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走，出去！我有話跟你說?！?br/>
    余海像是看穿了顧川心里的顧慮，于是便喊他出了病房。

    來到病房外，兩人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余海則掏出一根煙點上，結(jié)果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個護(hù)士制止了他，“這位家屬，醫(yī)院走廊不準(zhǔn)抽煙，麻煩把煙掐了?！?br/>
    “好勒。護(hù)士小姐?！庇嗪Ｓ樞陕暎缌藷燁^，扭頭看向顧川，“你不想跟我說點什么嗎？”，顧川沒有吱聲，他在想該怎樣跟他說。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把事情同他說了一遍。

    聽完，反倒是余海沉默了，隨后拿出手機(jī)，“這是那天車上的行車記錄儀記錄的畫面，已經(jīng)找技術(shù)部的同事修好了?！?br/>
    顧川接過手機(jī)一看，頓時驚呆在原地。

    記錄儀雖然只是恢復(fù)了部分?jǐn)?shù)據(jù)，視頻也僅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十分鐘，可是卻詳細(xì)的記錄下他們在車上遭遇事故前后的經(jīng)過。

    先是他上了車，過了不久大家開始閑聊，注意這里。

    視頻上顯示，從頭到尾就只有他們四人，他的左手邊空無一人，可是詭異的是，視頻中的自己，在某一刻，微微偏過頭去，似乎在跟誰講話。

    而前方的小警官也搭話了。

    顧川明明記得當(dāng)時旁邊那個人低著腦袋，雖然沒有回話，可是他是記得的，心里當(dāng)時還覺得奇怪，但沒有多想。

    “那你還記得他長什么樣嗎？”余海面不改色的詢問道，顯然他對顧川的話還是有點懷疑。

    聽余海這么一提，他仔細(xì)的在腦海里搜索那人的相貌，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那天車禍前，自己正坐在車上，他朝右邊看了看，老張正怒氣沖沖的瞪著他。

    他收回目光，注意到左手邊多出的一只手，從頭往上，他緩緩抬頭看去。

    一張光滑的皮出現(xiàn)在他視線中，沒有五官，什么也沒有，像個假人。

    顧川猛地大吸一口氣，驚魂未定的望向余海，“我看見了，他沒有臉?！?br/>
    余海趕緊把手機(jī)收回兜里，顧川偏頭看去，原來是老張出了病房來找他們了。

    “前輩，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出來干嘛！”余海眼神示意顧川，他馬上領(lǐng)會，上前扶過他，“對呀，這馬上就要出院了，不在床上多休息休息，您以后還怎么追我？”

    剛剛還覺得欣慰這臭小子竟然關(guān)心起自己，又聽他末了的一句話，這火氣蹭蹭的就上來了，揚(yáng)起巴掌大的手照著他腦袋就是這么一扇。

    “臭小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你還敢在我面前提這回事！”張國立又沖著余海說道，“小余，這臭小子之前的事我還沒給他算賬呢，這我還沒出院，我可忍不了了，你你趕緊把他那破事給我辦了?！?br/>
    顧川心里咯噔一聲，諂媚道，“老張，別啊，您大人有大量，這我算是自首，錢也上交了，頂多是口頭教育吧?！?br/>
    張國立也不想理會他，徑直朝房里走去。

    余海聳了聳肩，“沒辦法，跟我回趟警局吧。”

    顧川眉頭一皺，“我去，你來真的？”只是，他突然想到了某件事，又趕忙應(yīng)道，“那你不早說，現(xiàn)在就走?！?br/>
    余海挑了一下眉頭，心道這臭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他不知道，自己這次去警局，可沒什么好果子吃。

    咱們周大警官，早已全副武裝，等候多時。

    路上，顧川想到昨晚做的那個夢，又拿出手機(jī)，翻閱起當(dāng)初的新聞來。

    這不查不知道，這網(wǎng)上傳得那是天花亂墜，五花八門，各種陰謀論，平行宇宙什么都冒出來了。

    李天的個人信息那是一點也沒有留下，全被奇怪的謠言給淹沒。

    好不容易才在帖子里找到了一點關(guān)于李天的信息。

    其中就有一名網(wǎng)友說，李天已經(jīng)死了。

    這說法倒也正常，尸體雖然沒有找到，但是很多人都認(rèn)為那則奇怪的視頻已經(jīng)預(yù)言了李天的死亡。

    值得一提的是，那則視頻發(fā)布之前，李天就一直未曾露過面，一直以短信的形式在與自己的律師聯(lián)系，直到要開庭的時候，才傳出來他失蹤的消息。

    其中緣由，不得不引人遐想，很多人因此猜想，那段視頻發(fā)布之前，李天就已經(jīng)死了。

    沒錯，那不是預(yù)言視頻，而是車禍真相。

    只是不知道背后的人裝神弄鬼的目的是什么？

    看見顧川低著頭在搗鼓什么，余海好奇的湊了過去。

    “你在看這事？”余海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顧川嗯了一聲，隨口問道，“你怎么看？”

    “雖然不知道當(dāng)初那則預(yù)言視頻是否是在李天死后發(fā)布，但或許他的團(tuán)隊知曉一些內(nèi)幕?！?br/>
    這番話倒是讓他驚訝，原來真的有團(tuán)隊??！

    “不然呢？你以為他一個人膽子真有那么大！炒作和熱度不是僅憑一個人就能完成，要知道出這種視頻的主播可不在少數(shù)?！?br/>
    那么李天之前曾辟謠自己沒有團(tuán)隊，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這就說得通了，也許當(dāng)初那名剪輯博主沒有說錯，李天賬號的事可能就是團(tuán)隊操作，顧川越想越覺得事情有貓膩，一個陰謀論也就此在他腦海中誕生。

    也許是李天團(tuán)隊炒作的事被那名剪輯博主發(fā)現(xiàn)，所以兩人相約在一個地方談合作，結(jié)果談崩了，一氣之下，那名博主就揚(yáng)言要把視頻真相公布出去。

    兩人大動干戈，然后最重要的部分來了，李天在打斗中意外死亡。

    于是那名博主把尸體找個地方藏匿起來，最后在告訴大家李天失蹤，加上之前就傳得熱熱鬧鬧的靈異事件，就沒人關(guān)注到他身上！

    我簡直是天才！

    下了車，兩人來到警局，顧川還在為自己剛才的完美推理沾沾自喜中，殊不知，警局里等待已久的周廣學(xué)早已不耐煩。

    看著手中的一大堆案件資料，他頭都快大了。

    這時，門開了。

    顧川跟著余海進(jìn)了辦公室，顧川四下掃視了幾眼，不愧是強(qiáng)迫癥，辦公室擺放的物品少得可憐，一個兩個整齊劃一，比起邋遢的余海來說，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你小子昨天還溜得挺快哈?！敝軓V學(xué)抬起腦袋，指著顧川道。

    昨天的事還沒交代勒，趁他和余海掰扯的功夫，一回頭，這人就不見了影，剩他們兩個干瞪著眼，看誰都不順眼。

    “這不我多余嘛，就給您倆騰個相處時間，多磨合磨合。”顧川嘿嘿笑道，心里卻在非議，還好意思說，他能不清楚這姓周的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說余海是因為那封信而找上自己，那么周廣學(xué)肯定就是因為十一年前他老爹的死亡案件，他仍揪著不放，隨時想從我嘴里翹點東西出來。

    顧川盯著周廣學(xué)的臉，同樣，他也在盯著自己。

    “你幫我們，肯定會得到熱血市民表彰獎?！?br/>
    “我要那什么破獎有什么用！能當(dāng)飯吃？”他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周廣學(xué)沒有生氣，臉上十分平靜，嘴巴微微張開，說了一個數(shù)，“三千?！?br/>
    “成交！”要說爽快，那還是得提到錢。

    顧川此刻笑開了花，態(tài)度一改往日。

    “您說，周警官，有什么需要我顧某的，小人必定竭盡全力鼎力相助?！鳖櫞ㄗ孕诺呐牧伺男靥牛λ麃碚f，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余海嘖了一聲，沒想到這小子還是這么爽快，之前還是因為自己找他幫忙，果然這人還是要涉及自己利益的時候才會有所行動。

    顧川才不在意旁人的看法，見錢眼開又如何，反正自己這錢賺也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周廣學(xué)滿意的點了點頭，遞給他一份案件資料。

    他接了過來，“這是之前小區(qū)里死的那個男人？”

    事情才過去兩天，他記得清清楚楚，當(dāng)時和姓肖的姑奶奶去法醫(yī)詢問趙東尸體的時候，聽劉法醫(yī)的徒弟提過，說那男人的尸體古怪。

    而這份案件資料里的驗尸報告也提到過這事。

    “你們先調(diào)查這案子吧?！?br/>
    “我說，這案子之前是你在調(diào)查啊，怎么又特么甩給我？”，余海從顧川手里把報告拿了過去。

    周廣學(xué)攤開手，無奈的說，“你也知道二組的同事人手也不夠，帶頭的老張還在住院，沒了他，組內(nèi)群龍無首，一天都不知道要干嘛，愁死我了?！?br/>
    講到這里，他拿過擺放在最上面的一份案件資料。

    “你瞅瞅，昨晚西郊那邊新修的住宅區(qū)又發(fā)生一起交通事故，當(dāng)時我都回家里躺著了，結(jié)果一通電話就又被叫去處理?！?br/>
    顧川能看出來，此時的他黑眼圈極重，跟他們說話的功夫，整個人都快栽在辦公桌上了。

    余海接過來，習(xí)慣的問了一句，“傷亡情況如何？”

    “死了一個女人?！敝軓V學(xué)搖了搖頭，扶著腦袋，“挺慘的，被車撞得都不成人樣了?！?br/>
    打開資料，一張張面部扭曲的照片映入兩人眼中，顧川噓聲，心里嘀咕道，“這也太慘了?！?。

    但隨后眉頭就皺了起來，因為死者所穿的衣服。

    “她穿的衣服我覺得好熟悉?！?br/>
    “怎么？沒見過水手服？”余海滿不在乎的回話道，隨后翻閱起這起案件的調(diào)查資料。

    顧川僵硬的扯出一絲笑容，對了，她不就是昨晚那幾個網(wǎng)紅中的一員嘛，還真出事了，尤其是那個指著他一臉蠻橫的家伙，留給他的印象極為深刻。

    “這伙人，不出點事，怕是消停不下來了?！笨赐旰螅嗪＠浜咭宦?。

    “怎么，他們很有名？”顧川見余海盯著詢問一欄的名字，好奇的問道，又聽余海念，“那可不，這些個靈異主播，李天那事還沒著落呢，你看，又出惹出一件事?！?br/>
    顧川開始還沒弄明白，理了理思緒才搞懂，這幾人是李天的團(tuán)隊？

    “王明，孫菲，關(guān)亮這三人，以前就是李天的團(tuán)隊?！?br/>
    自從李天出事后，以孫菲為首，王明和關(guān)亮則組合出播，兩撥人開始單干。

    這孫菲人漂亮很快成為靈異主播界的翹楚，而關(guān)亮和王明也混得不賴，后來又找上孫菲。

    三人又找了兩人，一個叫黃妮，另一個叫彭明，五人組成一個新的團(tuán)隊。

    這次他們在那片新修的住宅區(qū)外的一條十字路口，以孫菲為主，開啟直播。

    “網(wǎng)上都傳瘋了?！敝軓V學(xué)抬起頭，補(bǔ)充道。

    說是直播間同之前李天那次一樣，變成紅色。

    “那么關(guān)于那次直播你們知道多少？”顧川心想這是一個好機(jī)會，他昨晚答應(yīng)了那個自稱李天的鬼靈救他。

    雖然知道可能他已經(jīng)死了，但是他想，李天可能是希望自己能為他找出死亡真相。

    “問這些做什么？你還是先把手頭上的事解決了再說吧。”，周廣學(xué)打了一個哈欠，說完站起來，“我請了一天假，打算回去好好休息，接下來就交給你們?！?br/>
    顧川有些失落，心里又盤算著，要不要先去找肖雨，問問他胸前的字該怎么辦。

    “李天那檔事誰還不知道一樣，不就是團(tuán)隊自我炒作么，只不過玩大了，我看過之前的案件資料，后面李天還報過一次警，錄過口供?！?br/>
    見此，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顧川趕緊問道，然后呢？他說了什么。

    余海白了他一眼，“他說有人整他，自己新開的賬號會莫名其妙開播等等?！鳖D了頓，“我當(dāng)時還覺得好笑，這不自己玩套路，把自己都玩出毛病了。”

    他也不在說了，而是對著顧川說，“走吧，我們先辦手頭上的事。”

    看來我的猜測方向是對的，李天的團(tuán)隊果然是在炒作，只是有一點他沒想到，第二次不是炒作，能做到讓李天報警，想必這之中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這古怪的事情未免也太多。

    “你也別想太多，老張的事回頭我問問肖雨。”余海拍了拍他肩膀，以為他還在為多出來的那個人煩惱。

    聽到肖雨的名字，顧川興奮的問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余海愣了一下，“怎么，你找她？”，說到這，余海話題一轉(zhuǎn)，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來，“原來你喜歡這款?！?br/>
    啥？顧川臉不自覺紅起來，“不不不不，不是你想得那樣。”

    余海賤兮兮的笑起來，他倒忘了這顧川還是個剛出頭的毛頭小子，聽他打趣一下，臉紅成這樣，估計也是沒談過戀愛的小雛……額這樣說不太好，可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小雛鳥。”

    “得了吧，余警官您就別丟人了，姑奶奶可不是我的擇偶標(biāo)準(zhǔn)，至于你——”顧川眼睛在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就更不可能了?！?br/>
    說完，顧川捂著嘴往門那邊一溜煙跑了。

    “靠，你大爺?shù)奈沂帐俺鰜肀饶愫每床恢蓝嗌俦丁！庇嗪P(yáng)起手臂嚷嚷著，隨后拱了拱鼻子，“晦氣，走著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