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6-09
對于我這個大山里出來的孩子。思念家鄉(xiāng)時,無高山流水可望,只得一副家鄉(xiāng)的青山人情所造就的清麗的嗓子可以寄托。在慧眼附近的鬧市,有幾家練歌房。是我最喜歡的地方。高興時帶一群人來,不高興時就一個人來。無論高興與不高興一嗓子吼出來,什么傷心郁悶都煙消云散。平時,只要程程和凌峰在廠里找不到我,來這里一搜便找到。
下午聽了章欣蕊的那番言辭,心里很難過,也很糾結。程程不會是那種驕奢*逸的人,她斷不會為了追逐名利而出賣自己的身體的。那若被章欣蕊說對了,我怎能接受得了自己的發(fā)小是個妓女的事實?不,章欣蕊不過見過程程幾次面而已。而我與程程在同一寨子長大,我怎么能聽信章欣蕊的呢?可是她沒必要騙我,而那些避孕藥確實是我親眼見過的...
我約了程程來練歌房唱歌,可是她說她還在陪顧總應酬。換作平時,我直接回宿舍睡我的大覺去了。但這次我告訴她:“我在練歌房等你,無論多晚我都等?!彼牫鑫业恼Z氣嚴肅。改了調(diào)侃的口氣,說:“很快就到!”
我一連唱了三個小時,已經(jīng)過了晚上十二點。隔壁的狼嚎,終于消停。耳根稍顯清凈,對面房間的哭喪音又連綿不絕。連鬼都可以唱哭的聲音,叫人歆羨。我不知道我的嗓子如何,至少不至于讓練歌房的老板捂上耳朵。以前每次來,老板都眉開眼笑。隔幾天沒去,他總是能記得天數(shù)。我一去,他都會說,美女你幾天幾天沒來啦。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本地人。滿身的龍紋身,程程叫他“紋龍哥?!币荒樋涌油萃?,一口永遠都不準的普通話是他特別之處。半年前他不再收我的錢。我在想,在這個金錢至上的城市里,還是有那么一兩個人還在乎友誼的。
他每天都十二點關門。今天倒是個例外。只是我臉皮比較厚,賴著不走而已。已經(jīng)午夜,我就不再唱諸如這些歌,以免引起公憤。我點了一首音很低沉的歌。這倒是有點難為我這個心思粗嗓門細的女人。我故意把嗓門壓著,像反串一般。紋龍哥打開門,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我放下話筒,以笑回應。他說“誒,美女,聽你唱了兩年的歌了。今天倒來個反串,不錯!”我馬上變得羞澀。誰不知道他這個“不錯”,完全是調(diào)侃。我說:“紋龍哥別笑話我。我知道唱得有點做作啦?!奔y龍哥那是將調(diào)侃進行到底。他說:“你這樣做作都唱得這么有水平。不去參加那是歌壇的損失?!蔽腋菬o地自容。我回禮說:“你這么好的口才,不去教潑婦罵街,犀利界不是少了一個祖師爺?”
他一笑,上睫毛和下睫毛合成一道黝黑的長線??傆懈杏X他平時走路是不敢笑的,怕是一笑連路都看不清。紋龍哥說:“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宿舍去,準備唱通宵嗎?”我想來,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程程那個女人還沒有來。我說:“紋龍哥是要關門了?那我就出去等她?!?br/>
我知道紋龍哥那是仗義,就算我說要在這里唱一個晚上他都不會說要關門。他說:“你說的程美女?”他提到程程的時候,兩眼放光。看得出來,程程這個女人,快要成精了。我點點頭說:“那我就先出去了?!彼⒖贪盐依貋?。
那仗義的氣勢又來了。他拍著胸脯說:“來來來,我今天晚上本來就不打算關門。你們想唱多久,就唱多久。咱們都是哥們。在哥這里,吃喝拉撒,算我請!誰不使勁消費,我頂她的肺!”
我捂嘴笑說:“這話是怎么聽怎么順耳。我們家程美女最愛聽你說這些話?!?br/>
他笑開了花,耳垂上的黃金耳環(huán)在藍光中耀眼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