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消滅了目前國內規(guī)模最大的犯罪團體墨龍幫,并成功消滅墨龍幫幫主暮城與其妻子李蕓。此消息一經傳出,便已轟動國內數(shù)家媒體,記者每天蹲點出現(xiàn)在A市的公安局大門口,為的就是采訪一下當時的場面以及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物。當公安局局長單崇出現(xiàn)在記者們的面前時,只見一幫記者,你推我,我推你,時不時來個凌波微步,又或者是降龍十八掌,個頂個都成了武林高手,冒著生命危險,冒著被同行暗算的危險,冒著被擠成肉餅的危險,拼了命的往前簇擁而去。讓準備從警車上下來的單大局長一陣惡寒,甚至有點不敢下車的趨勢。單大局長一臉嚴肅的下車了,同時下車的還有蕭國平和幾個重要的人員,蕭國平也不知道為什么局長會讓他坐上車,也不知道為什么連他也要接受采訪。
下車之后,單崇站在前面,后面跟著蕭國平和幾個重要的警務人員,記者們一看這陣仗,也收斂了很多,不急著往前擠了,反正人也不會跑掉。單崇對著記者說“這次行動,警方可以說是大獲全勝,雖然損失了不少精英,也有很多人受傷,但是我們卻也一舉消滅了墨龍幫這個犯罪團體,這條線我們追了很久,過程中也損失了很多弟兄們,但是我們?yōu)榱苏x而犧牲,理所當然!”蕭國平站在后面靜靜地聽著單崇講話,但是心里卻在想當時的那個小女孩,自從案子結束后,每當想到那個小女孩的眼神和話,總是會渾身發(fā)冷,晚上睡覺時也會常常做夢,甚至有一次居然掐著妻子的脖子喊著不要殺我的孩子!不要殺我的孩子而驚醒!他覺得雖然警察是正義的,但是那個小孩子又有什么錯,為什么要讓一個才幾歲大的小孩來承擔這一切,來面對這血淋淋的槍戰(zhàn),即使那個孩子異于常人,單還是一個小孩,沒有了父母,沒有人照顧,她會怎么樣?一切的一切,在蕭國平的腦袋里回響,直到看到一個話筒遞到嘴邊,才反應過來。
這個記者問他:“聽單局長說您是這次戰(zhàn)斗中表現(xiàn)最為出色的士兵,您成功的擊斃了暮城和他的妻子是么?可以描述一下你是怎么突入重圍,和當時的現(xiàn)場狀況么?”這時的蕭國平也只能木訥的點頭,畢竟這是事實,再怎么不得已,也是事實,是他逼死了暮城,殺死了李蕓,即使是為了就那個女孩,但畢竟是殺了人的。有時蕭國平甚至會這樣想,警察唯一的好處就是殺了人不用負責,而且還可以把理由說得冠冕堂皇,我們是為了救人,是么?真的是為了救人?還是其他。。。
回警局的路上,單崇笑著對蕭國平說:“國平啊,我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考慮退休了,聽說你家里人很期待你的表現(xiàn),我和你父親也是當年的戰(zhàn)友,我和他一樣,希望你有所作為,好好干啊,等過一兩年我退休之后,這個局長就是你的了!”說完便自顧自的笑著走了。剩下蕭國平和幾個警察站在那,這時候一個小陳拍拍蕭國平的肩膀,“頭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樂壞了吧?馬上就要當局長了誒,到時候可別忘了哥們幾個啊,話說后來那小女孩找到沒有???是不是被人帶走了還是怎么了?誒?頭?說話啊?”蕭國平聽著小陳在耳邊嘰嘰喳/喳的口水亂噴,心里煩的要命,頭痛欲裂,回頭瞪了他一眼就走了。小陳撇撇嘴,和旁邊的人說:“kao,拽什么拽啊,不就是靠這父親的關系上來的,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么?”旁人聽了也說,誒,你嫉妒了吧?有能耐你也讓你爸爸當個將軍,也讓你爸爸和咱局長攀上點關系???有些人,咱是嫉妒不來的,咱就老老實實做好咱的小警察,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啊。
蕭國平渾渾噩噩的在警局呆了一天,由于破獲了墨龍幫,所以警局這兩天比較清閑,但他反而希望自己忙起來。甚至越忙越好,這樣他就能忘記那個小女孩?;氐郊遥吹狡拮痈读杞谧鲲?,他換了衣服。直接癱倒在沙發(fā)上,付凌江做好了飯,三菜一湯,擺在桌子上,來叫蕭國平吃飯,卻看見他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坐在沙發(fā)上?!霸趺戳??那案子不是破了么?怎么還無精打采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請個假好了。”付凌江看著蕭國平心疼的問道。蕭國平也反應過來,他覺得不能讓妻子也跟著擔心,說了沒事,就是最近壓力太大,對了,孩子呢?他為了轉移話題,問孩子在哪。付凌江笑了笑,指著他的頭說:“你啊,一忙起來連孩子都忘了,她今天要去爸媽那里住啊,爸媽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家伙了,隔三差五,就要我抱小芊過去玩,每次都要買一堆吃的玩的,在這樣下去,孩子都要被慣壞了,”蕭國平看著付凌江,感覺有些過意不去,自從她跟了自己,不是擔驚受怕,就是忙于家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連生孩子的時候,自己都沒有陪著這個女人,但是她卻從來不抱怨?!澳阕约阂粋€人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實在太累了,要不然就把孩子放在咱爸咱媽那吧,讓他們幫著照顧,也正好能讓二老有個伴,你也能安心工作了?!备读杞粲兴嫉南肓讼耄菜闶悄J了,自己是一個外科手術的醫(yī)生,平時有手術的時候忙的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照顧孩了,雇來的保姆自己也不放心,還不如放在自己爸媽那里,也是個辦法。
晚上,夫妻二人洗完了澡,躺在床上,蕭國平不知為何,每每關燈之后,記憶力那雙眼睛,那張臉,還有那一句句話,總會放大無數(shù)倍浮現(xiàn)在自己面前,是的,他承認,他被一個只有4歲的小女孩嚇住了,小女孩說的話總是一遍一遍的在他耳邊回響,他用雙手堵住耳朵,大聲的喊出來,嚇得付凌江急忙叫醒他,把他摟在懷里。蕭國平比付凌江小,結婚之前,付凌江總是認為蕭國平是個小鬼。她輕輕的在蕭國平耳邊說:“國平,沒事了,沒事了,沒人會害我,沒人會傷害我們的孩子,你怎么了?又做惡夢了么?我是你的妻子,有什么事要告訴我好不好?我不希望你自己承擔?!庇谑鞘拠奖惆旬斕斓氖乱晃逡皇恼f出來,頓時感覺說出來之后,心里舒服多了?;仡^看付凌江,對上的是一雙說有所思的雙眼。耳聽到的話,便也像夢魘一般進入他的耳朵?!皣?,辭職吧,不要再做警察了,你知道么?我真的很擔心你。每次你出任務時,有時全身而退,有時會受傷,我真的好害怕,怕有一天你就再也回不來了,你辭職好不好?不要再做了!”說完,蕭國平便感覺一滴滴炙熱的物體滴落在自己臉上,脖子上。這是第一次付凌江向他提出要求,也是結婚后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工作而流淚,他真的覺得很對不起這個女人,但是,他從小就被自己的父親以一名警察的身份訓練長大,一直認為正義是警察的象征,直至這次的事件,他慢慢的坐起來,點了支煙,慢慢地抽著。
當蕭國平把印有辭職信擺在單崇的桌前的時候,單崇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他直勾勾的盯著蕭國平看,企圖看出他的思想?!澳銢Q定好了?為什么要辭職?你知道么?我已經向上級推薦了你,只要我一退休,你就是這個公安局的局長,這間辦公室就是你的,你也將成為A市最年輕的局長,但是你現(xiàn)在要辭職?為什么?難道你的父親同意了?你辭職之后要做什么?”蕭國平淡淡的說:“我想好了。我要辭職做一名體育老師,再也不會當警察,謝謝你單局長,我知道你對我的期望很高,但是這件事沒人能阻攔我,辭職是我自己決定的事。就算家父不同意,我也一定要辭職,所以,真的很抱歉?!闭f完便把,警員的證件和配槍一并放在了桌上,轉身往門口走去。卻聽見“你辭職是為了那個小孩吧?怎么?害怕了么?那個小孩子說要回來報仇,使你害怕了?暮城和他老婆是被墨龍幫的人設計害死的,你認為他們會放過那一個4歲的小毛孩?可能一早就被殺掉了,你一個大男人,怎么會被一個小毛孩嚇倒?”聽到那個小女孩可能已經死了,蕭國平更是止不住心里的疼痛,回過頭大喊,既然你們知道她會被殺死?為什么不救她?她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你們居然那么絕情不管她的死活?單崇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如果救了她,就難保那個小女孩長大之后不會做出對社會不利的事,讓他們黑道的自相殘殺?不是最好不過的事么?國平,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心軟,當警察最容不得的就是心軟,一個男人如果心軟,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蕭國平冷冷的笑。那笑里是鄙視,是不屑,是悔恨,“如果當警察的正義就是這種毫無用處的東西,那我寧可不要警察這個頭銜!”說完便義無反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