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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巢兒揮退了所有的奴才。滿腦子都是那一日去乾清宮給皇上送湯時所遭受的“屈辱”!一個人在屋里里對著菱花大穿衣鏡露出瘋狂的笑容,“哇哈哈哈,啊哈哈哈!瑤函,函姑姑!”
笑了一陣,鄭巢兒突地止住笑,狠狠的盯住鏡子里的人,猙獰的面容把原本的花容月貌扭曲的狀似無鹽,聲音也尖利了起來,“瑤函啊瑤函,雖然本宮從來沒見過你,不過一些好事之人私下里相傳,本宮的受寵和你有千絲萬縷的干系!哼哼,怎么可能,本宮是貴人你不過小小一介宮婢,你拿什么與本宮比,本宮備受皇上的恩寵,你又如何能掌握本宮的前程!”
鄭巢兒說道這,心里忽然一驚。她細細的回想著自己被皇上臨幸以來的種種……在乾清宮初上龍床的懵懂,在鐘粹宮被封貴人的驚喜,在咸福宮千般寵愛的風光……想她一個乾清宮幫皇上寬衣解帶的宮女,皇上幾乎每天都能看見她??墒敲看味籍斔遣淮嬖诘?,但是為什么只有那一天會突然寵幸于她呢?而她被封貴人的那一天,好像正是瑤函挨了板子之后不久。
其實還有一點是鄭巢兒百思不得其解的,她如果要像別的娘娘一樣對皇上千依百順,皇上來的次數(shù)倒是少了!可是一對皇上耍點小性子,偶爾拿個腔調(diào),皇上反倒來的勤,賞的東西也貴重。她本來也不是恃寵而驕的性子,可是一旦她溫柔順從了起來,皇上就會不待見她!難道皇上喜歡的就是她的張揚跋扈、盛氣凌人?
再想想瑤函平日里的所作所為,那些奴才在背地里的議論——膽大妄為,任性胡鬧,目無法紀,不尊君上……鄭巢兒心中猛然一空,好像被抽取了所有的支柱,頹然跌落在地。眼中的淚水撲簌簌的滾落下來。
“皇上啊,難道,難道我只是一個代替品,一個影子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鄭巢兒撲在地上哭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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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喇回府后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無眠。
閉上眼,眼前晃動的都是瑤函肌膚的細膩螢光還有一道道勒痕一片片青紫!瑤函緊閉雙眼渾身是傷的樣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而蒙格爾下身堅挺昂然的樣子也不時閃過腦海。真是該死!
“瑤函……瑤函……”馬喇痛苦的咀嚼著這個萬般美好的名字,想著初識她給他帶來的神秘感,接觸后給他帶來的新鮮感,愛上她給他帶來的新生感,被拒絕給他帶來的心碎感,以及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的無力感,她被四阿哥帶走時的絕望感……
一夜過去了,瑤函到底怎么樣了?她身上的“毒”。解了沒有?會是四阿哥給她解毒,亦或是那個凌駕于萬萬人之上的皇上給解她毒……想到瑤函遭遇過或正在遭受的一切,馬喇心如刀絞。
“瑤函,瑤函……”馬喇癡癡的念著這個名字,門被推開了也沒發(fā)覺到。
“爺?!丙愂缟彶捷p移,悄聲來到床邊。
馬喇蜷在床上,頭枕著左手,雙眼半睜半閉,嘴里念著那個占據(jù)了他整個身心的名字。
“爺,該吃藥了?!丙愂鐐?cè)坐在床邊,端起藥碗輕聲說道。
馬喇猛的睜開眼,麗淑駭了一下,手一抖,黑褐色的藥湯順著一只柔荑淌了下來。
“燙嗎?”馬喇面無表情的問道。
“沒有,沒事。”麗淑強顏歡笑,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這是新熬出來的湯藥,怎么會不燙,帕子碰到手上引起她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
“疼嗎?”馬喇又問。
“不疼?!丙愂缏暼艏{蚊,幾不可聞。
馬喇突然抓住麗淑的手,麗淑吃痛手一松藥碗跌落在地摔個粉碎。
馬喇把麗淑的手放到他的胸口處,聲音沙啞的說道?!拔疫@疼!特別的疼,那種疼好像把心掏出來扔到油鍋里炸一樣!”
麗淑嚇的臉都白了,用力抽回她的手,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馬喇好像沒有發(fā)覺麗淑抽出了手,手按在胸口眼神空洞的盯著半空說道,“真的疼!你來摸摸,我的心還在嗎?”
“?。。。 丙愂绱蠼幸宦曨^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嗤——”馬喇回過神望著落荒而逃的麗淑諷刺的一笑,看著地上藥碗的碎片,神色溫柔了幾許,“要是你,你會說把心掏出來給我看看吧!狠心的人兒……”
“少爺?!瘪R吉在門外叫道。
“進來。”馬喇掀開被從床上起身。
馬吉進來先是服侍馬喇穿衣洗漱,等馬喇坐下來喝下第一口茶,這才稟報道,“蒙格爾投了帖子,說請少爺去‘太白居’一聚?!?br/>
“啪——”馬喇用力把茶盞擲到地上,暴跳如雷的大叫道,“好??!我還沒去找他,他竟然敢送上門來了!這個畜生,看我怎么收拾他!”
說著從墻上摘下佩劍,橫眉立目的抓過馬吉大喝道,“他人呢?”
“少爺,”馬吉吃力的說道,“蒙格爾約少爺巳時在‘太白居’會面,現(xiàn)在還早……”
“哼!”馬喇用力推開馬吉,怒氣沖沖的跑了出去。
“少爺!少爺!??!”馬吉大叫著跟了出去。
太白居。
“爺來了,您幾位……啊喲……”小二剛上前來迎客,被馬喇一記窩心腳踢了個后仰。
“這兒爺今天包了!不相干的人趕緊出去!”馬喇大喝道。
雖然還不到飯口,可是‘太白居’的一樓已經(jīng)有了不少的食客,當看到馬喇兇神惡煞一般的擋在門口。眾人一窩蜂的跑了出去,沒一個還想著會鈔。
“哎?還沒給錢呢!回來!”其他小二見狀,有回后堂叫人的,有往樓上跑通知客人的,有追出去要飯錢的,一時間整個‘太白居’雞飛狗跳,熱鬧無比。
“這位爺!您要吃飯要包了小店,是小店的榮幸。您提前找個奴才知會一聲,小店也好及時清客做好迎接您的準備,可是您著說來就來,推門就攆客,小的就鬧不明白您是要吃飯啊,還是要吃了小店?‘太白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這京城也立了上百年了,還從來沒遇到過您這樣的客人!在京城誰都是有頭有臉的,您這樣,不太給面子吧!”掌柜的說著從后堂走了出來,四方臉大眼睛,寬額頭薄嘴唇,頭戴瓜皮小帽,身穿墨綠色富貴連枝暗印花長袍馬掛,腳下一雙羊皮靴,手里攢著倆大核桃。一雙大眼里透出絲絲精光緊緊的盯著馬喇。不卑不亢的說道。
馬喇看著這位掌柜的眼睛,再看看他站的姿勢:一手端著核桃平放在胸前,一手背到腰后看不到是不是拿著什么兵器,雙腿繃直雙腳內(nèi)八字站穩(wěn)——好!馬喇暗贊一聲,是條好漢子,功夫絕對他之上。都說‘太白居’的掌柜南宮滌塵是個身兼內(nèi)外雙修的練家子,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南宮掌柜,”馬喇雙手抱拳,朗聲道,“久仰大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剛才驚擾了貴店客人實在抱歉,剛才在下心緒不寧。一時沖動,還望南宮掌柜不要介意。今天所有客人的食資都由在下包了,這是五百兩,還望南宮掌柜看在在下的薄面上收下。包下貴店的錢咱們另算!”
馬喇說著從銀袋中取出五百兩的銀票雙手奉上。這時樓上的幾桌客人罵罵咧咧的下得樓來,因為不用他們再掏飯錢,所以看到掌柜南宮滌塵在此,都住了口彼此一抱拳,就當今日事是個小插曲,都散了。
南宮滌塵在一旁謙遜而又不過于熱情的笑著,說著客套話把客人送出門外。
看著南宮滌塵的英姿,馬喇暗中點頭,對他的好感又升了一大截。
“富察公子請?!蹦蠈m滌塵送客回來,微笑的對著馬喇一抬手,好像剛才的不愉快完全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哦?南宮掌柜認識在下?”馬喇驚訝道。
“哈哈哈?!蹦蠈m滌塵笑聲隆隆震人發(fā)聵,手里的兩顆虎頭核桃上下翻轉(zhuǎn),看著馬喇高聲道,“富察公子同樣不認得在下,不是也能叫出在下的名號嗎?”
“哈哈哈!說的有理有理?。 瘪R喇也大笑起來,這南宮掌柜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幾句話就引的人對他暗自贊嘆,是個厲害的老江湖!怪不得‘太白居’在京城中并不是哪位皇子阿哥皇親貴戚的產(chǎn)業(yè),也能開的風生水起。這南宮滌塵實在是功不可沒。
“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富察公子請!”南宮滌塵又一抬手,再次請馬喇上樓。
“請。”馬喇頷首率先拾階而上。
“關店門——包場——歇業(yè)——”一個小二在門口高聲唱道。聲音婉轉(zhuǎn)起伏,高音轉(zhuǎn)和,濃濃的京腔京韻聽起來別具一番韻味。
馬喇被南宮滌塵領到一處靠窗的包間,泡上一壺上好的香片,端上幾盤瓜子堅果,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馬喇剛才朗笑后疏解不少的抑郁又席卷而來。
“富察公子,心情不好?”南宮滌塵轉(zhuǎn)著核桃笑問道。
“唉……”馬喇張張嘴,把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一番話強咽了下去。這南宮滌塵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別,只一面就讓人忍不住有傾訴的**。
“為了女人?”南宮滌塵笑笑,自顧的從盤里撿了兩顆榛子,三只手指用力一捏,榛子應聲而開,露出里面雪白的果仁。
“好功夫!”馬喇撫掌贊道。
“雕蟲小技?!蹦蠈m滌塵搖頭笑道,“富察公子只要注意手指與手腕的力量配合。練上幾次也能徒手開堅果了,這好處嘛……不過省了一套錘子鉗子的銀子罷了!”
“哈哈哈哈!”馬喇開懷而笑,他也是聰明人,豈能聽不出來這事南宮掌柜在開解他煩悶的情緒。
南宮滌塵又從盤子里拾起幾顆松子,還是那三只手指,兩個兩個放在一起,只聽“咔咔”聲接連不斷,不一會一盤松子仁就剝好了。
“請!”南宮滌塵把盤子送到馬喇手邊。
馬喇看著這位第一次見面就令他心生親近之感的男子,胸中的煩悶壓的他實在是想一吐為快。
“南宮兄,你說對了,就是因為女人?!瘪R喇黯然道。
“富察公子家資陰厚,家學淵遠,令尊富察大人在朝中舉足輕重,影響深厚,令慈富察福晉為榮妃胞妹,當朝三阿哥又是公子之表弟。在下覺得除了‘情’一字是可望不可求的,其余萬事萬物富察公子似乎沒有值得煩惱的地方。”南宮滌塵目光炯炯的看著馬喇,那眼神好像能看到他心里去。
“南宮兄不棄叫小弟馬喇即可?!瘪R喇謙聲道。南宮滌塵分析的太對了,除了瑤函,他真的沒有什么值得煩惱的。
“那在下就托大了,馬喇?!蹦蠈m滌塵也不客氣,張口便叫。
“小弟有一心愛的女人,小弟對她百般呵護,心中只有她一人。可是她卻對小弟無意,屢屢說出絕情之話,要小弟斷了心思。南宮兄說的對,‘情’之一字不僅是渴望而不可求,而且還令人欲罷不能!本來我已經(jīng)被調(diào)到了通州大營,可是卻無論怎樣也忘不掉她,只得找了借口回來?!瘪R喇說著長嘆一口氣。
“癡情。”南宮滌塵點頭道。
“小弟一心在她身上,從不敢苛求,也不用權勢強求??偲谕苊靼孜业男囊?,總有一天會接受我?!瘪R喇眼神溫柔了起來。
“苦情!”南宮滌塵搖頭嘆道。
“哪成想她昨日被奸人所害,身中春毒,小弟欲獻身以救,又怕她醒來會怨恨于我,從此以后相見無言,彼此距離更遠。南宮兄不知,那女子實在是非一般的女兒能比,哪怕小弟與他行過夫妻之禮,只要她不愿意,她也不會留在我身邊的!而小弟又實在不愿在那樣的情況下與所愛之人媾和……”馬喇低下頭去,看得出他的痛苦。
“純情!”南宮滌塵贊道。聽得馬喇這樣說來,他倒是對那名女子好奇了起來,什么樣的女人可以拒絕富察家大公子的求愛,又是什么樣的性情能在失去貞c之后斷然離開。世間的奇女子他只見過一個,難不成這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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