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軍隊(duì)學(xué)過包扎?!绷帜邦H為不好意思的說道。
魏蕓頷首,軍隊(duì)里都是男子,只要止住血就行,誰管你好看與否。
小貓在魏蕓懷里安靜的待著,手指撫摸著柔軟的毛發(fā),指尖碰到懷中硬物,哪里是今日購買的玉簪子。
抬眼往向身邊賞月的男子,指尖輕輕一跳,男子安靜的坐在一旁,棱骨分明,眼睛如此刻天上的星辰一般,里面好似容納了萬千。
林陌回過頭:“怎么了?”
魏蕓急忙扭過頭,撫摸著懷中的貓,面上一派平靜:“沒怎么了?!?br/>
二人靜默的坐了沒多久,貓的主人就找過來了。
俞箬一身煙花散花裙,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樹下,猶豫了一瞬,才面帶難色的說道:“打擾二位了,請問可有見過一只白色的小貓?!?br/>
魏蕓早就看到了俞箬,只不過俞箬在這里那俞瑤夕十有八九也在,想到那人的品性她不太想打交道。
只是沒想到這小貓會是俞箬的。
她轉(zhuǎn)過頭柔柔一笑:“俞姑娘說的可是這只貓?”
俞箬看到魏蕓同一男子在這里,心底不由得驚訝了一下,好奇心趨勢不由的看向旁邊的男子是林少將。
抿了抿嘴唇,看到魏蕓將懷中小白貓露出來,驚喜道:“是它。”
魏蕓笑了笑,將懷中貓抱給俞箬:“小貓腳掌被樹枝戳破了,你小心些?!?br/>
小貓看到自家主人,不滿的沖主人委屈的叫喊著。
俞箬接過小貓,看到腿上包扎的傷口默了默,這包扎的為實(shí)太丑了些,笑著同魏蕓感激道:“真是多謝蕓姑娘了?!?br/>
“無妨?!?br/>
魏蕓看到俞箬眼神時不時的看向一旁的林陌,笑著解釋道:“我聽說開元寺后山夜色挺美,夜里睡不著便來看看,沒承想在這里遇到了林少將?!?br/>
俞箬看到林陌微微頷首,揉了揉懷中小貓的腦袋,引得小貓不滿的叫了一聲:“開元寺的夜色確實(shí)很美,聽說站在后山頂上能夠收納整星空,我今夜來就是想來看看,可半路小貓貪玩?!毖壑辛髀缎┰S遺憾:“現(xiàn)在夜色已深,去山頂恐怕來不及了。”
這俞箬到底還是同俞瑤夕不同,且不說出挑落落大方,見自己與林陌深夜了還在一起,心中雖然差異,卻沒有開口詢問,面上也沒有絲毫異樣。
魏蕓笑著說道:“這里雖然距離山頂還有一段路程,可星空卻是也可收納。”
見俞箬果真抬頭去看星空,魏蕓邀請道:“不如一起在此賞賞月色,回去時也好有個伴?!?br/>
俞箬抬眼看了一旁負(fù)手而立的林陌才點(diǎn)頭。
三人坐在樹下,夜色深沉,月白好似也沒有剛才那般透亮如水,但天上卻是繁星點(diǎn)點(diǎn),如姑娘的發(fā)釵閃閃發(fā)光。
俞箬偷偷打量了魏蕓一會,女子仰頭望著星空,精致的下巴似是被夜色沉淀了一番,如扇的睫毛輕輕的顫抖。
貝齒輕咬了下唇,紅唇霎時泛出點(diǎn)點(diǎn)白色,似是掙扎了一瞬才開口道:“我怕是不能久陪蕓姑娘了。”
魏蕓回頭看著她,見她面露難色的樣子,不由得開口問道:“俞姑娘可是遇到什么了?”
俞箬搖了搖頭,對上魏蕓的眸子,開口道:“剛才我同妹妹分頭找小貓,此時她沒尋到,怕是要找到這里來了?!?br/>
這姑娘心也不壞。
魏蕓笑著搖搖頭:“俞姑娘出來一次不容易,今夜來看夜景那便好好看看,至于令妹,尋過來一起賞月就好了?!?br/>
真能一起賞月嗎?
俞箬多看了魏蕓兩眼,見她一臉不在意的事,只得不在多言,只是摸著小貓的手不由得加快了些。
夜色漆黑,四面寂靜。
魏蕓突然開口問道:“俞姑娘同太子感情如何?”
俞箬手指抖了抖,看到面前人臉色如常,似乎只是為了活絡(luò)氣氛,眼底看向懷中熟睡的小貓,柔柔道:“自是很好的?!?br/>
“他對你好嗎?”
俞箬撫摸小貓的手頓了頓,抿了抿唇:“很好?!?br/>
魏蕓挑了挑眉,忽的回頭說道:“太子這人不簡單,你在他身邊應(yīng)該小心些?!?br/>
這個人,她怎么敢?
她不怕自己傳到太子耳朵里嗎?
看到坐在魏蕓身后的林陌神色如常,只是抬頭看月牙,并沒有對魏蕓說的話感到半點(diǎn)異常。
“我覺得太子并不是真心待你。”
俞箬只覺得手指冰涼,腦海中回想著自己父親冷著臉對自己說的話:“嫁給太子做太子妃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你成了太子妃我們俞家在朝堂上也能站的更穩(wěn)?!?br/>
這個太子妃不過是為家族利益而存在的。
她只覺得周圍似乎降溫了不少,身子也冰冷了不少,她淡淡的笑了一聲,笑聲慘淡,似是如不遠(yuǎn)處那顆明明深處綠葉成蔭之處,可唯有自己枯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杈。
抬起頭看著將要被淡云遮住的月牙,輕聲道:“我如何不知道太子不是真心待我?!闭Z氣里有無奈。
魏蕓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聽到她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于他又有幾分真心?”
她回過頭對上魏蕓的眸子,如小姑娘犯錯沒被抓到的調(diào)皮時眼睛亮了起來。
“若不是父親所逼,我也不會,也不想坐這個太子妃的位置?!?br/>
魏蕓淡淡的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道:“很多事自己決定不了,但能決定自己活著的態(tài)度。”
俞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種應(yīng)該爛在肚子里的事,為何輕而易舉的就跟一個僅僅只是認(rèn)識還不太熟悉的人說出口。
俞箬看了魏蕓一眼,姑娘鬢發(fā)被風(fēng)吹亂,被小指勾耳后。
可能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自己坐上了太子妃,頂著太子妃這個頭銜的榮耀,他們只看到了自己的明亮。可這份榮耀她撐得太累了。
只有眼前的少女看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她只覺得全身冰冷,只有懷中小貓能給你些許溫暖,鼻尖莫名的有些發(fā)酸。
魏蕓淡淡道:“總之,太子非良人,你該小心些?!?br/>
“魏蕓!”一道翠綠色的身影突然從草叢里跳出來,冷言道:“你在背后私自議論太子,還蠱惑太子妃,你安的什么心?”
“瑤夕?”俞箬被嚇了一跳,心頭莫名的慌亂起來:“你何時過來的?”
俞瑤夕不理自己姐姐,看到一旁的林陌微微皺眉,眼底神色沉了下去:“魏蕓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魏蕓輕瞟了一眼面前的人,神色淡淡沒有絲毫慌張,反問道:“你想讓我說什么?”
俞瑤夕看著魏蕓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不由得怒氣更盛,袖子里指甲插在手掌了,呼吐了兩口氣:“不是我想讓你說什么,是你剛才說了什么。”
魏蕓搖搖頭,清冽的聲調(diào),仿佛珠玉落地,不帶任何語氣:“你想過你姐姐嗎?”
俞瑤夕愣了一瞬,看到身邊捧貓的少女眉間秋水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擔(dān)憂,濃濃的擔(dān)憂,皺眉道:“你蠱惑太子妃,現(xiàn)在還誣賴太子妃。”
“瑤夕!”俞箬喊出這一聲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臉上疲憊的神色浮現(xiàn)。
“姐姐?!庇岈幭λ剖遣桓市牡暮傲艘宦暋?br/>
就這么放過魏蕓她實(shí)在不忍心。
魏蕓走上前來,凝視她好一會兒,才用著冷冷的語調(diào)說道:“你知道你姐姐為了俞家付出多少嗎?”
俞瑤夕久久怔愣不已,咬牙道:“跟你和關(guān)?!?br/>
魏蕓移開眼睛,冷冷一笑,恍若罌粟綻放:“自是不關(guān)我的事,只是我看不下去而已。一個姑娘為了家族放棄自己的所有,憋下了郁氣和不甘,現(xiàn)在好不容易小心翼翼松了一口氣,卻被自己親妹妹給硬生生拍回去?!?br/>
魏蕓斜眼看著俞瑤夕,很是疑惑的問道:“你是俞姑娘的親妹妹嗎?”
俞瑤夕咬了咬銀牙:“你休想在蠱惑我?!?br/>
魏蕓不理她,繼續(xù)問道:“你了解過你姐姐嗎?”
這句話猶如在她頭頂炸起一聲悶雷,霎時頓在原地。
她驀然想起小時候姐姐總是記得她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她喜愛吃桂花糕,姐姐便在自己院子里移栽了一顆桂花樹,每當(dāng)桂花開時自己總能吃到新鮮的桂花糕。
自己嫌挑魚刺麻煩,姐姐便仔細(xì)挑出魚刺將魚肉留給她。
可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俞瑤夕臉色漲紅不肯承認(rèn),嘴硬道:“那是我姐姐,我至少比你了解?!?br/>
魏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是你的事?!?br/>
“你……”俞瑤夕看著魏蕓的背影,心頭不由的生出一團(tuán)火來。
“瑤夕!”俞箬打斷她的話:“這件事,不準(zhǔn)在提?!?br/>
俞瑤夕不甘的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林陌走到魏蕓身邊低頭說著什么的時候,目光閃了閃黑瞳閃過一絲冷光,看了一眼小白貓問道:“姐姐,不是去尋貓嗎?怎么會跟魏蕓在一起?!鳖D了頓又開口問道:“還有林哥哥怎么會在這里?!?br/>
俞箬見自己妹妹不在追查,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柔聲道:“小貓的腳掌被樹枝戳破了,是蕓姑娘和林少將救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