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左安安睡著了,陸決才睜開眼睛。
他是精神師,想要讓一個毫無精神力的人不知不覺間睡熟,那是輕而易舉的事,哪怕那人是左安安也不例外。
所以他輕輕放開她起身的時候,左安安那么警覺的人卻沒有絲毫的感覺。
依舊睡得很香。
只是手還拽著陸決腰間的衣服。
陸決笑了一下,他這時外套早已脫了,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他毫不在意地把那點布料給裁掉,任由左安安抓在手里,一面還拿了一個枕頭塞到她懷里。
然后輕輕給她蓋上輕軟的被子。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許久,這才換了衣服走出去。
邢程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
“怎么樣?”陸決邊走過去邊問。
“不是太好?!毙铣痰哪樕悬c難看,“陸家把你的痕跡清除得太干凈,別說以前醫(yī)院里存檔的干細胞之類的,就連一根頭發(fā)都沒留下?!?br/>
本來以為拿到陸決以前的完整基因很容易,可是沒想到這竟然成了他們的障礙,把他們給難住了。
“你在‘風暴’十幾年,也是足夠小心,但現(xiàn)在看來,也太過謹慎了,從來沒有遺落過DNA?!毙铣贪氡г顾频恼f。
當初陸決雖然一張臉可以整容,但DNA是騙不了人的,擔心被有些人查到什么線索,所以從來沒有遺留過自己的基因,哪怕斷手流血這樣的重傷,事后也總會處理得一干二凈。
在他來說,是防止被風暴的人摸到他的真實身份,而對于風暴來說,其中幾個大人物都要這樣慎重,因為作為被通緝著的對象,長相、體形、指紋、血型、基因物質(zhì)這些都能成為被抓住的線索。
陸決并不意外這個,他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陸家也不會還留著他存在過的痕跡。所以被送進那個研究所前,他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是什么都沒留下。
以致于現(xiàn)在僅僅是需要一個細胞,一個細胞核,都不能得到。
陸決諷刺地笑了下。
“當初那個研究。他們每天都要抽取我的血液,研究基因物質(zhì)的變化?!彼f。
邢程眼睛一亮:“我馬上派人去找?!?br/>
陸決卻搖頭:“那研究所遠在國外,而且那里恐怕是末世來臨后,喪尸最密集的地方,恐怕已經(jīng)被毀得差不多了?!?br/>
“全毀光了也要去找。阿決,那里可能是你最后的希望了!”邢程把親密稱呼都叫出來了,平時總是陸決陸決的叫,但到了真正激動萬分的時刻,他叫陸決都是“阿決”的。
陸決心中微暖,面上卻沒有什么顯露,看了他一眼說:“所以我要親自去一趟?!?br/>
邢程一怔。
“我對那里最熟悉,而且我并不需要擔心喪尸會攻擊我?!彼裆嵵?,濃眉沉沉地壓在眼眸之上,渾身散發(fā)著淡淡的寒氣。像被逼到了絕路上只能背水一戰(zhàn)的英雄,平淡冷漠中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悲壯與決絕。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br/>
邢程沉默。
這種話陸決以前是不會說的,甚至某些時候,死亡對他來說都是一個解脫,而現(xiàn)在,他卻開始怕死,是因為有了牽掛,有了心愛的人了吧?
這求生的意志真是又可愛又他媽折磨人!
陸決說走就走,手底下人多,準備起來。安排起事情來都特別快。
上飛機前還說:“我這一來一回,預計需要三天,安安被我用精神力安撫過,會睡上整整一天。她先前都沒好好休息過,她醒來找我的話,你別多話,她很聰明,難免從你口中察覺了什么,我已經(jīng)給她留了錄像……”
“好了好了。廢話一堆,你的寶貝我們會給你看好的?!毙铣滩荒蜔┑卣f,但心里滿含擔憂,陸決這一去是生是死,就都有個結(jié)果了。
陸決一身勁裝站在飛機底下,勁風吹得他黑發(fā)飛舞,他神色冷峻:“還有林晟那里,一二日內(nèi)我離開的消息可能還瞞得住,但之后他很有可能會趁虛而入……”
“行了,他都受傷了,也沒那么大力氣折騰了,他敢來我就保管把他留下來?!边@話他都囑咐多少遍了。
陸決想了想沒有什么可交代了,這才上了飛機,一架銀白色的戰(zhàn)機飛快地消失在天際遠處。
邢程傷感地嘆了口氣,這一去可一定要順利啊。
……
左安安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天一夜,醒來之后神清氣爽,沒有一絲睡了太久的頭昏腦脹的感覺。
她還覺得自己只是睡了個午覺呢。
手一抬,手里抓著快白色布料,懷里還抱著個枕頭,她立即明白過來,歪了歪嘴,還說要她陪他睡一會兒呢,結(jié)果自己先跑個沒影。
左安安把臉埋到松軟的枕頭上,深深吸一口氣。
這枕頭嶄新嶄新的,搬新家的時候她特意曬了一整天,這會兒還有太陽的微熏氣味,夾雜著男性發(fā)絲的干爽。
嗯,這是陸決躺過的,他用的洗發(fā)露還是她給挑的。
她懶了好一會兒,爬起來,跳到鋪著實木地板的床上,從落地窗邊眺望遠處。
金燦燦透著紅光的夕陽,看著好漂亮啊,天都快黑了,看起來她睡了挺久的嘛,結(jié)果出了臥室,看到外面客廳里掛在墻上的電子鐘,她楞了一下。
日期怎么快了一天?這鐘出問題了吧?
左安安和陸決的新家,三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附加兩個大大的陽臺,共有兩百多平米,在十二樓,下面都是“左氏集團”里要緊人的住宅,只不過戶型遠沒有他們這么大。
這時候光線從兩個陽臺外透射進來,一切都如此的清楚明亮,卻越發(fā)顯得冷清,左安安看到茶幾上壓著的紙條和旁邊的筆記本,抿了抿唇,打開筆記本看了個視頻。
里面是陸決給她錄的畫面,是他交代并且安撫她的種種,左安安看完了叉掉,悶悶地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
又是這樣。去做什么也不跟她說一聲,就算不讓她跟,她也不會無理取鬧地攔著啊,說什么怕她擔心??墒乾F(xiàn)在只會更擔心好不好?
左安安把一個抱枕揪得脫了毛,越想越不對勁,而且自己都不清楚他去的地方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于是匆匆忙忙地出門。
左安安是想去找邢程的,陸決這會兒去找他以前留下來的作為樣品的組織細胞。邢程肯定是最清楚的。
可是外面卻有點亂。
正是黃昏吃飯時候,大家不各回各家吃飯休息,怎么在大街上跑來跑去?
還緊急得很,要集中列隊,開動出去打怪的樣子。
左安安還沒找人問,飛豹就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了:“左小姐?!?br/>
“這是怎么回事?”
“喪尸攻城,我們要準備戰(zhàn)斗了?!?br/>
左安安皺眉:“尸潮規(guī)模很大嗎?我們要出動這么多人?”
飛豹看了那邊的大仗勢,又幾列裝著戰(zhàn)斗物資的大卡車開出去了:“按照首都基地的規(guī)定,新加入的那個勢力必須單獨應對之后的第一次基地危機?!?br/>
怎么這么多臭規(guī)矩!
左安安問:“那尸潮多嗎?最高是幾階喪尸,攻了哪個門?從哪里來的?”
“規(guī)模并不大。左小姐你只需要在這等消息?!?br/>
左安安沉了臉:“等消息?這是我們在基地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前面排場弄得那么大,現(xiàn)在萬一出個簍子,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而且左氏集團說是十萬多人了,但其中只有兩萬多是已經(jīng)磨練過一段時間的,余下大部分都是剛剛加進來的新人。
一來就要上戰(zhàn)場,會出事的吧?
左安安腦海中各種陰謀論,已經(jīng)開始懷疑這次尸潮是不是人為的。
因為知道陸決不在。
所以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她越想越是這樣,陸決不在,她更要把他的東西守好。
于是一邊說一邊已經(jīng)跑動起來。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七月份。天氣已經(jīng)很熱了,雖然現(xiàn)在太陽都快落山了,但地面上不住往上涌的熱氣還是沒一會兒就能把人蒸出汗來。
左氏集團這邊來來往往的大廣場上,誰都是一副大汗的樣子??吹阶蟀舶簿拖乱庾R地停下來問號,也有種希望大頭目出面撐場子的感覺。
左安安停下來默了默,昨天她經(jīng)過陸決正兒八經(jīng)的介紹,本身頭頂上又壓著一個安全基地首領的大帽子,這個時候陸決不在,她自然而然就是左氏集團里最大的。
無論如何都要出去。雖然她沒有那個指揮若定運籌帷幄的本事的,但出去當個旗幟,當個吉祥物來穩(wěn)定人心,然后需要的話就出去當當沖鋒陷陣的。
嗯,再好不過了。
她從車庫里取了自己的車就開了出去。
飛豹無奈地跟上車,他還要指路呢。
不過雖然左安安不聽他勸,不過飛豹心中對她這副舉動卻是欣喜贊同的。
手底下人在外面廝殺,她卻坐在家中樂享其成,吃吃睡睡,沒事人一樣,那才是讓人失望。
她有責任心,還有血性,也不枉老板為她安排一場。
左安安一直驅(qū)車沖到大門口。
還好首都基地里建設得好,馬路平直寬闊,不然她就是車技好都不能這么快趕到。
這邊原本把守著大門的隊伍已經(jīng)退下來,人來人往一片忙亂中,他們有的聚在一起說話,有的提了槍支隨時準備要戰(zhàn)斗的樣子,還有一些就幫著左氏集團的人,不是幫著去戰(zhàn)斗,而是幫忙運運東西,熟悉大城門內(nèi)外環(huán)境。
總算沒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樣子,至少表面上,因為對左氏集團的忌憚,而很收斂,樣子也做得挺好看,但這些人內(nèi)心到底想著什么,暗中有沒有落井下石,就不得而知了。
左安安先去了指揮室。
這里坐鎮(zhèn)的是邢程。
他看到左安安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有點早料到了的樣子:“你來了?”
“現(xiàn)在什么情況?”
邢程給他看屏幕:“這是航空器以及基地外各地隱秘的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這次尸群挺龐大的?!?br/>
左安安看了看,真的挺多,尤其航空器,空中俯視下去,密密麻麻都是喪尸,不過還遠沒到大尸潮的規(guī)模。
她松了口氣,問邢程:“這次是不是有點問題?”
邢程也不奇怪她怎么猜到的,嘆了口氣:“安安啊,這里沒有別人,我就說真話了,這次確實是蹊蹺,我想,應該是林晟那廝搞得鬼?!?br/>
左安安挑了下眉:“他也有控制喪尸的能力?”
“這個應該沒有,不過他肯定知道陸決有控制喪尸的能力?!毙铣陶f,“今天陸決離開一天整了,戰(zhàn)機起飛的動靜瞞不住,雖然我們同時派了好幾架同樣的戰(zhàn)機飛往各個方向,但陸決那一架是朝太平洋開的,別人或許不明白是什么緣故,但如果林晟發(fā)現(xiàn)了,他就一定知道那一架的任務是什么?!?br/>
“我看他可能猜到那里面的是陸決了,所以弄出這尸群來,你知道,陸決在這的話,憑喪尸對他的那個畏懼,也不敢這么大規(guī)模地集結(jié)而來啊?!?br/>
的確,陸決在基地里外打轉(zhuǎn)之后,以前長長會有的尸潮攻城現(xiàn)象就少了,僅有的那么幾次,也是很小的規(guī)模。
“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么?!弊蟀舶舱f,如果陸決可以隱匿自己的氣息的話,喪尸不知道他在這,不感到害怕,還是會照常來的。
這段時間,陸決因為需要一個比較安定的環(huán)境,才釋放著自己的氣息,隱隱壓制著外面的喪尸。
邢程點點頭:“可如果我們扛不住的時候他還不出現(xiàn),不出手,那就必然意味著他沒在這里了?!?br/>
陸決不在,這里他們在喪尸面前吃了虧,另一邊,恨不得弄死左氏集團的人也有不少呢。
不然林晟一個人哪里招得來這么多喪尸?不知道什么那些個不安分都已經(jīng)抱成團了呢!
左安安隱隱冷笑:“那就讓他們知道,這種局面根本不需要陸決,我們這些小兵小將就可以完美應付?!?br/>
她出了門,從等候著的飛豹手里拎過沉重無比的黑色大包,里面都是她的武器,之前在車上就借著車子掩護就從空間里拿了出來了,她拎著這包就沖上了高高的城門。(未完待續(xù)。)
PS: 昨天章節(jié)數(shù)打錯了,抱歉啊,最近越來越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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