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通過入口,就撞上了一個軟綿的球體。
“管理員,你擋路了?!北R萬斯從管理員身上起來,中間扶了一下它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它頭上好像鼓起了一個大包。
怎么回事?它是變異了還是怎么樣?
說起來,管理員這種生物到底是怎么誕生的?難不成在某個自己看不見的角落里有一個秘密工廠,里面專門負責生產(chǎn)這種能說話的軟綿球體嗎?
要真是那樣的話,倒還真讓人想見識一下。
咳咳……不對,跑題了……
“我是管理員,現(xiàn)在是正常行走,怎么看都是你擋了我的路好不好?”管理員原地蹦跶了兩下,像是在發(fā)泄心情的不爽。
“你給我對盧萬斯先生尊重一點!”一聲嚴厲的呵斥從不遠處的樹屋內(nèi)傳來。
不用說,是天主的聲音。
管理員一邊大聲呼喊著回應一邊調(diào)整說話的口吻,很快就變得畢恭畢敬:“我現(xiàn)在讓到一邊了,請您放心大膽地走吧。”
盧萬斯沒有從過道上走過,而是一路推著管理員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管理員被迫一路翻滾著前行,等停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頭暈目眩,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那個……我都已經(jīng)給你讓路了,為什么還不放過我?”管理員說話都開始結(jié)巴了。
盧萬斯沒有立即回答它,反而從口袋里掏出一瓶藥水,隨便用手帕蘸了一點就朝鼓起的大包上抹。
冰冰涼涼的觸感透過皮膚滲入毛孔,令管理員覺得身體暖洋洋的,只想癱軟下來,不想再動彈。
“好舒服……”囁嚅不清的字眼從它嘴里蹦出來。
“這是紅藥水,專門治療跌打損傷和被敲出來的包?!痹诮忉尩臅r間里,盧萬斯已經(jīng)上完了藥,像撫摸毛茸茸的寵物一樣摸了摸它的頭頂。
而管理員也非常享受這樣的撫摸,索性就癱在了他的懷里:“謝謝……”
“不客氣,我也只不過看你比較可憐而已……”盧萬斯一不小心就說了實話,“我平常也不沒那么同情心泛濫,不過說實話,看到可憐巴巴外形又可愛的東西都能無動于衷的,都不能叫做人了吧?!?br/>
要是管理員的體型能縮小一倍,估計盧萬斯會把它偷回家當成枕頭用。
“你說,我要是拿錢問天主買你,他會給嗎?”一不小心就異想天開了。
“做夢!”像是被踩中了什么底線,管理員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之前的閑適蕩然無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盧萬斯總覺得剛才管理員身上的毛好像硬了一下,變成了堅硬的刺,把他的手給狠狠地扎了一下。
抬手一看,還真流血了……
“把你弄傷了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你也應該為自己的失禮而道歉!”管理員的態(tài)度比剛才稍稍放緩了一些,但總體上還是透著一股強勢的氣息,“我是天主的家仆,負責幫它管理一切內(nèi)務,是不會服從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的。你剛才說的話冒犯的不光是我,還有天主。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了!”
“哦?!北R萬斯淡淡應聲,收拾好東西就準備走。
“等等,你要干嘛?!”管理員又在身后叫喊起來。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和你嘮嗑,都已經(jīng)幫了你一把了,現(xiàn)在當然要走咯……”盧萬斯向它投去了莫名其妙的一瞥,停住的腳步又將邁開。
“能把那個留給我嗎?”管理員有些害羞。
盧萬斯這才反應過來它并不是想挽留自己,只是希望自己把紅藥水留給它,一時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你需要這個東西,是因為覺得自己還會挨揍嗎?”盧萬斯折回來,把紅藥水放在路邊的石凳上,蹲下身來看著它。
這不是質(zhì)問,只不過是友善的詢問。
管理員有點為難,說主人的壞話顯然違反了它的原則,但念在盧萬斯伸出了援手,它又不想對他隱瞞什么,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還有就是……因為瀆職而挨揍什么的,真的很丟人啊……
“你不用猶豫不決,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干的?!笨此鼘嵲诒锏秒y受,盧萬斯也不打算從它嘴里套出點什么了。
現(xiàn)在天主和琳菲住在一起,琳菲雖然有時候脾氣有點古怪,但還沒到一言不合就出手打人的地步。何況管理員怎么說也是天主的直系下屬,琳菲多少是會給點面子的。
所以出手教訓它的也只可能是天主本尊了。
“這都是我自己不好……”管理員一開口就是嘆氣,“天主現(xiàn)在就只有王叔一個親人了,要不是我管理不善,王叔也不會被擄走,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真是單純,我要是你就會很高興哦……”一想到管理員居然為王叔那樣的雜魚而難過,盧萬斯就覺得非常無奈。
如果它是因為立場而不得不那么說也就算了,如果這是出自于真心,那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個肥頭大耳、兇神惡煞、自以為是的王叔,誰樂意一直忍受他的壓榨?
“高興可能是有那么一點,不過總體上還是難過大于高興?!惫芾韱T的表情開始變得奇怪,既不像哭也不像笑,反倒像是咯吱窩被人拿雞毛撣子戳了,“因為平時王叔雖然很不講道理,但是他很喜歡用錢來擺平事情,所以總是會先欺負我一陣子,然后再給我點甜頭?!?br/>
“真是財迷心竅?!闭嫦嘟視缘乃查g,盧萬斯覺得之前真是白同情它了。
“我只是更樂意去發(fā)掘他的優(yōu)點而已!”管理員還在為自己辯解,可盧萬斯已經(jīng)沒興趣聽了。
“行了,我要去找天主了。你就乖乖留在這里涂你的紅藥水吧,下次可別再挨揍了?!?br/>
“挨不挨揍可不是我說了算的。主人要打我,我也不能閃避啊……”
盧萬斯的建議只是從理論角度提出的,但是對管理員來說可操作性為0,所以說了和沒說一樣。
“算了,隨便你吧……”
終于了解到勸它是在白費功夫,盧萬斯朝著樹屋的方向走去,徹底把管理員拋在了腦后。
而在盧萬斯離開后,管理員自己又朝鼓起來的大包上抹了點紅藥水,隨后舒服地癱了下來。
就算馬上又會挨揍,現(xiàn)在也要舒舒服服地當一條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