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清荷苑是藍家在姑蘇最美的一個別苑,尤其是夏日,荷花滿園,蓮蓬滿湖;別苑紅墻邊上,栽種了一圈的柳樹,夏季垂柳青蔥,微風吹過甚是好看。
這里的亭臺樓閣在湖中央,就像一個就像一個小島一樣,被湖水圍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暑圣地。
“這是在下的別院,名為清荷!”藍奕誠說道。
冷半夏將這院子細細打量了一圈,蹲在湖邊,輕輕拉過一旁的粉尖荷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荷花的清香撲面而來,氣氛清淡卻不濃重,淡雅卻不俗氣,讓人心曠神怡。
藍奕誠看到冷半夏如此,不禁的笑了笑,隨即說道:“想你最近也無處可去,這清荷別院就暫且供你居住!”
冷半夏起身拱手謝道:“多謝藍前輩!”
話音剛落,殷弈誠思緒一轉,又復說道:“不知姑娘芳名?”
“冷半夏!”脫口回答道。
話音落,幾只蝴蝶飛了過來,落在了冷半夏的肩頭,冷半夏一回頭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將蝴蝶拍了下去,連忙躲到了藍奕誠的身后,知道蝴蝶飛走了才小心翼翼的出來。
“你怕蝴蝶?”
“在雪谷里從來沒有這些,當然會怕了!”
雪谷是在一座山峰之中,巖洞之內,巖洞之大貫穿了整個山脈,里面錯綜復雜,洞連著洞套著洞,猶如一個迷魂陣一般,五毒教雖為世人不容的邪教,但守在這巖洞之中,則是易守難攻的的天然絕佳地勢。
而五毒教是波月教的一個分支,早年間,波月教的二十四護法之首的黛綺羅和波月教掌門起了爭執(zhí),世人紛傳是因愛生恨,所以黛綺羅帶領著自己的布眾脫離的波月教,來到了雪谷,自立門派。
而黛綺羅以毒美人著稱,擅長制毒、下毒,其中有一味毒名為“睡美人”,是波月教的鎮(zhèn)教之寶也是黛綺羅獨有的,用了世間的最毒:眼鏡王蛇、西域曼巴蛇、黃金奪命蝎、箭毒蛙、西域網蜘蛛、相思豆、水毒芹、附子草還有常年以雄黃、朱砂喂食的蜈蚣、蟾蜍、壁虎配制碾磨成褐色毒粉。
而這毒最特別的地方,單純以睡美人下藥,只需一點便可讓一個人心痛暴斃,卻不留一絲痕跡。而之所以被稱作睡美人,是因為其中還有一味藥,只有黛綺羅知道,每次配藥也是她獨自配好了交出去,這最后一味藥添加進去才是名副其實的睡美人,溶于飯菜里、還是沾于衣物、配飾上,在月圓之夜,清晨早起當公雞叫響的第一聲,此人變會成為活死人,七天之內若沒有黛綺羅親自解毒,則會永遠沉睡,如同喝了十大缸烈酒一般呈醉酒之態(tài),直至死亡!
所以,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千年醉!
多年來,不少人死于睡美人,也有不在少數(shù)的人因而沉睡,而黛綺羅卻沒有解過毒,救過一人。
當黛綺羅脫離波月教,睡美人也隨之離開,不久之后,江湖上便多了一個五毒教,不足兩年,便于波月教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而曼陀的師傅則是黛綺羅,曼陀在波月教出生,由黛綺羅撫養(yǎng)長大,幼時跟隨著黛綺羅來到了雪谷,而她也成了睡美人唯一的傳人!
兩人輕輕一躍,點著滿湖的荷花、荷葉,便躍到了湖中心的小島上,藍奕誠走向這里的閣樓,幸好他最近有打算到這里小住的習慣,所以這里早早的被打掃了出來,沒想到卻是為個人不諳世事的小丫頭準備。
屋子里布置的很別致,一切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家具,一進門便看到一扇屏風,用上好的白色絲絹布繡著四君子之中的蘭花,屏風之后則是一張書桌,桌上擺著一個鎏金燭臺,上面的紅色蠟燭還是新的,沒有點燃過。
一旁有一扇門,門后是這閣樓的臥房,在輕紗帳后是離地有一尺的雙人睡榻,一旁的窗下還擺放著梳妝臺,那合上的梳妝盒用祥云圖案鑲著金邊,很是大氣,但總覺得遇著屋子有些格格不入。
冷半夏有些好奇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看著桌上如盆大的銅鏡,說道:“前輩已有夫人?”
藍奕誠聽后眉頭一皺,有些不悅的說著:“有!”
冷半夏緩緩轉過身,看著臉上陰云密布的藍奕誠,眉目一低,說道:“前輩是怕我住在這里,被夫人知曉,為難前輩?若是如此半夏離開便是!”
藍奕誠臉上閃過一抹苦笑,隨即很是平靜的說著:“無妨!她那里我自會和他說,你安心住著就好!”
時至傍晚,藍奕誠提著一個飯盒,帶著幾個丫鬟仆人乘著船兒來到的湖心小島,坐在房頂上眺望遠方的冷半夏見后,隨即一躍而下,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們,只聽著藍奕誠說道:“她們是來服侍你的,按照你的身量,做了幾身衣服......這是給你帶的飯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嘗嘗。”
反應過來的冷半夏上下打量了這幾個丫鬟,隨即擺手到:“不用,我不需要有人伺候的,多謝藍前輩費心了!”
藍奕誠低頭笑了笑,隨即走到里屋,吃飯的餐桌在樓上,冷半夏隨著他走到了樓上,看著桌子上的四菜一湯,冷半夏頓時有些饞了,在藍奕誠的注視下拿起筷子嘗了嘗,這是她從未吃過的,以前在雪谷里都是食用青菜,從未碰過葷腥,如今這醉雞擺在面前,自是不能抵擋。
“前輩,這是什么?。咳肟谙闾?、美味,比面餅還有嚼勁?!?br/>
“這是醉雞,是用酒和雞一起燉出來的!”
藍奕誠站在一旁,看著冷半夏這般天真無邪的摸樣,頓時覺得開心、放松,不用再他人面前擺著架子。
話音剛落,冷半夏便摸了摸額頭,嘴里嘀嘀咕咕的,最后還是不解的問道:“酒?以前只聽師傅說過,她總是念叨:一醉解千愁,酒是好東西了的什么。這酒到底是什么啊?是不是也像這醉雞一樣好吃?”
藍奕誠低頭微微笑了笑,不愧是第一次下山,什么東西都是一知半解的,倒還真想一個九天謫下仙子,是該說曼陀教的精心呢?還是教的太過迂腐?
“過兩日,我拿一壇來,你一嘗便知!”藍奕誠笑著說道。
冷半夏很是高興的點了點頭,說話間便坐下對著這一桌子的飯菜,便展開了攻勢。
飯菜過半,藍奕誠讓所有的下人盡數(shù)退了出去,坐在她的對面,猶豫了半天,終于開口問道:“你師父......曼陀,可還好?身上的傷可痊愈了?”
冷半夏忽然停住了筷子,用桌旁的早已準備好的帕巾擦了擦嘴角,低頭看向別處,腦海中回想著以往的畫面,師傅曼陀極其要強,每次心頭上的傷口崩裂,她都是一個人躲在密室里,許久才出來,而半夏則是無意之中躲懶不想練功,才發(fā)現(xiàn)的這一秘密。
依著曼陀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讓外人知道的,如今私自下山已是過錯,若是在揭了她了傷疤,讓別人知道了她的短處,那更是過錯。
“我?guī)煾负芎茫瑳]看到身上有傷,還是每天辰時起身練功舞劍的。 ”冷半夏說道。
藍奕誠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隨即很是和氣的又復問道:“你師父把冰蠶絲手套給你,可是要將掌門之位傳于你?”
冷半夏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冰蠶絲手套,雖然師父曾經是這么想過,但是她老人家的心思又怎么能是他們揣測的?況且,這是教中私事,就算他是師父的故友,也不能言說。
“我不知道!這是教中私事,我們這些弟子是權利過問的。”冷半夏打馬虎眼的說道。
可藍奕誠對這個說法可一點也不相信,曼陀性子要強,若不是要打算傳位于冷半夏,怎么會連冰蠶絲手套都給了她。
幾句寒暄的話后,藍奕誠離開了清荷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的憤怒愈發(fā)的重,他原以為曼陀再也不會出來了,心頭上受他那一劍,原以為劍上涂了三七散會命不久矣,就算靠著內力強撐了下來,她心頭上的傷口也難在愈合,難不成她找到了醫(yī)治的辦法?
哼!那又如何?他與曼陀之間的仇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若是曼陀傷真的好了,早就出來殺了他藍奕誠了,過了這么多年連門也不敢出,想必也是油盡燈枯,才會有意傳位與冷半夏。
藍奕誠回到家門口,看著頭頂上的匾額,不禁的大笑了幾聲,有道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如今曼陀的親傳弟子出現(xiàn)了,又怎能輕易放過?她若死了,那五毒教也少了個臂膀。
不過,在她死之前,若不好好利用一番,替她師父還了這這債,豈不是太便宜了她了!
這時,藍奕誠的夫人乘著一頂桃紅色,四角帶著同色的流蘇穗子的轎子,聽到了家門口。
藍奕誠看著她的夫人南宮月汐錦衣華服的從轎子里下來,臉上的冷漠冷的猶如冰窖一樣,眼中慢慢壓下去的怒火,隱隱約約的仿佛還能看見火苗在燃燒。
“夫君,你回來了?妾身有件好事要告訴夫君,夫君可愿意一聽?!蹦蠈m月汐很開心的走到藍奕誠身邊,挽著他的胳膊說道。
藍奕誠迅速的收起了那副冷漠的面孔,瞬間換上了一副好好先生,甚是溫柔的模樣說道:“夫人請說……”
南宮月汐輕撫著她小腹,有些羞澀和喜悅的說道的:“夫君不是說,想要一個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