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老太監(jiān)一路走去,周圍的景色也逐漸出現(xiàn)了變化,從原本輝煌莊嚴到現(xiàn)在草木幽靜。
天上的星空點綴在河流中。
讓人看去就好似是一條星河在流動,且隱隱約約有琴聲傳來。
老太監(jiān)頓步,作了個請的手勢:
“下面小的就不能跟您一起去了,順著這條小路走,就能看到貴客了?!?br/>
寧休點了點頭,一腳踏在了那鵝卵石路上,周圍的景色瞬間變得有些不一樣,淡淡的綠色靈氣飛出,琴聲也變得更加清晰。
回頭一看,老太監(jiān)消失不見。
寧休若有所思:“境天嗎?這貴客真是大手筆啊?!?br/>
看了看自己,衣服裝扮也有些變化,一身素袍,長發(fā)赤足。
寧休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這貴客真是好興致,還給我幻化了一身衣服?!?br/>
“那客人可否喜歡?”
一道富滿磁性,又讓人覺得飄渺不定的男聲傳入寧休耳中,想必就是邀請寧休的那位貴客。
寧休忙笑著擺了擺手:
“當然,當然。這身打扮倒是別有一番風味?!?br/>
“那客人何不過來一敘?”
寧休點了點頭,順著小道一路走去,周圍除去繁茂的樹林與花叢便是奇特的大樹。
大樹上垂下一道道潔白的光藤,散發(fā)著淡淡的藍光。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小動物穿梭其中,寧休感嘆:“真是一個絕美的地方,如果老了的時候在這里隱居也是不錯?!?br/>
“客人很喜歡這里?”
寧休摸著下巴,笑著說道:“當然了,這么美的地方,有幾個人會拒絕呢?”
“虛假鏡像而已?!?br/>
寧休也沒否認,畢竟這境天確實只不過是虛無幻像,一切皆為水月鏡花,需要依靠靈力才能維持運轉(zhuǎn)。
一但失去了靈力的運轉(zhuǎn),便會化作浮光泡沫消失。
最重要的是,像這種境天沒有任何天地規(guī)則。
“不過嘛,人有的時候總是貪戀一時之美,哪怕明知這只不過是虛假幻像?!?br/>
“客人也貪戀嗎?”
寧休毫不猶豫的說:“當然了,你不覺得這很愉悅嗎?”
亭中,手微微一頓,琴聲中也出現(xiàn)了一道細小的斷痕,子雅露出了無奈的苦笑又接著彈奏了起來:
“愉悅嗎?在下倒是不覺得?!?br/>
隨著寧休越發(fā)深入,他終于來到了小路的終點,星月湖。
好像漫天的繁星落入了湖水中,而那最中心的月亮上,一處凈亭靜靜的坐落在那里,風吹輕紗,露出了在里面撫琴的人。
“子雅歡迎張道友?!?br/>
寧休看著四周皆無道路的凈亭,一腳踏在了湖面上。
圈圈漣漪蕩起,寧休另一只腳也踏在了湖面上,果然如他預(yù)料的一般并沒有沉下去,這湖水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他。
“道友好眼力?!?br/>
“哪里,不過就是好奇心來了,試試而已?!?br/>
走過湖面,寧休坐在凈亭之中端起了杯中的酒,看著手中微微搖晃的酒杯,寧休嘖嘖了兩聲:
“看到道友不像是愛酒之人,這份仔細,張某真是受之有愧??!”
子雅抬起頭,眼瞳之中就如同這片湖水一般,繁星閃爍卻高深莫測,只見他微微一笑,給自己也倒上了一杯酒水:
“哪里,以張道友的天資自然受的起?!?br/>
“哦?看來道友的身份不一般嘛,這倒是令張某十分好奇?!?br/>
“那么,張道友可以猜猜在下的身份?!?br/>
子雅笑著說道。
“那張某倒是恭敬不如從命了,畢竟可不能讓道友小瞧了在下?!?br/>
“首先可以排除那些王爺世子了,畢竟我還不知道有哪位王爺世子可以住在皇庭之中。”
“而歷屆以來,除去太子以外,其他皇子皆以拜入宗門?!?br/>
“至于九皇子,我已見過了,那么,張某是否可以大膽推測,道友便是太子呢?”
寧休眼中滿是精芒閃爍,身體也有些朝著子朝傾斜過去。
啪啪啪……
“道友果然天資不凡,真是令人大開眼界?!?br/>
寧休一笑,重新坐了回去,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那么,太子殿下喚我何事呢?是要將我作為你手中的刀,還是要將我除掉?”
“道友難道不明白,有的時候太聰明反而不好嗎?”
子雅雙眼微瞇,眼中似乎透露出了一抹兇光,然而寧休卻不屑的切了一聲,并且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子雅旁邊:
“你知道人活在世一定要追求的一件事是什么嗎?”
子雅搖了搖頭:
“我雖有很多需要做到的,但是一定要追求的到是沒有?!?br/>
寧休手中的酒杯落在桌子上發(fā)出了一道清脆的響聲,寧休拿起酒壺,酒液流入酒杯之中:
“當然是愉悅?!?br/>
“愉悅?”子雅有些疑惑:“這怎么可能屬于皇族子弟?”
寧休翹起二郎腿,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深深嗅了一下那美酒的芬芳:
“怎么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可以愉悅?!?br/>
寧休轉(zhuǎn)過頭:
“如果你想愉悅的話,那么我倒是可以教給你方法?!?br/>
“那么,本殿洗耳恭聽?!?br/>
寧休將酒杯舉到他的面前:
“來,先將杯中的酒喝下去?!?br/>
子雅皺了皺眉,畢竟他的本性并不愛酒。
不過還是將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咳咳,這就是你所說的愉悅嗎?”
寧休搖了搖頭:
“喝這杯酒的時候,你感覺怎么樣?”
“并不如何?!?br/>
寧休咧嘴一笑:“那么,為什么不將這杯酒換成你喜歡能讓你開心的飲品?”
“如果將這杯酒換成你不喜歡的所有事物?!?br/>
“如果令你愉悅的飲品換成你喜愛的所有東西?!?br/>
“那么,為何不去追求愉悅呢?”
寧休眼中兩道紅芒一閃而過,宛如引誘人墮落的蛇瞳,此時他正張開自己的獠牙,想要將引至他所設(shè)下的深淵之中。
一個時辰后,寧休踏在星月湖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里。
與此同時,那個老太監(jiān)出現(xiàn)在太子子雅的身邊:
“殿下,可否需要?”
老太監(jiān)沒有說出后面的話,不過從他那個抹脖的手勢就可以明白他想要說什么。
子雅擺了擺手:
“不用,畢竟這位張道友可是教了我許多?!?br/>
“是,殿下?!?br/>
老太監(jiān)說完,身體融入黑暗之中,而那些隱藏在鏡天之中的殺手也都一一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太子子雅一人坐在凈亭之中:
“愉悅嗎?”
他的嘴角好像勾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然后立即消失。