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蒼然落淚
她一向淺眠,以前是因為習慣了忙碌的生活。如今成了習慣,改也改不去了,再加之心中有事,煩悶不安,更是睡不了一會。
由于昨日睡得早,使得今日在天際微微『露』肚時便醒了過來。
不過她沒有起床,因為如果她一起床,溫兒也就不能繼續(xù)睡下去。這個盡職的宮女,看到她起床,非也要跟著來侍候著。
外面是一片寧靜。
只聽見風吹過樹葉,帶來輕輕的沙沙聲。
只是,再過不一會兒,怕是又要鬧哄哄了吧?可不知這一晚,又是那一個宮女發(fā)生不幸呢?
后宮,是一個巨大而華麗的墳墓,埋葬了多少年輕女子的美貌、青春,而后宮中那顯赫的權(quán)與利,卻毀了多少人的『性』命。
宮女的命,薄如蟬翼。
才想著,這時聽得外頭有著鬧哄哄的聲音,聲音銳利,是女子尖銳的喊聲,似乎是從后院子里傳來的。
后院,鳳棲宮宮女的住所。
難道?
這一遭,竟是落在了鳳棲宮中??
她再也是耐不住,拉過床頭擺著的衣裳,披在了身上,鞋子也顧不得穿。
溫兒似乎也驚醒了,輕輕推開門,見我已經(jīng)起身,微有訝意:“皇后?……”
“是后院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夏女問著,面容上看不來什么表情,她,也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這件事情了。
她只是覺得微微心酸,終歸是朝夕見著的人,每日都侍候著自己,當真能做到無動于衷?怕是難的。
雖然她待人一向來淡淡如風。但是心中,仍是不免難過,一條人命,就這樣而去了。到底,這一場災難,要何時才能停下來。
權(quán)利地位,當真如此重要嗎?
要用這么多條年青的生命來作代價??
她心中好是凄楚??!
“應該是吧。”溫兒沉默地說。臉上,有著強忍的痛,她,也已經(jīng)猜出了會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夏女沒有再問什么,提了提裙擺,連頭發(fā)也不及梳理:“去看看吧?!?br/>
“皇后,讓奴婢去就行了,那種地方不適合您去?!睖貎阂宦犗呐?,急忙勸阻。
“什么叫做適合?什么又叫做不適合呢?便是人人要將人分了等級,才會多出這么多的事情來,若是天下平等,人人相同,又何須因為對于權(quán)利、金錢的欲望,而傷人害已呢?!”夏女突然憤憤地說,不覺間,連聲音也大了。
喊了一通。才發(fā)覺自己太過激動了,竟然失了控一般,對著溫兒發(fā)火。
但是,她心中的憤與痛,真的好重好重。她不是什么大好人、大善人,可是人心是肉長的,看著一條條生命逝去,她當真是好痛。
之前發(fā)生在別的宮中,她尚不覺得如此難受,可是此時,如此真切讓她感到生命的消逝,她實在是忍不住。
而且當她知道,她們的消逝,只是因為某些人的權(quán)利和名位,她更是感到難忍。她不清楚,為何這些人,可以如此殘忍!
焦躁與痛心。
使得一顆眼淚滑落。
而后是一滴接著一滴,連成一串,再也收不起來。
“為什么要如此!難道人命當真如此卑賤嗎?”她蹲在了地上。抱膝而哭。
“溫兒,你去看看吧,看看是誰出了事?!彼蝗挥X得很累,是無法強忍的累。
從前,她總認為自己十分堅強,因為在夏府那些兇惡的小姐夫人還有管事的壓迫下,她還能夠活得自如,活得淡然。
可是如今方才知道,原來,她只是未遇到更殘忍的事情罷了。當生命消逝,任你再是堅強,也躲不過。
其實她去了又有何用呢?
她看到了遇害的宮女又能如何呢?
她只是一個受人擺布的傀儡皇后。無權(quán)無勢,縱然想為她強出頭,也是無能為力的。
去了,也不過是徒增傷心罷了。
“皇后,是奴婢說錯話了,你莫要傷心。奴婢只是不想讓皇后看到那些場面罷了?!睖貎嚎粗ザ薜南呐?,只是慌著。
她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模樣。記得初次來到鳳棲宮,宮中的宮女內(nèi)監(jiān)無人踩理她,將她當成空氣一般。
無禮而傲慢。
可是她也未『露』出半分憤怒或是難過。
總是淡然地笑。
仿佛天地間,只余她一人,傲然于其中,淡笑如花。
這些日子以來,她見她,無論何時,無論何事,總是淡然而對。縱是面對皇上,也是如此坦然。
平微中,卻更讓人欣賞。
可是此時,她卻哭得如此無依。
“我沒有怪你,只是覺得,這個后宮,太過殘忍了,人的『性』命如此微弱,只是一瞬間,竟然已經(jīng)消失了?!彼欢?。
“那奴婢陪皇后一起去吧?!睖貎翰恢涝撜f什么才好,后宮是非,后宮殘忍,她又如何不知,這些年來,她便是在這黑暗之中渡過的?。。?br/>
“不必了,你去看了再來告訴我好了。其實我去了又有何用,只是徐增傷感罷了,也無法為她們申張正義。”
“那皇后……”
“我一個人呆會兒好了?!彼o靜地說著。蹲在地上,無力起身。
“那奴婢趕緊去看一看?!睖貎赫f著推門而去。
夏女獨自坐在地上,看著門外那漸漸上升的太陽。如此燦爛,如此美麗。
可是,有一條生命,卻再*潢色也無法看到了。
當毓旭趕到鳳棲宮的時候,就見到夏女如此模樣。
披散著長發(fā),一身月牙長衫,獨自坐在地面,望著太陽,一眨不眨。淡然的臉上,是平靜地看不見任何表情。
只是那樣的孤獨地坐著,孤獨著。
唯有那紅透的眼圈,能讓人知道,她剛剛,哭過了……
不知為何,只是這一眼,讓他的心,痛了起來。
就像是,心疼。
可是,他怎么可能會為了這個女子而心疼呢?!!
這個無才無貌,而且如此低微的女子。
可能嗎?
他竟是有點憤怒,為自己的情緒。身為帝王,又如何能如此長情呢?只是看到這樣的畫面,就動情了。他決不允許自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