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死了,還會有人記得我,在每年的忌日,還能給我燒些紙,上柱香。若是我死了,林重或許還會記住這個妖怪,日后替我報仇吧。若是我死了,李雪燕能救回嗎?啊,不對,我死了,她也就救不回來了,得在被列缺洗盡精血前救回來。
劍已斬下,但心中卻是有思緒萬千。
青衣女子衣袖紛飛,一截雪白伸出,白玉般的手掌,忽然化鋒利之爪,一把抓住了白云飛這兇猛的一擊。可是連她也沒有想到的是,在她抓住列缺的時候,白云飛居然鬼魅的笑了起來。
不曾像前幾次那般驚天動地的大動靜,只是看見青衣女子衣襟紛飛,右手握爪,抓住了那斬來的列缺。
下一刻,只見青衣女子那雪白的手背上居然泛起不該有的青意,整只手也像失去了血色般,蒼白無力,而再看白云飛,卻見他笑意更甚。
在這可怕的時候,身后枯木林中,一陣陣鬼嚎響起,在無邊黑暗之中,不只有多少的眼睛正盯著此處,白云飛只是瞟了一眼,便如同電擊,整個人也為之頓了一下。
那是已經(jīng)昏過去的李雪燕,正靠在樹旁,身前身后,盡是妖魔魑魅,那一雙雙貪婪的目光正在李雪燕身上掃視著,卻不曾何原因,始終不曾靠近李雪燕身前三分之處。
青衣女子,霍然仰頭,一聲尖嘯,刺破了這原本就不平靜的夜晚,隨后整個人都化作一道青煙,沖開了那如漩渦般的列缺劍,落在了遠(yuǎn)處,一臉驚愕的看著白云飛以及他手中的劍。
可即便是這時,青衣女子還是那般的溫柔嫵媚,輕輕動了動手,發(fā)現(xiàn)并無大礙,再是輕聲笑了出來,那一笑,連遠(yuǎn)處身為女子的李冰仙都為之一顫,可白云飛依舊面色發(fā)冷,全然不動。
不知何時,起風(fēng)了,吹過眾人的臉,帶來一絲深秋的涼意。
青衣女子輕咬下唇,微笑著問道:“少年郎,可曾在我眼中看見了什么嗎?能否告訴我呢?”
白云飛沒有答話,手中的列缺卻替他回答了,只見藍(lán)芒一閃,白云飛提劍再度殺了過來。
青衣女子那溫柔如水的目光望著沖殺過來的白云飛,輕輕嘆息了一聲。
白云飛此刻心中卻嘆道:若我練的是火云劍法而不是這狂流劍,這妖孽早已伏誅了吧。然心中卻已升起熊熊之火,只為斬殺眼前這青衣女子。
既然一切都成定局,那便決死吧。
青衣女子抬起手,輕指白云飛。只聽得妖聲四起,身后枯木林中,無數(shù)妖魔魑魅如潮水般涌出,直沖向正沖殺過來的白云飛。
只在一瞬,白云飛便被無數(shù)的妖物吞沒,再看不到半點身影。
這一刻,青衣女子嘆息再起,一雙玉手,輕輕撥弄著兩鬢秀發(fā),一雙如水的眼眸看著那團團妖物,已經(jīng)看不到再有任何的藍(lán)芒了。
然就在片刻之后,讓人吃驚的事發(fā)生了,只見白云飛在一片黑壓壓的妖物包圍中破群而出,劍隨人走,所過之處,鮮血橫流,除了少數(shù)體型較大,或是說道行較高的妖物還能抵擋一二,其他妖物竟是被白云飛一擊斬殺。
只看到無數(shù)妖物的血染在了白云飛的衣服上,更有無數(shù)浸入列缺之中,一時間,藍(lán)芒微弱,紫黑之色蜂擁四起,纏繞在白云飛的四周,大殺四方。
“轟隆”,一聲巨響,白云飛將眼前所見的一切盡皆斬殺,伴隨著的是數(shù)不清的哀嚎聲,原本包圍白云飛的妖物大半被殺,少數(shù)四散逃開了去。
青衣女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已然破開妖群的白云飛已經(jīng)沖到了不遠(yuǎn)處,恨恨的一跺腳,青衣女子也閃身進了枯木林中。
白云飛一路沖到枯木林前,卻堪堪停住了身子,重重嘆息一聲,卻是沒有踏進去一步,想了想,倒飛回去,來到了李冰仙他們?nèi)嗣媲啊?br/>
李冰仙看著渾身鮮血的白云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白云飛咧嘴一笑,先開口起來:“打昏他們,走,即刻趕回蜀山版搬救兵去,隨后去一趟古劍,把這把列缺還給我爺爺,不能讓它埋沒在此?!闭f罷像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才見列缺從手上取了下來,取下來的那一刻,白云飛整個手掌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鮮血流個不停。
李冰仙沒有動,反而是以不似她作風(fēng)的輕輕柔柔的問道:“那你呢?”
白云飛笑了起來,拔出了楚天和背上的青木劍,揮舞了幾下,才答道:“我你就別管了,只盼還能有個全尸,這青木劍我拿走了,反正也只是你們蜀山的制式劍?!闭f罷也不管李冰仙是何反應(yīng),提劍殺入了枯木林。
那獨身沖進去的背影,那般寂寞,卻又似慷慨赴死的灑脫。
看著白云飛的背影,在那一刻李冰仙只覺得若是自己也能夠遇見這等男子該多好。拍了拍自己的臉,李冰仙將這一切都甩出了腦海,看了流歌一眼,卻是有幾分的憎恨之色,一咬牙,一把抓起楚天和,朝著西方的蜀山飛走了。
等到白云飛進了枯木林,才看清這眼前的景色。
月光如水,灑在這滿是落葉,荒涼的枯木林中。
那青衣女子低頭顧盼,柔順的長發(fā)順著肩,緩緩的披下,如水的眼波,正柔媚的看著沖進來的白云飛。
“你的劍,怎么換了,少年郎?”忽然青衣女子輕啟紅唇,輕柔的問道。
白云飛沒有答話,只是他不住顫抖的右臂卻告訴自己,撐不了多久了。看著不遠(yuǎn)處樹下的李雪燕還無事,他心中也多了幾份的鎮(zhèn)定。
在這無邊的枯木林中,微風(fēng)刮過,卻是掀起一陣回響。
枯木林深處,卻是那無邊的黑暗之間,此刻卻剎那的洶涌起來。白云飛心中大驚,目光也移開了青衣女子,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無邊黑暗。
青衣女子卻是早就知道白云飛會是這般反應(yīng)一般,淡淡的笑了起來。
青衣女子身后,那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中,緩緩地亮起了兩道明燈,可若是再仔細(xì)一看,那黑暗中的明燈卻又不像是燈,狹長而非圓,在其中間,更是有兩道細(xì)長的裂縫,散露出陣陣的寒意。
一切似乎都進入了冰冷的可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