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晏姑娘,我送你們回去吧?!鼻厮恋哪樳€有點(diǎn)紅,儼然一副喝醉的模樣。
“肆爺你不是要...”李大海朝貴香閣揚(yáng)揚(yáng)下巴。
“對,要送晏息姑娘回家。”秦肆還有點(diǎn)不清醒,舌頭都有點(diǎn)直。
晏息想拒絕又不知道怎么說,看他喝成這樣,確定不是自己送他回家?再說了這還有一幫師弟和黎昕,自己會有什么危險?
秦肆一臉的剛正不阿,堅定不移。
黎昕狀似無意的盯著他看,心念百轉(zhuǎn),這小將軍怕不是動了什么心思?
“將軍不必,”黎昕把雞骨頭扔在地上,往前邁一步,“可否借一步說話?”
秦肆不情不愿的被他拉到一邊,“怎么了?”
“秦將軍,您少年英豪,在下實(shí)在佩服?!崩桕肯仁亲髁艘灰尽?br/>
“不必不必,莽夫罷了,”秦肆擺擺手。
“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黎昕裝模作樣的嘆口氣,“這紅顏知己的確難求啊。”
“什、什么意思?”秦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點(diǎn)心虛,說話都結(jié)結(jié)巴巴。
“將軍可是喜歡晏息姑娘?”黎昕回頭看了一眼晏息。
秦肆也下意識的跟著望去,晏息正拎著晏斯年的耳朵大聲教訓(xùn),一點(diǎn)都不像個女兒家,秦肆卻莫名覺得有些可愛,竟然笑出了聲。
黎昕咂咂嘴,仿佛吃了一顆檸檬,“將軍將軍,若是喜歡,在下愿為將軍牽線?!?br/>
“那就多謝!”秦肆眼睛都在放光,馬上抱拳,“敢問小兄弟姓名。”
黎昕心想,還真讓我猜對了,這小將軍果然是喜歡晏息。面上卻神色如常,“在下黎昕?!?br/>
“原來是黎兄弟!”
“不敢不敢,”黎昕微微一笑,“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黎兄弟請講!”秦肆現(xiàn)在覺得黎昕簡直心地慈悲,古道熱腸。
“我認(rèn)識晏息姑娘很久很久了?!?br/>
“有多久?”秦肆眨眨眼。
“你想象不到的久?!崩桕窟@話說的實(shí)實(shí)在在,他們認(rèn)識,怎么也有千年了,“所以我非常了解她,這晏息姑娘,為人豪爽正直,心思也單純,就喜歡直來直去的人,最討厭拐外抹角膩歪行事的人?!?br/>
“那..我該怎么做?”
“明媒正娶,自然要禮數(shù)齊全,但是晏息姑娘一向喜歡雷厲風(fēng)行,你尋個日子,帶上聘禮,上門提親,最好快點(diǎn)?!崩桕空f的有理有據(jù),但是秦肆還是有點(diǎn)猶猶豫豫。
“會不會太唐突了?”秦肆請教道,“我們才認(rèn)識一天..”
“哎呀哎呀,怎么會呢!”黎昕一副恨鐵不成鋼,“你看又拐外抹角膩膩歪歪了不是?記??!雷厲風(fēng)行,快刀斬亂麻。晏息姑娘就喜歡簡單粗暴的哈!”
秦肆摸著下巴思考了半晌,又看向晏息,黎昕趕緊側(cè)身擋住,“秦兄弟,不要猶豫!”
“好!”秦肆鄭重的點(diǎn)頭,說罷又誠心誠意的行了個禮,“黎兄弟古道熱腸,來日秦某必有重謝!”
“客氣了客氣了,”黎昕搖頭晃腦,“拆...成就姻緣也是功德一件啊?!?br/>
***
珍珠露彎弓月,衛(wèi)筠竹坐在車?yán)飮聡碌目?,“表哥就這樣不管我了,我今日才來,路上又遇到那土匪...”
“衛(wèi)小姐,”許城九有點(diǎn)頭疼,“您莫要再哭了,肆爺他只是有事...”
“不要替他說好話,”衛(wèi)筠竹掩面,“虧得我一個女兒家...”
看著她哭的這樣傷心,是個男人都會心生憐愛。許城九也架不住,“明日我去說說肆爺,”許城九努力安慰,“我看不得小姑娘哭,我妹妹若是還在,也該這般大了...”
“許副將還有妹妹?”衛(wèi)筠竹好奇的問。
“有啊,”
“那她現(xiàn)在...”
“死了,”許城九面色不變,“被蠻族虜去,她不從,被砍了頭。”
蠻族好戰(zhàn)粗魯,被抓去的姑娘會有什么遭遇不用想也知道,衛(wèi)筠竹有點(diǎn)驚,看這許城九平時一副紈绔樣,不想竟是有過這般事。
“副將...”衛(wèi)筠竹小聲囁嚅,不知道怎么安慰。
“沒事,都過去了,”許城九嘿嘿一笑,“我隨肆爺征戰(zhàn)沙場,只希望不再有人發(fā)生和我妹妹一樣的事?!?br/>
衛(wèi)筠竹看著許城九嬉皮笑臉的模樣,心中卻是有說不出的酸楚,據(jù)她所知,許城九父母早亡,那妹妹定是他惟一的親人。親人故去,怎能說過去就過去?她雖沒有經(jīng)歷過,卻不是不懂。
***
晏息負(fù)手走在前面,身后一群師弟畏手畏腳的跟在后面,一旁的黎昕也總是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晏息終于忍不住問。
“沒,”黎昕慌慌張張的。他剛才慫恿秦肆上門提親,是咬定了晏息定然不會同意,還會心生反感?,F(xiàn)在回過神來,卻沒有那么確定了,萬一他們兩個真是兩情相悅呢?那自己豈不是親手為心上人做了嫁衣?
“哦,”晏息不相信他沒事。
“晏息啊,”黎昕搓搓手,“如果有人上門提親你會怎么做?”
騰的一下,晏息從臉紅到了后腦勺,頭上的白玉珠一晃一晃的,晃得自己心里蕩漾,難道黎昕要提親?可是我還沒準(zhǔn)備好,我們也沒互訴衷腸,我連自己的心意都沒確定呢,也不知爹會不會同意。他一個窮道士,我爹不會嫌他窮吧?不對不對,我爹不是那種人,可是萬一黎昕說的不是我呢?他心里不還有個良人呢。那他問我這個干什么?那不成要給我牽紅線?
“把他踢出去?!标滔②s緊答道,“踢得遠(yuǎn)遠(yuǎn)的?!?br/>
“好!踢得好!”黎昕拍手叫好,太好了,那秦肆定然沒戲了。
這下晏息蒙了,這是給誰提親,被我拒絕了居然這么高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又一想黎昕今天說的心中有良人,還給自己來了一句美釵送佳人,突然氣不打一處來,還真是個薄情郎,浪蕩子!
“徒有其表,”晏息哼了一聲快步往前走,把黎昕甩在了身后。
***
晚風(fēng)掠鬢,皎月懸空。
秦肆把李大海等人扔在了貴香閣,自己徒步走回府上,一路的風(fēng)把她吹得有些清醒了,心悅佳人到底是什么感覺?
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自家門前,許城九就坐在臺階上等他。
“城九,怎么坐門口了?”秦肆雖然這么說著,卻也毫不猶豫的坐在他身邊。
“就是想吹吹風(fēng)了?!痹S城九低著頭蔫聲蔫氣的,“咱們什么時候能徹底打敗蠻族?”
眼下風(fēng)平浪靜,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正是大戰(zhàn)在即的征兆,兩方都在休養(yǎng)生息。
“過幾日便要上皇都商議出兵之事,”秦肆嘆口氣拍拍許城九的肩膀,“一定會驅(qū)逐蠻族,為城蕓報仇的,若是她還在,此時咱們一定正在為他尋好人家呢?!?br/>
許城九從前是秦肆近衛(wèi),與秦肆如兄弟,城蕓也隨城九住在秦府,知書達(dá)理,秦肆很疼她,當(dāng)做親妹妹照顧。
說到這里,秦肆心下一動,“城九,你說準(zhǔn)備什么聘禮?”
許城九沒多想以為他說的是嫁妝,“那自然是十二塊瓦,十塊土坯,酸枝美人榻,沉香玉如意...”
“等等,”許城九反應(yīng)過來,“你說的是聘禮?”
“是..是聘禮?!鼻厮劣悬c(diǎn)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不太懂,明天還是找個媒婆來問問...”
“不,這不是重要之處,”許城九非常嚴(yán)肅且認(rèn)真,“重要的是你給誰送聘禮?”
“就、就她啊...”秦肆望天。
“晏息姑娘!”許城九覺得自己簡直太聰明,“對不對,對不對?”
“對...”秦肆仰著頭嘿嘿的笑。
“我今天就看出來不對,”許城九一拍手,“首先你英雄救美你們有了肌膚之親,其次你不斷地夸贊她,以前根本沒見你對哪個姑娘這么上心...”
“我問你啊,心悅一人是什么感覺?”秦肆問。
“這你還問我?”許城九不悅,“就是總想著晏息姑娘,一想到她自己就心跳的很快,就想以后和她舉案齊眉,白首偕老,”
秦肆抬起手按住自己胸口,跳的很快。
光是聽到她的名字,就跳的很快。
“那我恐怕就是...”
“不是恐怕,你就是!”許城九斬釘截鐵,“喜歡她!我都看出來了!”
“我想也是...”秦肆下定決心,“明日上門提親!”
“什么?”許城九目瞪口呆,“肆爺,你也太著急了!不怕人家姑娘直接拒絕?”
“不會不會,你不知道,”秦肆挑挑眉,“晏息姑娘乃女中豪杰,不喜歡磨磨唧唧的,就喜歡雷厲風(fēng)行!”
“恐怕她會五雷轟頂。”許城九搖頭。
秦肆皺眉,“我有那么不堪入目嗎?”
“不是,將軍您乃真英雄,”許城九豎起拇指,“但是您這不是上門提親,倒像是土匪搶親?!?br/>
“那我該怎么做?”
“至少得先熟悉熟悉,讓人家姑娘有個接受你的過程啊?!痹S城九不知道這棵鐵樹怎么開的花,“不然你想怎么樣?不從我就殺了你全家?”
“你怎么說的我好像土匪一樣?”秦肆甩甩袖子,頗為不滿。
“你這不就是嗎?”許城九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晏息,就把你一腳踢出去,踢得遠(yuǎn)遠(yuǎn)的?!?br/>
秦肆有點(diǎn)動搖,許城九說的似乎在理,但是黎昕和晏息認(rèn)識很久很久了,他比許城九更加了解,晏息姑娘俠骨柔腸,并不是尋常女子,不能用對待平常女兒家那一套來對晏息姑娘。
“城九,你不懂啊。你不了解晏息姑娘啊?!鼻厮硫湴恋恼f,“可是我懂啊,不必再說了,明日隨我去置辦聘禮,后日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