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枯坐,煙不離手,直到夜里十點,秦曼拖著疲憊的腳步回來,雙眼紅撲撲像個兔子似的。
她軟倒在沙發(fā)上,送她回家的女警察就走了,我給秦曼倒杯水,有些猶豫:“我問過唐嫣了,這事應(yīng)該不是她做的,唐嫣不知道杜哥曾經(jīng)要殺她,沒理由這樣做?!?br/>
也許怪老頭會告訴唐嫣,杜哥曾對她起了殺心,但我估計怪老頭不會聯(lián)系唐嫣,于是我也沒有告訴秦曼,怪老頭知道杜哥的所作所為,而僅憑秦曼知道的情況,根本沒有理由懷疑唐嫣。
秦曼點點頭,從包里抓出一疊電話清單:“有嫌疑人了,淳風(fēng)今天去所里辦離職手續(xù),吃了午飯才離開......”
杜哥十二點半離開單位,出事時間是下午兩點十分,地點在西郊,路程和監(jiān)控錄像都能證明,他始終在開車。
有些事警察不知道,但是秦曼知道。
中國人的規(guī)矩比較多,見朋友也要挑合適的時間,杜哥說帶我們見朋友,合適的時間就是三四點見到那位高人,聊到飯點,或者六點左右見到他,大家一起吃晚飯。
從杜哥出事的地點到我家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而且他還沒到目的地,如果等他辦完事再返回來接我們,估計要到六七點,所以秦曼推測,他去西郊的目的就找那位高人朋友,然后通知我們地點,自行趕去。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說起這個,秦曼便指著通話清單說:“兩點八分,淳風(fēng)打出一個電話,隨后加速行駛,兩分鐘后出車禍,這是在營業(yè)廳查到的通話記錄,而他的手機(jī)上并沒有記錄,這個號碼也不在通訊錄中,所以我們懷疑讓他加速原因就是這個電話。”
“然后呢?誰是嫌疑人。”
“這個號碼的主人,他在電話里用某種手段害了淳風(fēng),隨后趕到現(xiàn)場,刪除了通話記錄?!?br/>
“可能么?”我反問道:“太明顯了吧,一旦警察發(fā)現(xiàn)通話記錄與手機(jī)不符,不是立刻就懷疑到他?”
秦曼解釋:“淳風(fēng)死于車禍,如果大家相信是意外就不會費盡心思查線索,而且他的目的不一定是遮掩,也許是拖延時間準(zhǔn)備逃跑,這個號碼是買來的,查不到戶主,現(xiàn)在又無人接聽,你想想,淳風(fēng)心情不好,不會與過多人聯(lián)絡(luò),又是在找朋友的路上,他聯(lián)系的只有那個人了,一個電話就能殺人,邪門么?碰巧那個人被淳風(fēng)推崇甚高,他有這個本事。”
“天吶,你懷疑杜哥的朋友殺了杜哥?”
秦曼點頭。
從震驚中平復(fù)下來后,我覺得秦曼說的有些道理,現(xiàn)在不能確定那人是兇手,但是很有嫌疑。
可誰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就連秦曼也是第一次聽說杜哥的這個朋友。
她盯著墻發(fā)呆,我摸著胡茬思索秦曼的分析,許久之后,腦中靈光一現(xiàn),拍著大腿說道:“小曼......那個秦姐,”有些苦澀,她比我大兩歲,可前幾天卻不讓我叫秦姐了,但現(xiàn)在,我倆沒那么親密的關(guān)系:“記不記得杜哥曾說過,他本來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但是他的老師相信,而杜哥有個會捉鬼的朋友,會不會是他老師為了讓他相信鬼的存在,專門介紹的捉鬼大師?”
秦曼眼中閃過一絲生氣,抓起電話撥了出去。
杜哥的導(dǎo)師姓錢,是個紙上談兵的破案高手,之所以這樣說,因為他不是一線干警,如果讓他在案發(fā)現(xiàn)場追查線索,他的洞察力還不如最普通的民警,但這樣的人卻是常年泡在案件卷宗里的,最擅長從文字?jǐn)⑹鲋邪l(fā)現(xiàn)蛛絲馬跡,秦曼向他通知了杜哥的死訊,這位老教授驚駭欲絕,隨后久久未語。
秦曼將事情的經(jīng)過告訴了他,老教授便掛了電話,他要認(rèn)真分析一下,不能讓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死的不明不白。
屋里靜悄悄的,家還是那個家,人還是那兩個人,卻不像前幾天那般親密無間,傻坐幾分鐘后,秦曼忽然將腦袋搭在我的肩膀上,閉著眼,滿帶疲憊的說道:“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當(dāng)初聽到你有危險,我很著急,讓淳風(fēng)傷心,現(xiàn)在他出事了,我很難過,又讓你傷心。”
摟著她的肩膀,我柔聲安慰:“我理解,沒事,我等你?!?br/>
秦曼不說話了,可她狠狠的咬著我的肩膀,無聲哭泣。
我疼的齜牙咧嘴,還得忍著讓她發(fā)泄,這一刻我真巴不得死的是我,讓她咬杜淳風(fēng),太他嗎疼了。
相互依偎,也不知何時睡著,直到午夜時分,秦曼的手機(jī)響起,是錢教授打來的,他嗓音沙啞,卻異常堅定的說:“是不是人為我不能確定,但絕對不是意外?!?br/>
我們也認(rèn)為不是意外,只是沒有證據(jù),于是老教授提出了。
杜哥沒有系安全帶。
他是這樣分析的:“小杜是個穩(wěn)重人,哪怕他家失火,他也會系好安全帶再全速回家,而且系安全帶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可他沒有這樣做,說明他當(dāng)時的處境分秒必爭,除了被追殺,我想不出其他可能,也許正因為有東西在后面追他,小杜要時刻觀察倒車鏡,這才無意中出了車禍?!?br/>
是有東西在追他,而不是有車在追他,交警送來的監(jiān)控錄像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段路上只有杜哥一輛車。
秦曼問他是什么東西在追殺杜哥,錢教授沒有說話,但他的意思已經(jīng)昭然若揭了。
于是秦曼順著他的思路問道:“錢老,淳風(fēng)有個會抓鬼的朋友,我覺得這件事應(yīng)該與他有關(guān)系,你認(rèn)識那人么?”
“會抓鬼?”錢教授的語氣稍稍驚疑,但隨后卻說:“是不是姓高?”
“不知道,小杜沒跟我說過,但他是在找這人的路上出了意外?!?br/>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有個線索,你順著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br/>
差不多在五六年前,當(dāng)時杜哥還沒畢業(yè),交流到刑警隊實習(xí),一次行動中,抓住一個拐賣婦女兒童的人販子,現(xiàn)在的社會上對拐賣兒童判死刑的呼聲很高,但那個時候,這樣的想法已經(jīng)落到實際行動中了。
小偷,強(qiáng)奸犯,人販子,這是三種最不招人待見的犯罪分子,那個人販子被抓住之后,審問幾天,便有三個警察提著電棍把他揍了一頓,沒有打死人,只是略施懲戒而已,雖然不合法卻大快人心。
爾后又過了三天,這天夜里是杜哥和他在刑警隊的師父值班,兩人就守在值班室里看電視,到了十二點整的時候,他師父說要去廁所,杜哥沒有在意,興致勃勃的看小品,直到半個多小時之后,一聲慘叫響徹了整個樓道。
杜哥從未想過一個人的慘叫聲可以如此凄厲,那一瞬間他仿佛去到了地獄一般。
當(dāng)時杜哥沒有資格配槍,他抓起電棍沖了出去,卻看到拘留室的鐵門敞開,杜哥舉起棍子,剛靠近便聽到一陣悠揚(yáng)的輕音樂,爾后他全神戒備,屏息而入,卻看到讓他心驚膽戰(zhàn)的一幕。
拘留室里,審問犯人的木桌上擺著一個人頭,面向杜哥,嘴角輕揚(yáng),似有似無的微笑,粘稠的鮮血順著桌腿在地上聚成一灘,還有些從桌角滴落,嘀嗒......嘀嗒。
對面的鐵籠里,杜哥的師父抱著一具沒有頭的尸體,兩人身形差不多,可杜哥師父卻將腦袋靠在尸體的肩膀上,摟著他的腰,翩翩起舞,一個滑步轉(zhuǎn)身時,還對杜哥點點頭,好像舞者對觀眾致敬。
拘留室只有一盞昏黃的小燈泡,在那昏暗狹小的鐵籠里,穿著警服的男人抱著身著囚服的無頭男尸,本該是血腥恐怖的一幕,但杜哥仿佛再看國標(biāo)舞比賽,癡迷又沉醉,還鼓了鼓掌,這是監(jiān)控錄像里看到的,杜哥的原話是他一進(jìn)去就嚇傻了,回過神后便沖上將師父拉開。
師父被推到一邊,好似謝幕似的鞠個躬,杜哥臉色蒼白,驚叫道:“你瘋了?你居然把他殺了?”
他師父的臉色忽然凝重,冷冷的說:“干什么?難道這樣的人不該死么?”
該不該死不是杜哥說了算,刑警隊出了這種事,就算杜哥想幫師父也沒有辦法,將他拷起來后,只得向領(lǐng)導(dǎo)報告。
杜哥的師父名叫高達(dá),一番調(diào)查之后,警察蓋棺定論,其實并沒有大費周章,那監(jiān)控的畫面就是高達(dá)進(jìn)了拘留室,與犯人說了一句話,便把犯人的腦袋拔了下來,而他的殺人原因也簡單,高達(dá)厭惡人販子,當(dāng)日打人的三個警察就有他。
錢教授說,他估計杜哥的高人朋友,便是高達(dá)的哥哥高義。
師父成了犯人,杜哥心里自然不好受,尤其是他親手抓了自己的師傅,備受煎熬之下,杜哥向自己另一位老師求助,因為他覺得這案子有許多疑點,最典型的一個,高達(dá)從來不會跳舞,可那晚杜哥見他摟著尸體時,舞步流暢,體態(tài)曼妙,沒有十幾年的浸淫根本沒有那樣的舞姿。
于是杜哥將所有的卷宗給了老教授,讓他幫忙分析一下。
老教授沒能給高達(dá)洗白,因為拘留室里的錄像是鐵證,但他對這個案子很有興趣,他翻閱了人販子交待的作案經(jīng)過,就是某年某月,在某地拐走了某人,警察經(jīng)過查證,確有家屬報案。
人販子的年紀(jì)不大,出道三年,作案十九起,沒有一次失手,最后一次這個人販子盯上了一個挺漂亮的商場售貨員,但他想不到的是這個售貨員還有兩個身份,一個是警察的遺孀,另一個是金牌小臥底,所以他栽了。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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