一愣:魏忠賢、鄭妃、朱澄皆在此!
朱澄看見蘇流茵總想與其親近,見著她來了,便跑過去挽住她的手道:“茵兒姐姐的舞可跳的真好!本公主來甚是喜歡呢!宮中無聊,希望姐姐哪日有空能來一起玩才好呢!”
蘇流茵不明對方是友是敵,也不輕易與其承諾,只是微微一笑。
“澄兒,不要頑皮,快過來!”鄭妃看著朱澄一臉正色道。
皇上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看向二人,二人行過禮后,皇上微微頷首笑道:“翊兒可是尋了一個好姑娘,果真是妙曼秀姿,舞技超群!難怪見澄兒也會如此喜歡她!”
“承蒙皇上抬愛!”冰冷的幾個字毫無感情,想起當(dāng)年自己的母親也是因為善舞,被其傳了去,而這背后扇風(fēng)點火便是魏忠賢……最后落的慘死于鄭妃之手的下場,而今仇人盡在眼前,自己卻不能立馬為自己的母親報仇,只能步步為營,隱忍下來。
“朕命你們前來,是有案情需要詢問!”皇上背過手面朝門外而立,眼底看不出表情來。
“魏公公一向公正廉明,你問吧!”
“父王!”朱澄一臉驚訝地看向他。
皇上擺了擺手,回過身坐于御座之上,輕輕閉上了眼。
魏忠賢立起身子,一臉悠哉地問道:“不知世子從姑蘇回京可有遭殺手追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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