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第五層船尾的z區(qū),這里有著一部巨大的電梯,其容量可以比得上一個大型集裝箱。不過此處人跡罕至,只因客房與z區(qū)有極長一段距離,而且堆滿了雜物,若不是老波拿巴先生指點,誰也不會注意這里。
而且在上五層,沒人會對垃圾場感興趣。
有無數(shù)的道路可以通往此處,但其中大半是避人耳目的隱藏軌道,每天臨近半夜,總有收集垃圾與骯臟織物的四輪機器人挨家挨戶地將門口的垃圾袋與洗衣袋拾取,背負著來到電梯前,集中堆放起來。
在z區(qū)的入口處,除了機器人之外,就只有一位年老體弱的看門人守在這里,監(jiān)控探頭也僅有一個。
那人看門人無所事事,早已蓋上大衣,打起了呼嚕,我與愛絲緹雅大搖大擺地從他面前經(jīng)過,他也無動于衷。
來到了眾多碩大的垃圾袋之前,我二話不說,直接打開一只垃圾袋上的繩結(jié),一只腿往里伸去。
“干什么?”愛絲緹雅不解地望著我,出言問道。
“當然是躲起來?不然呢?”我反問道。
愛絲緹雅面露嫌惡的神色,拖長聲音,抱怨道:“可是……這里面很惡心唉?”
我無奈聳了聳肩,東翻西找,指著一只垃圾袋,說:“這里面干凈些,都是些舞會的女性衣物,你可以躲這里面。”
愛絲緹雅捏著脖子,假裝嘔吐的動作,說:“我可不要,舞會中那些個發(fā)情的母貓你又不是沒看到?說不定上面沾滿了口水與別的亂七八糟的水,我聞到都想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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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你自己在舞會中不也是一副發(fā)情模樣?”
但這話想想就算,萬不能宣之于口。于是我又打開一只,只見里面放的都是些床單桌布,說:“這個稍微干凈一些,你將就一下?!?br/>
愛絲緹雅依舊搖頭,我生起氣來,道:“我不管你啦!自己找去。”說罷往垃圾袋里一鉆,埋入單布之中。
剛想拉起袋口,忽然間,袋口一開,愛絲緹雅整個人鉆了進來,蜷起身子,如一只小貓,往我懷里一撲,低聲道:“你抱著我,當心著點兒,別讓我沾到這些穢?!?br/>
我氣為之一窒,剛想反駁,卻聽到電梯運行之聲傳來,只好摒息凝神,忍氣吞聲。
這情形幾乎與愛絲緹雅房中一模一樣,不過這次愛絲緹雅靠得更緊,身子也更熱。
我聞著她的誘人的體香,抱著她柔軟的軀體,心思又開始紛亂起來。忙咬緊牙關,收攝心神,不停默念:“她是災厄,她是災厄,她是災厄……”
念了數(shù)遍之后,忽然間,我的心思沉靜了下來,腦中再無半分雜念。我的呼吸,心跳,甚至是血流之聲均清晰地反映在我腦海之中,形成和諧的節(jié)律,與周圍聲響融為一體。
我覺得這情形似乎熟悉至極……就在不久前,那?!叭碎g蒸發(fā)”發(fā)揮作用之時,我便曾進入過這等狀態(tài)。
我試著想一些令人憤怒或者悲傷的事,但全無用處,我的情緒平靜如無風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此時此刻,我確定了一件事。
以前我也曾有過類似想法,但那時我以為是錯覺,未曾多想。但在這污穢包圍的垃圾袋中,美麗少女肌膚相親之下,我十分肯定,這想法絕非異想天開。
……無論是“超人工廠”、“天才工廠”、抑或是“人間蒸發(fā)”,蕭風給我的藥物并非僅有一時之用。
服下這些藥物之后,我進入過藥物所賦予我的神妙境界,也窺見了人體種種不可思議的奧秘。這種經(jīng)歷,雖然僅僅是驚鴻一瞥,但卻猶如打開了我身體某處的開關,令我能夠知曉并模擬藥物起效時的人體機能,這雖然遠不如服下藥物之后那般作用強大,但其機理卻與之相差仿佛。假以時日,經(jīng)過練習,也許我能夠隨心所欲地發(fā)揮出服用藥物后那般令人贊嘆的力量。
不過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按理我應該激動無比,但我依舊平靜得如一塊頑石。
這是“人間蒸發(fā)”在發(fā)揮作用的鐵證。
到目前為止,我所表現(xiàn)出來的推理能力與洞察也令我大為吃驚,現(xiàn)在想來,這一定是“天才工廠”的饋贈。
正當我心思急轉(zhuǎn)之時,愛絲緹雅忽而小聲叫了起來:“拉古拉,拉古拉,你死了嗎?”
我搖了搖頭,道:“沒有,怎么了?”
愛絲緹雅長舒一口氣,說:“我突然感覺不到你啦!還以為你咽氣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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