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裹著貂皮裘襖,倚窗駐足。碧湖已結(jié)成冰面,翩翩白雪在長空肆意飛舞,純白的世界為她納入一抹明麗的心境。
她心安,因?yàn)橐估锟倳劦綔\淺的龍涎香。
他只在夜里看望她,說明事情有些棘手,畢竟敢在宮中下蠱的人絕非一般人。聽冬兒說,選賢大典后,宮里宮外的人都在議論她的醫(yī)術(shù),傳得神乎其神,原本說的是她能令瞎子重見光明,后來卻變成她能令死人起死回生。
盛夏啞然失笑,蕭啟瑞也會覺得好笑吧。
她一直不愿去打擾他,即使有時(shí)特別想他,也只是每日教菲兒制藥,或者練習(xí)練習(xí)流云教給她的劍術(shù),盡可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合上窗子,盛夏羽睫微動(dòng),今夜該來的總會來,她早有決斷。
“主子,該梳妝了?!痹S久,菲兒才提醒道,青藍(lán)和冬兒也早已侯在屋里,但她們都不忍打破這樣的美好靜謐的畫面。
一窗一人,相思赴夢。
盛夏轉(zhuǎn)過身,坐在梳妝臺前,銅鏡里的人兒宛如玉琢。
“娘娘今夜一定能夠艷壓群芳?!蔽ㄊ嵌瑑鹤疃嘣挘⑾膮s不語。
面如皓月,瞳中含笑,顰眉月半彎,柔腸百轉(zhuǎn),盛夏的芊芊玉手穿過鳳袍,菲兒為她系緊腰帶。
“走吧。”盛夏只攜了菲兒一人前往承德殿。她到時(shí),殿內(nèi)已有不少嬪妃和大臣,大臣們正襟危坐,低著頭交談,看到皇后走來,紛紛行禮。
盛夏的位置在蕭啟瑞的右手邊,剛坐下,就見怡貴妃邁了進(jìn)來,她亦是特別打扮了一番,嬌俏芬芳。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都起來吧?!笔拞⑷饛街弊呦蛑髯?br/>
起身那一瞬,盛夏與蕭啟瑞眼神交匯,仿佛世間萬物都靜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朝著他一笑,風(fēng)華絕代。
琴音幽幽,玉笛婉轉(zhuǎn),樂師奏響樂曲,宮女開始上菜,意味著晚宴正式開始。
大臣們借機(jī)獻(xiàn)上各地搜羅來的奇珍異寶,以博蕭啟瑞一笑,但蕭啟瑞眼光頗高,只在晏文欽送上一本書帖時(shí),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以至于眾人都好奇晏文欽送上的到底是什么珍稀的帖子。
待到后宮妃子獻(xiàn)禮時(shí),蕭啟瑞饒有深意地看向盛夏,盛夏卻撇過頭,淡淡地說:“臣妾什么都沒準(zhǔn)備?!笔拞⑷痤D時(shí)木著臉,她不可能不知道今晚表現(xiàn)最佳的妃子能得到侍寢的機(jī)會,難道她一點(diǎn)也不在乎?
這話恰好被怡貴妃聽見,她對蕭啟瑞拋了個(gè)媚眼,柔聲道:“皇上,臣妾練了支新舞,想跳給皇上看看?!?br/>
蕭啟瑞沉默,怡貴妃卻起身去換裝,看著她雀躍的樣子,盛夏心里好似被扎了一下。
彩色如虹的裙,回云流霞之披肩,怡貴妃款款而來,羅衣初索,流光過隙,眾人將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但見她一腳點(diǎn)地,一腳前踢,一手舞著絲帶,一手飄然轉(zhuǎn)旋,時(shí)而揮舞輕柔的廣袖,若弱柳迎風(fēng);時(shí)而輕曳羅裙的下擺,似流云繚繞,就連盛夏都不禁陶醉其中。
偷偷瞄了一眼蕭啟瑞,他果然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怡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