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找了很多位名醫(yī)找到藥方,她從來就沒想過夏小離會不愿意,一心覺得她是為了夏小離好,夏小離就該感恩戴德,可當她發(fā)現(xiàn)夏小離把藥偷偷倒掉時,沈清婉頓時有種好心變成驢肝肺的感覺,她那么辛苦才找來的藥方,天天給夏小離熬著,你以為她就真這么閑得發(fā)慌?
“夏小離,你不愿意喝就早說,看我天天忙活著,你就很開心是不是?我的東西你就這么看不上眼,你以為我愿意侍候你?。俊鄙蚯逋駳鈶嵉卣f道,別人當兒媳婦,她也是當兒媳婦,人家當人媳婦要操持家務(wù),相夫教子的,她有讓夏小離干過一點丁兒活嗎,連孩子都不需要夏小離帶,她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去上學(xué),什么事也不需要她去干,要不是嫁給她們家的亦謙,她有這個當少奶奶的命嗎?現(xiàn)在還敢拿喬,本來嘛,她就不喜歡這個兒媳婦,要不是看在夏小離九死一生為他們柏家生了個孩子,再加上因為柏雪的事,她哪會這么多事想去調(diào)理夏小離的身子,結(jié)果她竟還不領(lǐng)情,將她的一番心血都看成是什么了。
“媽,我……”被抓了個正著,夏小離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那些藥實在太難喝了,我一直就想跟你說,只是說不出口。”
夏小離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等于就是在火上加油:“苦口良藥,你還指望中藥能像糖果一樣甜嗎,你要是身體健健康康的,我會這么無聊,閑著沒事做給自己找事嗎,你自個身子不爭氣,別人懷孕,你也懷孕,孩子早產(chǎn)不說,還把自己弄得再也生不了孩子,我們家這一脈就亦謙一個男孩,你難道想讓我們這一脈斷了?”
現(xiàn)在都什么社會了,居然還有這種思想,她從來不知道沈清婉會有這種重男輕女的想法:“團團不也是您的親孫女?!?br/>
“我當然知道團團是我的親孫女,但我更想要一個孫子。”沈清婉毫不隱瞞,她當然是希望多子多福的,沒個男孩子始終覺得有缺陷,再說把身子調(diào)養(yǎng)好,最終獲益的人還不是夏小離,她有什么時候好不滿的。
夏小離現(xiàn)在知道代溝是什么東西了,就是說不通,在夏小離看來,男孩女孩都一樣,她爸不也只有她一個女孩,照樣寵她如珠如寶,不過顯然沈清婉不是這樣想的。
“生男生女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彼詾樯蚯逋袷莻€高級知識分子,生物學(xué)總有學(xué)過吧。
“多生幾個不就行了。”要是全是女的,那她也就沒辦法,只能接受,但只有一個孩子,沈清婉當然不愿意。
這話聽起來怎么那么難聽呢?
“媽,你是把我當成生孩子的工具了嗎?”她自己也是女人,居然這樣子說話,身為女子未免太悲哀了吧。
“什么生孩子的工具,你這話說得好像是我逼你似的,夏小離,你要搞清楚,要不是我那個傻兒子一頭撞死在你這棵樹上,而且還是歪脖子樹上,想替我們柏家生孩子的人多的是,輪也輪不到你?!鄙蚯逋褚脖凰桥@個兒媳婦就知道和她頂嘴來氣她,自己這么辛苦不都是為了他們好,像個老媽子一樣侍候著她,從知道她懷孕到現(xiàn)在,連自個老公都沒怎么理,大半時間都是在留在g市照顧她,她不領(lǐng)情倒也罷了,還這樣子想她,真是沒良心,自己是招誰惹誰了。
夏小離就最煩沈清婉說這樣話,成天把自己擺得那么高的姿態(tài),好像是她巴著柏亦謙,非要嫁要他不可一樣,好像只要有錢,天下的女人都得前仆后繼地撲上去,有錢不是造物者,可以隨意操控他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會為錢出賣自己的。
柏亦謙早早回家,本是想抱抱孩子的,結(jié)果一回來就聽到這么一場婆媳大仗,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怎么說吵就吵起來了,他以為小離性子冷清,不善與人有口舌之爭,母親又是名門貴婦,自詡身份,兩人就算有什么矛盾應(yīng)該也是吵不起來的,柏亦謙哪里知道已經(jīng)成為婆媳的兩個女人就不能以常規(guī)來想她們,一點小事都能吵翻天的。
“阿謙,你回來得正好,你看看你媳婦做了什么好事,我一片好心給她熬了藥喝,她居然把藥偷偷給倒了,把我的一片心血都當什么了,她是害怕我會毒死她不成?”柏亦謙一回來,沈清婉立馬就告起了狀。
柏亦謙看向夏小離,小離也不爭著說話,垂下眼簾,她從小就不會告狀,何況沈清婉是他媽,她能指望柏亦謙說他媽的不是嗎?柏亦謙也不是對母親言聽計從的孝子,但除非在大事,一般的小事上也是順著沈清婉的。
“小離不會這樣想的,她前些時候也跟我說過,不想喝那些藥,是我一直忘記跟你說,今天既然說到這事,媽,既然小離不愿意喝,你就別逼著她。”柏亦謙也去問過醫(yī)生,小離這身子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宮寒,別的全沒太大的問題,而且他想,要治也該找正規(guī)的醫(yī)生,這樣所謂的偏方他靠不靠譜還是另說,這個味道他聞著都覺得難受,何況還要喝的夏小離,他都替她覺得可憐了。
“哪能由她的性子來,藥的味道是不好了些,可是真有效?!彼閷ち嗽S多名醫(yī)才是到得的,那名醫(yī)說,他有個病人也是因為宮寒得了不孕的,還是用了這張藥方,前年可不就得了一個大胖小子,沈清婉這一聽可不就心動了,她就希望兒子有兒有女,將來能夠兒孫滿堂,“保準小離不出兩年,就能再懷一個?!?br/>
懷孩子對柏亦謙就是一個心病,一次差點把他和小離兩夫妻給折騰個半死,他哪還敢再讓小離再懷,別說是真這么做,聽聽都是不行的。
“我沒打算讓小離懷,我有團團一個就夠了?!?br/>
柏亦謙說的大實話,可是沈清婉卻聽不得他這話。
“團團是可愛,但她到底只是一個女孩?!彼膊皇钦f不疼團團,就希望團團能有個弟弟,她也沒說逼關(guān)他們離婚,只說要幫小離調(diào)養(yǎng)身子,看看能不能再生一個,如果實在不能,她也不會就一定強求,自己只是一片好心,倒變成了壞人,沒人領(lǐng)情,她這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了。
“我就喜歡女孩?!卑匾嘀t直接頂過去,“我們的生活我們自己會過好的,媽你老人家享享清福就是了,別搞這么多事出來?!卑匾嘀t一個大男人最煩的就是這些婆婆媽媽的事,當初周如在的時候,他就天天聽著她們吵,周如走了,他以為耳根子可以清凈,可結(jié)果變成了和小離吵,煩都煩死了,自然也就沒有好脾氣,再說柏亦謙就不是一個會對人委婉說話的人。
沈清婉一直覺得柏亦謙肯定是會站在她這一邊的,畢竟自己也是為他們好,而且自己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婆婆,可柏亦謙這一句話卻是傷了她的心,真真是娶了媳婦不要娘,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兒子現(xiàn)在偏袒著別的女人,成了別人的,哪個當娘的能甘心。
“好啊,你現(xiàn)在的意思是說我多管閑事了是吧,覺得我在這里礙手礙腳,礙了你們的眼是吧?是我自討沒趣,沒事找事干,千辛萬苦找來藥方,天天給她熬著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你現(xiàn)在滿腦子滿眼就是這個女人,你都被她迷昏頭了你,好,嫌我虐待你的心肝寶貝兒是不是,嫌我礙眼了是不是,我這就走,我回b市去,再也不來這惹人厭煩了。”說著就要回房收拾東西去。
“媽……”柏亦謙無奈,他就一句話,他媽倒是長篇大論起來,他原也不是那個意思,也不知道他媽年紀越大越發(fā)愛使起小性子來。
“你別攔我,讓我走?!鄙蚯逋駳鈽O了,本來婆媳吵架嘛,要是她兒子站在她這一邊說幾句也就沒事了,可柏亦謙偏偏一個勁替夏小離說話,這才是讓她真正生氣的。
柏亦謙沒動,倚在房板上:“媽,我不是攔你,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天色已晚,你要走也得等明早?!彼麐尙F(xiàn)在成天住這里,家里都好幾個月沒回,連他爸都有怨言了,回去倒也是好的。
沈清婉沒想到柏亦謙會來這一句,哽住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夏小離也沒料到他不勸阻,反倒讓他媽媽明天回去,也愣住了,不過私心來說,沈清婉回去,夏小離肯定是開心的,沒長輩盯著束手束腳的,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要說年輕夫妻多半也是不喜歡和家長一起住,現(xiàn)在的女孩擇偶條件有一樣居然是要對方死了父母的也不是沒有。
“你,你……”沈清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你這個不孝子,你居然趕媽走,好,我現(xiàn)在就走,我走……”
沈清婉這回是真被兒子氣到了,連行李也不顧得收捨,什么也沒帶就跑出家門。
柏亦謙閉上眼睛,他這個媽怎么越來越任性了?真是被他爸寵壞了。
“你怎么這樣啊,也不勸著你媽點,還把她氣跑了?!毕男‰x瞪了柏亦謙一眼,趕緊跑出去追人,跟沈清婉相處這么久,沈清婉也不是個心思深沉的人,性子是怎么樣的,只待處上一兩天便摸得透透的,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有時候說話難聽,心卻是好的,為她熬藥也是為了她好,一般的婆婆倒真不如沈清婉這樣有心思,剛才就是跟她口角了幾句,一家人哪能沒有磕磕碰碰的。
這回里外不是的人倒成了柏亦謙,柏亦謙頓感無辜,他都是為誰啊他。
看吧,說娶媳婦娶媳婦,兩個女人一臺戲,哪個都不是的好惹的,柏亦謙嘆了一口氣,也跟著追了出去。
當踏出家門,一個轎車朝他開了過來,并在他的面前停下,柏亦謙停下腳步,等待車上的主人下來,這里的別墅彼此間都離得極遠的,這一區(qū)就住著他們柏家兩兄妹。
首先映入眼簾的一雙白色高跟鞋,然后是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熟悉的臉,盈盈的目光,這一眼似乎便成了一眼萬里,恍如隔世,嘴角擒著淺笑,一如初見時候,那個溫婉一心只為他的傻女孩。
“亦謙……”淺淺的一聲呼喚,將柏亦謙從回憶中喚了回來。
“什么時候回來的?”若換了以前,他可以對她冷臉相待,置之不理,可知道了她當初離開的真相后,心里到底是對她有些愧疚的。
“昨日!我們這么久沒見不請我進去坐一坐嗎?”女子淺笑道,看著他的眉眼,十年的光陰,當年仍有些稚嫩青澀的少年如今已經(jīng)變得成熟穩(wěn)重,與以前大不相同了,可她的腦海始終把他當成昔日少年。
“請進?!卑匾嘀t開了門。
楚妍站在大門口,看著屋里的擺設(shè),很溫馨,很有一個家的感覺,大廳中還有一張很可愛的嬰兒車,喜羊羊的造型,屋里面堆滿了玩具,她記得柏亦謙喜歡的顏色永遠只有單調(diào)的黑白兩色,可他現(xiàn)在卻將家布置得如此明艷的顏色,他當真是改變了嗎,始終不變的人也許只有她。
“進來坐?!卑匾嘀t給她倒了杯茶,楚妍不喜歡喝別的飲料,只喝茶,她的母親是潮汕人,對喝茶很講究。
“謝謝,你還記得我喜歡喝茶?!彼降走€是記得她的,楚妍有了一絲安慰。
“記得?!背麨槿瞬⒉惶籼蓿看魏退鋈?,她都一定只會點茶,他當然會記得。
楚妍淺淺一笑:“我聽說你結(jié)婚了,我實在很好奇是怎樣的女子能收伏你的心,一定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她不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